第34章 第 34 章 她嘴上說著套話，心裡彈……
她嘴上說著套話, 心裡彈幕激飄。
快！把我要上門‘服務’的訊息放出去！這樣就算將軍之子心血來潮打聽我的行蹤，也能用這個完美的藉口搪塞過去！我真是個小機靈鬼
章掌櫃雙手接過拜帖，心領神會：“姑娘放心, 小的親自去送, 必定將話帶到！”
徐無慮鬆了口氣，揉了揉笑得有點僵的臉頰。
好了，煙霧彈已經放出，餌料也已備好。
現在, 就等著午後，去林娘子那裡進行一場（名義上的）VIP客戶回訪，以及（實質上的）戰略性避險了！
林娘子, 對不住啦, 今天先拿你當個擋箭牌！等這波桃花劫過去，我一定好好研究怎麼跟你合作開發高階女士養生禮品盒。
沒過多久，章掌櫃就親自捧著一張散發著淡雅香氣的花箋，快步走了進來。
“徐姑娘, 林娘子府上的回帖！”章掌櫃臉上帶著喜色, 將花箋呈上, “娘子說, 掃榻以待, 恭候姑娘大駕！”
哦豁！回帖這麼快？！林娘子這是有多閒……啊不是, 是多期待我的‘專業服務’（和潛在的寶石生意）？效率可以啊！
徐無慮接過花箋。
客戶如此配合，這戲唱起來就順暢多了。
她立刻起身, 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著。
頭髮沒亂，衣服整齊，藥箱在手……嗯，很有那麼點懸壺濟世（才怪）的範兒了
“掌櫃的, 勞煩備車吧。”徐無慮拎起她那個裝點門面的小藥箱，，“再叫個機靈點的夥計跟著，顯得咱們師門辦事正規。”
畢竟是要進縣丞府邸，排場還是要有一點的！雖然主要目的是去躲災，但表面功夫必須做足，不能丟了師門的臉面……以及，萬一真有機會談談寶石生意呢
很快，一輛青布小車停在了鋪子後門，依舊是來時那輛低調不惹眼的。一個看著就很伶俐的小夥計已經候在車旁。
車廂輕微一晃，向著縣丞府邸的方向駛去。
徐無慮靠在車廂壁上，聽著外面逐漸喧囂起來的市井人聲，心裡那點因為“跑路”而產生的緊張感，奇異地被一種“又要去開拓新地圖”的小興奮取代。
畢竟，來都來了，總不能真在房裡窩一天吧？那多浪費這身“敬業”的戲服和準備好的藥材！
走起！
馬車在西市清淨規整的街道上行駛了片刻，便穩穩停在一處精巧的宅院前。正如溫知著之前介紹的，林娘子作為縣丞的親妹妹，嫁的又是知縣大人的親弟弟，住處自然緊鄰著權力中心，與知縣府邸相隔不遠。
嘖嘖，果然是個關係戶聚集地！這地段，這安保，一看就不是普通富貴人家。看來林娘子這玲瓏閣老闆當得是風生水起，孃家夫家都硬氣啊！
馬車剛停穩，不等徐無慮伸手，跟在車外的伶俐夥計已經搶先一步跳下車轅，利落地擺好了腳踏，躬身候著。
徐無慮正了正神色，拎著藥箱下車。
瞧見府邸側門早已敞開，一位中年管事帶著兩個小丫鬟，已然恭敬地候在門前。
那管事一見徐無慮，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笑容，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禮：“這位定是徐姑娘了！小人奉我家娘子之命，在此恭候多時了，姑娘快請進！”
哇！這接待規格！看來林娘子是真的很給面子啊！或者說……是真的很想跟我聊聊寶石（和潛在合作）
徐無慮端著“溫大師高徒”的架子，微微頷首，“有勞管事了。”
心裡的小人卻在瘋狂雀躍
安全著陸！成功進入安全區！
只要踏進這個門，今天就算成功一半了！將軍之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總不好闖到縣丞弟弟的府上來抓人吧？
“娘子正在花廳等候，姑娘請隨小人來。”管事側身引路。
徐無慮跟著管事穿過影壁，還沒看清院井，就聽見一道爽利又帶著笑意的女聲傳來，熱情勁隔著老遠都能感到：
“哎喲！可是徐姑娘到了？快請進快請進！我正念叨著呢，可把你給盼來了！”
好傢伙！這穿透力！這熱情值！林娘子您這嗓門，不去搞直播帶貨真是屈才。
話音未落，就見林娘子穿著一身嶄新的杏子黃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頭上珠翠環繞，帶著一串起碼四五個衣著光鮮的丫鬟，浩浩蕩蕩從抄手遊廊那頭迎過來。
臉上堆滿生意人的熱絡笑容，一見到徐無慮，眼睛就亮起來，幾步上前，極其自然地拉住徐無慮空著的那隻手。
“徐姑娘，你可算來了！我這心裡啊，從接到帖子就開始盼著！”林娘子說話都帶著親暱勁，一邊說一邊輕拍徐無慮的手背，
“那日在你師父鋪子裡一見，我就覺得你這姑娘投緣！又靈秀，又懂禮數，還有本事！真是難得！”
徐無慮一看這情況就明白，來了來了！商業互吹雖遲但到。
強大的社交本能立刻啟動。
臉上掛起略帶羞澀又恭敬的淺笑：“林娘子您太客氣了，能得娘子青眼，是無慮的福分。晚輩學藝不精，今日特來為娘子請個平安脈，若有不足之處，還望娘子海涵。”
林娘子的滿意又多幾分，拉著她的手就沒鬆開，親親熱熱地往花廳走：
“甚麼晚輩不晚輩的，多見外！我瞧著你啊，就跟瞧見我自家妹子一樣親切！以後你就叫我林姐姐！”說著，還湊近了些，“我跟你說，前兒個那批西域寶石已經送到匠人那兒了，出了幾份新樣子，待會兒給你瞧瞧！保準你喜歡！”
啊啊啊！寶石！新樣子！她真的好懂怎麼誘惑我！不行，我得把持住！
徐無慮心裡的小人瘋狂尖叫，但面上還是努力維持著我是來看診的淡定，順著林娘子的話笑道：“林姐姐厚愛，無慮愧不敢當。還是先讓無慮為您請脈吧，正事要緊。”
林娘子見她雖然年紀小，卻記得正事，心裡對她更滿意幾分。
“好好好，都聽你的！咱們先去花廳，你慢慢看，不急！”林娘子從善如流。
坐在鋪著軟墊的玫瑰椅上，徐無慮切換徐大夫模式。
專業！專業！現在我是懸壺濟世神醫。
她開啟隨身的小藥箱，取出脈枕：“林姐姐，請伸手，容無慮再為您請一次脈。”
林娘子配合地伸出玉腕。
嗯…脈象比起上次在知縣夫人那裡摸到的，稍微和緩一些，但依舊有些細弦，尤其左關部位，明顯是思慮過度、肝氣不舒。
果然！開那麼大個珠寶鋪子，天天跟各色人等打交道，還要維持官家夫人的體面，壓力能不大嘛！這失眠多夢、心煩氣躁的毛病，簡直就是職場女性的標配。
“林姐姐，您的脈象比之前平穩些，看來上次抓的藥是起效了，夜裡安睡不少吧？”
林娘子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可不是嘛！真是神了！這幾日確實睡得踏實多了，白天精神頭也足了些！”
很好！客戶反饋積極！證明我的專業能力得到市場認可！
徐無慮順勢拿出精心準備的小藥包：
“林姐姐請看，這是品相最好的枸杞，補肝腎，益精血，平日泡水、燉湯放幾顆，溫和滋養。”
“這點安神香，是我用合歡皮、首烏藤等幾味藥材特意配的，氣味清雅，睡前在香爐裡燃上一小撮，有助安眠。”
“還有這個，”她指著另一個小紙包，“是我另外配的一點疏肝解鬱的花草茶，用玫瑰花、佛手柑曬乾所制，味道芬芳，姐姐平日若覺得心中煩悶，泡上一杯，最是舒坦。”
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林娘子的神色，見對方聽得認真，眼中滿是興趣，便知道這伴手禮送對路子。
她將用藥方法和注意事項細細說一遍，一副負責任的好大夫模樣。
林娘子看著明顯用了心的藥材，再聽著徐無慮體貼入微的叮囑，心裡那叫一個舒坦，只覺得這姑娘真是細心又周到，比那些只會開苦藥湯子的老古板強多了！
“好妹妹，真是辛苦你了！為我這身子費這麼多心！這些禮物姐姐都喜歡，一定按你說的用！”
林娘子心情大好，立刻揚聲吩咐丫鬟：“快去把廚房新做的幾樣點心果子端來，再沏一壺上好的雲霧茶！徐姑娘辛苦了，可得好好嚐嚐咱們府裡的手藝！”
徐無慮連忙擺手：“林姐姐太客氣了，不辛苦的，這都是無慮分內之事。”
很快，精緻的點心擺滿小花幾。
林娘子並不急著讓徐無慮開動，而是親暱地拉著她的手，起身道：“這兒坐著悶得慌，走，妹妹，姐姐帶你去暖房裡瞧瞧！今春的幾株玉桃春開得正好，在屋裡也能賞個鮮兒！”
暖房？在古代，這名字聽著就貴！不愧是搞奢侈品珠寶的，生活品質就是高！
徐無慮跟著林娘子穿過一道珠簾，走進相連的一間小巧暖閣。
果然，裡面溫暖如春，幾株盆栽的桃樹姿態優美，粉白的花朵灼灼盛放，幽香浮動。兩人便在花樹旁的繡墩上坐下，一邊欣賞著室內限定版春色，一邊享用茶點。
點心確實美味，徐無慮小口吃著，腦子卻沒閒著。她看似隨意地閒聊：
“林姐姐，您上次說的那批西域寶石，成色真是極好。說起來，無慮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真正的胡商呢！他們是不是都騎著高高的駱駝，穿著打扮和我們很不一樣？姐姐您真是見多識廣，還能和他們做上生意，真厲害！”
她眨著清澈（假裝）的大眼睛，捧了一句，然後切入核心：“不知道他們一般甚麼時候來？交易起來麻煩嗎？是不是需要很多通譯和擔保？”
內心：快！告訴我渠道！告訴我流程！告訴我怎麼找到這條線！這都是白花花的商機啊！
林娘子被那聲真厲害捧得舒坦，又見徐無慮一副單純好奇的模樣，戒心便低許多。
“嗐！甚麼見多識廣，不過是碰巧罷了。那些胡商啊，也不總是騎駱駝，他們走水路來的也多。打扮嘛，確實花哨些，尤其是領頭的，那個叫斯林的年輕人，一雙綠眼睛跟寶石似的，會說話得很！”
果然是東市那個金光閃閃、騷話連篇的斯林！
實錘了！就是那個開局就送全店、閉口就要住址的西域狐貍精！
林娘子用帶著讚賞的語氣補充道：“……那年輕人，別看是異域來的，做事卻頗有些章法，談價錢時也很穩重，在胡商裡算是難得的靠譜了。”
“穩重？！”
徐無慮差點被嘴裡的桂花糕噎住，趕緊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才把衝到喉嚨口的吐槽硬生生嚥了回去。
內心：穩重？！林姐姐您說的這個‘穩重’，它跟我在東市遇到的那個是同一個詞嗎？！那個對著我瘋狂眨眼、說話像抹了蜜、恨不得當場把攤子塞我懷裡只求一個地址的斯林，跟‘穩重’有半文錢關係嗎？！他是不是還有兩副面孔啊？！在您這兒就裝成熟可靠商業夥伴，在我這兒就變身成開屏的孔雀？！
感覺自己對“穩重”這個詞的理解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精準客戶定位，差異化營銷策略？對潛在商業夥伴展示專業可靠，對潛在……呃，‘桃花劫目標’就全力釋放魅力？！
這業務能力，這角色切換，奧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徐無慮心裡瘋狂吐槽，臉上卻還得努力維持著“原來如此，受教了”的乖巧表情，簡直快要憋出內傷。
“原來這麼複雜！還是林姐姐您門路廣，人面熟！那他們這次帶來的寶石，除了姐姐收下的那些，還有別的稀罕物嗎？比如有沒有西域特產的藥材甚麼的？”
將話題引向自己更熟悉的領域。
林娘子抿口茶，想了想：“藥材？這我倒沒太留意。不過他們帶來的貨物確實雜，香料、皮毛、寶石居多。下次他們若再來，妹妹若感興趣，姐姐可以幫你問問。”
“那先謝謝姐姐！我也是隨口一問，還是賞花吃點心要緊！”她適時地打住話題，彷彿剛才真的只是隨口閒聊。
林娘子等她用完茶點，便熱情地拉住她的手：“好妹妹，正事說完了，點心也用過了，走！姐姐帶你去瞧瞧那些新到的寶石樣子！剛從匠人那兒拿回來的，新鮮熱乎著呢，保準你喜歡！”
來了來了！重頭戲來了！寶石！雖然剛才被‘穩重’這個詞雷得不輕，但沒有甚麼是一場閃閃發亮的寶石療愈不了的！
徐無慮立刻將關於斯林“人設崩塌”的吐槽拋到腦後，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來。
“真的嗎？那無慮就卻之不恭，開開眼界了！”
管他斯林是穩重還是風騷，此刻，沒有甚麼比看寶石更重要！
畢竟，搞錢才是她徐無慮永恆的追求！
隨著林娘子推開內室那扇精巧的螺鈿屏風，徐無慮只覺得眼前豁然一亮
這這這……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林姐姐您這不是暖房，是阿里巴巴的藏寶洞吧？
鋪著墨綠色絲絨的長案上，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幾十件剛剛打磨好的寶石樣品與首飾小樣。
在特意調整的光線下，每一顆都閃爍著誘人犯罪的華彩。
林娘子一一指點介紹，毫不掩飾的驕傲。
徐無慮非常配合地發出真心實意的驚歎。
啊啊啊！這個鑲嵌綠松石的臂釧好好看！那個石榴石戒指的切割絕了！怎麼辦！每一個都想要！這就是富婆的快樂嗎！我慕了！
林娘子大手一揮，極其豪爽地說：“好妹妹，瞧你喜歡的！看中哪件了？儘管挑！就當是姐姐送你的見面禮！”
徐無慮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手指頭蠢蠢欲動。白嫖！是白嫖啊！這誰能頂得住！
但殘存的理智，以及對拿人手軟這句古訓的敬畏，讓她剎住了車。
不行！冷靜！這可是縣丞的小姨子、知縣弟媳送的禮！價值不菲！今天拿了她的手軟，以後她要是透過我走師門的關係辦點啥事，我還怎麼硬氣得起來？不能因小失大！
她趕緊擺手，“林姐姐！這可使不得！這些寶石如此珍貴，雕工更是精湛，無功不受祿，無慮萬萬不能收！能一飽眼福，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林娘子見她推辭，反而更來勁了，覺得這姑娘不貪心，品性難得，愈發想要結交。
直接拿起那枚徐無慮目光停留最久的、鑲嵌著碩大綠松金絲戒指，不由分說就往她手裡塞：“跟姐姐還客氣甚麼！一件小玩意兒罷了！快拿著！不然姐姐可要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