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章掌櫃
溫知著看著她從糾結警惕切換到鬥志昂揚，輕輕頷首。
敢接下，有膽量，很好，以後去外面不用擔心她會慫。
“好，那便有勞師妹了。”
馬車輕輕一頓，停穩。
外頭章掌櫃帶著笑意的聲音立刻響起：“溫公子，徐姑娘，咱們鋪子到了！”
車簾從外面掀開，溫知著應了一聲，率先彎腰下車。徐無慮緊跟隨後。
“走吧，師妹，鋪子就在前面。”
邁過門檻，一股濃郁醇厚的藥香撲面而來，午後的日光透過擦拭得晶瑩剔透的窗格。
幾排深褐色藥櫃整齊矗立，每一個小抽屜上都掛著小小的銅環和寫著藥材名稱的籤牌。櫃檯是厚重的實木打造，面上鋪著乾淨的青布。稱藥的小戥子、切藥的鍘刀、研藥的銅杵臼，各式工具擦得鋥亮，分門別類地擺放著。
與其說是商鋪，倒更像是高階私人藥材會所。
對，就這感覺！一看就知道，這裡的藥材，不走薄利多銷路線，主打一個“品質上乘，價格不菲”。
徐無慮在心裡打量藥材鋪的環境。
章掌櫃臉上堆著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小心翼翼的從徐無慮懷裡接過了那個裝著硃砂根的竹盒。
“徐姑娘，您這邊請。”
他引著徐無慮走到櫃檯旁一處相對安靜的位置，然後輕輕開啟盒蓋。那株品相完美的硃砂根靜靜躺在軟布上，紅豔豔的果實在明亮的光線下，更是顯得精神奕奕，藥性飽滿。
“徐姑娘，您看這株硃砂根，品相實屬上乘，藥性定然是足的。這怎麼個售法，是整株售賣，還是依慣例切片分裝？價格方面，是依市價走，還是……因其品質優異，咱們稍稍提些價，只供給特定的老主顧？”
他頓了頓，觀察著徐無慮的神色，又補充了幾個關鍵選項：“再有，是今日就掛牌售出，還是再等等，待價而沽？咱們鋪子裡，專好這類精品藥材的貴客，可也有好幾家，是公開擺出來，還是先緊著他們問問意向？”
這一連串專業又細緻的問題，徐無慮腦子裡的“商業CPU”高速運轉起來。
整賣？切片？溢價？特供？限時？
她幾乎立刻就形成了自己的判斷：品相這麼好，必須溢價！切片能最大化利潤，優先特供給那些不差錢的VIP貴婦，打響她接手女賓業務的第一炮！
主意剛定，一個念頭閃現——
等等，這畢竟是師門的產業，不是她一個人的小買賣。她這樣自作主張，會不會太莽了？師兄還在旁邊站著呢……
這麼一想，她下意識地側過頭，目光投向一直安靜站在她側後方的溫知著。
人精似的章掌櫃立刻捕捉到，他臉上的笑容弧度都沒變，身體卻已經極其絲滑地跟著轉過去，朝著溫知著躬身，語氣愈發謙恭：“您看……溫公子，這事兒，該怎麼定奪更為妥當？”
徐無慮：“……”
臥槽！這眼力見兒！這反應速度！掌櫃的您以前是在宮裡當差的吧？這察言觀色的本事，絕了！
徐無慮也眼巴巴等著師兄這位“幕後大佬”發話。
然而，溫知著只是淡淡地掃了章掌櫃一眼，平靜無波，越過掌櫃，落在徐無慮臉上，“無慮，你決定就好。師門，全力支援你。”
徐無慮：“！！！”
她感覺自己的眉毛不受控制地高高挑起，內心的小劇場彈幕糊了滿屏：這就……放權了？你決定就好？
師兄你知道這五個字有多重嗎？這相當於直接把公司財政大章塞我手裡了。還有“全力支援”？這buff疊得……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我只是想賣個硃砂根，不是要收購整個陽日縣的藥材行。
等等，這該不會又是甚麼新型的“脫敏治療”吧？測試我在巨大權力和信任面前會不會膨脹到原地爆炸？
還是說……師門對我這個“現代女大”的信任，已經盲目到這種地步了？這潑天的富貴和壓力，就這麼砸我頭上了？
她腦子裡萬馬奔騰，臉上努力維持著“我很鎮定”的表情，但那雙瞪圓的眼睛和微微抽動的嘴角，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就在她cpu都快乾燒了的時候，人精章掌櫃以一個微不可察的、迅捷無比的轉身，將那張寫滿“一切以您馬首是瞻”的笑臉，重新對準了徐無慮。變臉速度之快，角度之精準，態度之熱切，讓徐無慮再次深刻領略到了甚麼叫“職場生存法則”。
“徐姑娘！”章掌櫃的聲音比剛才又熱情了三分，帶著毫不掩飾的恭敬，“您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