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準備下山
徐無慮對著模糊的銅鏡,把自己捯飭得人模人樣。
帶有師門雲紋標識、利落方便的淺青色袍子穿得是闆闆正正,帶子也系得規規矩矩,沒再鬧出早上的笑話。她對著鏡子左照右照,心裡美滋滋地感嘆姐真是個學習小天才,然後聽見熟悉的敲門聲。
挺直腰板,徐無慮帶著點“快來誇我”的小驕傲,一把拉開房門。
溫知著站在門外,目光在她身上從頭到腳掃一遍,看到她整齊的衣冠和恰到好處的束髮,眼底閃過一絲真實的訝異。
“喲,”他眉梢微挑,顯而易見的打趣,“這是終於學會自己穿衣服了?看來劉大娘教導有方啊。”
徐無慮被他這話說得臉頰微熱,但那股子來自現代大學生攻克難題後的自豪感佔了上風。她梗著脖子,努力維持著“這有甚麼難”的淡定表情,甚至還伸手撣撣並不存在的灰塵:“哼,區區穿衣小事,何足掛齒!我們那兒的人,學習能力都強得很!”
溫知著的笑意又深幾分,無人察覺的內心深處,也悄然鬆口氣:還好,來的這個,一點就透,學得也快。這省去了他們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也讓他對幫助她適應這裡的生活,多了幾分信心。
他側身讓開道路:“既然準備好了,便隨我去見師父吧,他老人家有事吩咐。”
徐無慮跟在溫知著身後,心裡那面小鼓開始“咚咚”敲起來。早上剛訓完話,下午又召見?這頻率是不是太高了點?難道是我偷偷吐槽祖師爺被發現?還是玉佩的事東窗事發?
她一路胡思亂想,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結果一抬頭,卻見師父他老人家眼神沒那麼嚇人。更讓她跌破眼鏡的是,師父開口第一句,既不是訓斥也不是拷問,而是上下打量她一番,然後從鼻子裡哼出一句:“嗯,不錯。看來你這丫頭,適應得還算快,至少自己吃飯穿衣是沒問題了。”
徐無慮:“!!!”
自己吃飯穿衣沒問題?
這這這……不就是明晃晃地在說“我們知道你之前不會”嗎?
他們果然知道!他們真的知道了。
萬般思緒瞬間湧上心頭——恐懼、不知所措,夾雜著一絲“果然如此”的釋然,以及破罐子破摔的衝動。
豁出去了!
她心一橫,抱著“是死是活給個痛快”的心態,嘴裡禿嚕出一句她平時跟室友吐槽常用的現代流行語,直勾勾地試探道:“u1s1,師傅啊。”
來,解決我的疑惑之一,你們是不是從現代穿越來的前輩。要不然怎麼對她穿越的身份接納這麼快,這麼清楚。
話音剛落,房間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徐無慮看到師父那張古板的臉上一瞬間出現明顯的疑惑和空白,眉頭微微蹙起。
而站在一旁的溫知著,那完美的溫潤表情也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茫然,雖然極快就被他垂下的眼睫掩蓋過去。
他們聽不懂!
看樣子他們確實是這個時代的人。那為甚麼會知道我的來歷呢?是第二種可能性,我的穿越與師門有關?為甚麼?那原身去哪裡了?
徐無慮還想再試探,但師傅很快就恢復那副嚴肅的樣子,輕咳一聲,生硬地轉移話題:“咳!既然基本生活無礙,那便要開始做正事了,整日無所事事,成何體統!”溫知著也立刻無縫銜接上溫柔師兄的模式,附和道:“師父說的是。”
隨後,師父從袖袋裡摸出個東西,遞到她面前。
那是一塊半個巴掌大的木牌,邊角被磨得有些圓,一看就有些年頭。上面刻著“徐無慮”三個字,牌身上有幾道淺痕,像是被不小心磕碰過。“這是慮兒的身份牌,現在給你了。往後,好好在這裡生活吧。”原主的一點一滴,都凝聚在這小小的、帶著劃痕的木牌裡。現在它被正式地、鄭重地交到她的手上。
這算是……官方認證我接管這個賬號?
她伸出雙手接過來,木牌帶著微涼的觸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還沒等她仔細感受這歷史性的一刻,師父又開口:“那株硃砂根時候到了。待會兒讓你師兄帶你去藥田裡挖出來,收拾妥當,就跟著他下山到鎮上的藥材鋪子裡去,把它賣掉。”
師父目光在她和溫知著之間掃個來回:“你也該開始接觸接觸師門的藥材生意,總不能一直悶在山上。這次,就跟著你師兄好好學學。”
下山賣藥,啟動資金!
徐無慮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捏緊手裡的身份牌,這不是木牌,是她商業帝國大門的鑰匙!
太好了,終於能下山看看這個古代世界,還能親自操盤第一筆交易。師兄當保鏢兼導遊兼銷售顧問,師父給渠道,原主給本金藥材,這配置,想不發達都難啊!
她努力擺出嚴肅認真的表情:“是!師父,無慮一定好好跟師兄學。”
溫知著在一旁看著她那副“我要去幹大事”的雀躍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對著師父恭敬道:“弟子會照看好師妹,請師父放心。”
徐無慮樂呵呵地回到那片熟悉的藥田,在寶貝硃砂根前蹲下,徐無慮認真聽溫知著講解如何下鏟、如何避開根鬚、如何帶起完整的土球以保證藥性。
這次某位師兄倒是講得非常專注,完全是傳道授業解惑的範兒,眼神專注在藥材和工具上,再沒有早上那種若有若無的、帶著鉤子的眼神飄過來。
溫知著覺得脫敏治療已經成功,女客應該不會再沉迷於他的容貌,自然就不需要撩撥。
徐無慮一開始還繃著神經,準備應對他可能突如其來的“撩撥”,結果發現人家正經得跟老教授上課一樣,反倒讓她有點不適應了。
哼哼,某位狐貍精還真是難琢磨。
直到溫知著一邊示範著用特製的小藥鋤鬆動周圍的泥土,一邊頭也不抬地,用談論天氣般自然的語氣說:“或許,你那裡生長的藥材,形態、習性,甚至叫法,都與此處大不相同。”他頓了頓,“我們相信,以你的能力,定能記住、並適應這裡的規矩。”
徐無慮正彎腰看著他的動作,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就這麼直接說出來了你那裡?與此處不同?
連裝都不裝一下了?
震驚過後,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了上來。這師門的態度也太詭異了!不驅逐,不恐懼,反而還挺包容?
她憋不住了,也顧不上甚麼迂迴試探,直接脫口而出,問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不是……你們真的這麼開明嗎?接受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接受得這麼快?這麼平靜?”
瞪大眼睛,緊緊盯著溫知著,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溫知著將她那株品相極佳的硃砂根小心地起出,抖落根鬚上多餘的泥土,放入鋪軟布的竹盒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拍拍手上的塵泥,轉頭看向一臉“你快給我說清楚”的徐無慮。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為甚麼要拒絕?”他微微偏頭,“是我們要你來的啊。”
徐無慮:“!!!”
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