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脫敏治療成功
自行處置?
她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心臟因為激動而砰砰跳。
錢!啟動資金!她的商業帝國第一步!
她彷彿看到這株品相極佳的硃砂根變成白花花的銀子,銀子又變成一個小鋪面,鋪面招牌上寫著“徐氏藥材鋪”,然後分店開遍全國…
“發了發了!終於看到回頭錢了!”內心的小人瘋狂扭動。
她努力壓下上揚的嘴角,故作鎮定:“咳咳,師兄你說得對!這硃砂根確實是我嘔心瀝血之作,既然師父讓我自行處置,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怎麼才能讓它物盡其用!”
翻譯:怎麼才能賣個好價錢。
溫知著看著她那副明明開心得要命卻還要強裝嚴肅、眼睛滴溜溜轉著不知道在打甚麼小算盤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早已看穿一切。
愛錢,挺好的。至少這樣,慮兒不會死,能過這一關。
“好,都依你。”他語氣溫和,帶著支援:“無慮想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
溫知著抬頭看看天色,朝陽已經躍出山巔,金燦燦的光芒有些晃眼。“時辰不早了,藥田已伺候妥當,我們該回去用早膳。”
視線在她臉上多停留一瞬,才接著說,“方才來時遇見廚房的劉嬸,她說今日特地熬了你最喜歡的碧梗米粥,還蒸桃花捲。”
女客,記住慮兒喜歡吃的食物,在外面別露餡。
碧梗米粥?桃花捲?
徐無慮心裡咯噔一下。這兩個名字聽起來挺雅緻。原主喜歡的是這種小清新掛的食物嗎?跟她這個熱愛麻辣燙、酸辣粉、火鍋的胃好像不太匹配啊。
“要是露餡了怎麼辦?”她腦子飛速運轉,“得裝!必須裝出很喜歡的樣子,好歹是師兄特意提的,不能拂了面子。”她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哇好期待”的表情。可畢竟沒吃過,表情就慢半拍,顯得有點遲疑。
就這麼一剎那的停頓和微妙的表情變化,沒有逃過溫知著的眼睛。他嘴角淺淺地勾起一抹笑意。
徐無慮被他這轉瞬即逝的笑容弄得心裡更毛了。他笑甚麼?難道我演技這麼差,一眼就被看穿了?還是他在笑別的?
徐無慮趕緊祭出萬能藉口,揉揉眼睛,假裝睡眼惺忪:“啊……好睏,剛起來都還沒醒呢,腦子好迷糊。”
撒嬌,應該有用吧?
溫知著聞言,沒有再討論這個話題,眼底重新盈滿慣常的溫柔,彷彿剛才片刻的微妙只是她的錯覺。“無妨,回去用些熱粥便精神了。”
穿過栽種著幾叢翠竹的庭院,繞到後院,一間冒著裊裊炊煙的屋子便是廚房。灶臺擦得鋥亮,各種瓶瓶罐罐擺放得井然有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食物香氣和柴火味,莫名讓人安心。
溫知著牽著她走到一張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榆木小方桌旁,輕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在凳子上坐下。
溫知著在心裡盤算。
看起來,這位女客已經學會從容貌的誘惑中保持理智,現在脫敏治療加碼,要她能從最讓女子沉迷的溫柔中掙脫。
以為被愛,其實女子的劫難。
溫知著清清嗓子說道:“乖乖坐好,等著。”
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轉身走向灶臺,動作熟練地拿出碗碟,從鍋裡盛出兩碗熬得濃稠、泛著瑩潤光澤的碧梗米粥,又夾出幾個精緻桃花形狀、粉白相間的小點心,穩穩地放在托盤上,端過來,輕輕地、特意地推到徐無慮的面前。
“小心燙,”他溫聲提醒,“快嚐嚐,是不是你喜歡的味道。”
徐無慮看著被特意推到自己面前的粥和點心,再次愣了一下。
這師兄也太會了吧! 她心裡的小人又在瘋狂敲鑼打鼓。這種自然而然的紳士風度,這種細緻入微的照顧,放在現代那也是妥妥的暖男天花板級別!他對原主到底是個甚麼心思?單純兄妹情?還是真的有點那啥?
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猜測,很快就被眼前食物的香氣給衝散。
碧梗米粥熬得稠稠的,米粒幾乎化開,泛著瑩潤的光澤,散發著純粹的米香。旁邊的桃花捲做得小巧玲瓏,粉白的麵皮層層疊疊,像真的花瓣一樣,還隱隱透出裡面餡料的顏色,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吃貨的本能壓倒一切,徐無慮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粥,迫不及待地送進嘴裡。
入口順滑綿密,帶著穀物特有的清甜,溫熱地熨帖著腸胃,舒服得讓她渾身毛孔都張開。這絕對是她兩輩子加起來吃過的最好吃的粥!
她猛地睜大眼睛,嘴裡含著粥,瘋狂點頭,發出含糊不清的“唔唔”聲,用小表情生動形象地演繹著“太好吃了!師兄誠不欺我”。
樂極生悲。
粥畢竟是在鍋裡一直溫著的,表面吹涼了,內裡還滾燙。
一股灼熱的痛感猛地從舌尖蔓延開來。
“嘶——嗷!”
徐無慮倒抽一口冷氣,疼得眼淚花都快飆出來,張著嘴直哈氣,手裡的勺子“哐當”一聲掉回碗裡。
下一秒,身旁的凳子被輕輕拉開,溫知著已經挪到她旁邊。
“讓我看看,燙到哪裡?”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托住她的下巴。
這個程度,應該是女子難以抵擋的吧。溫知著斂下的眼眸裡,閃過謀算。
“!!!”
徐無慮整個人都僵住了。這個姿勢也太近了吧?她能清晰看到他長而密的睫毛。
溫知著仔細看了看,發現只是發紅,沒有起泡,緊繃的神色才鬆弛下來,鬆開手。“還好,不算嚴重。”他鬆口氣,起身快步走向廚房,拿了一顆涼水泡過的小果子回來。
“含著這個,會舒服些。”將果子遞到她唇邊。“你呀,以前吃東西可沒這麼心急的。”
徐無慮趕緊把那顆涼絲絲的果子塞進嘴裡。聽到師兄的話,她心裡嘀咕:以前?以前那是原主!我哪知道古代粥還搞“表面降溫,內裡藏刀”這一套,小師妹明明在師門很受寵,連個溫粥都沒有的嗎?端過來一個假涼真熱粥。
師兄到底發現沒?
還有,這算不算撩?
舌頭上的灼痛感慢慢消退,徐無慮拿起勺子,這次學乖了,小心翼翼地吹了又吹,正準備送進嘴裡——
咦?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溫知著還坐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完全沒有要回到對面座位的意思!
問題不是解決了嗎?師兄你怎麼還霸佔著鄰座不走啊?徐無慮心裡的小問號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這古代的師兄妹,相處尺度都這麼大的嗎?吃飯還得挨著坐?
溫知著彷彿看穿了她臉上那點沒藏住的疑惑和驚訝,唇角輕輕一勾,漾開一個笑容。
下一秒,他做了一件讓徐無慮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的事。
從她僵住的手指間,抽走那柄勺子。
“?” 徐無慮懵了。
溫知著舀起一勺,優雅地送到唇邊,輕輕吹幾口,再穩穩地遞到她的嘴邊。“無慮變得如此心急,若是再燙著,師兄會心疼的。”
“所以,只好由師兄親自來餵你了。”
徐無慮:“!!!”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勺子,又抬眼看看師兄那張笑得人畜無害、卻分明寫著“我就是要餵你,你能拿我怎麼樣”的俊臉,整個人彷彿被一道天雷劈中,這進展是不是太快了點?從牽手到餵飯,這中間是不是省略了一萬個步驟?師兄你的溫柔人設是不是有點崩?
腦子裡瘋狂刷過“這不合規矩!”“這太羞恥了!”“我是張嘴還是不吃”的彈幕。可是那勺粥聞起來真的好香,而且,師兄都舉半天了。徐無慮微微張開嘴,小心翼翼地、含住那勺溫熱的粥。
溫知著又舀起一勺,吹涼,再次遞到她唇邊。
來,多接觸一點,以後在外面就不會被別的男子的溫柔寵溺迷了眼。
溫知著想著。
徐無慮腦子裡還在瘋狂分析“餵飯行為背後的十大可能動機”,從“試探身份”到“別有用心”再到“純屬閒得慌”,CPU都快乾燒了。嘴巴的反應慢半拍,下意識合攏的時候——
“咔噠。”
一聲輕微的脆響。她的牙齒,不偏不倚,磕在瓷勺邊緣。我居然咬勺子!這跟喝酸奶舔蓋一樣是刻在DNA裡的記憶嗎?她瞬間石化,臉頰爆紅,恨不得當場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溫知著明顯愣了一下,隨後,他想到一種情況,與眼下類似。
尋常女子在遇到窘境時,對溫柔鼓勵自己的男子,最動心。
“是師兄不好,喂得太慢,讓無慮著急了。”他放下手中的勺子,輕輕推回到她面前,“既然如此,那師妹就自己加油哦,”他眉眼彎彎,輕快鼓勵,“好好吃飯,師兄就在這裡看著你。”
徐無慮看著眼前失而復得的餐具,又瞄一眼師兄。
這男人…絕對是故意的吧?還“看著你吃飯”,這壓力比被班主任盯自習還大。
她捏著勺子,悲憤地舀起一大口粥,惡狠狠地塞進嘴裡。
吃!不就是吃飯嗎!看就看!誰怕誰!
但被這麼專注的目光盯著,怎麼都覺得鴨梨山大,渾身發毛,感覺自己不是在吃飯,而是在參加甚麼“古代吃播考核”。每一口粥都咽得無比艱難,坐姿從端正逐漸變成僵硬,最後簡直如坐針氈。
一個沒注意,嘴角就沾上了一兩粒淘氣的米粒。
溫知著的目光在她嘴角停頓一瞬。伸出手,輕貼著她的嘴角,將那兩粒米揩下去。
!!!
指尖觸碰面板的瞬間,徐無慮猛地一個激靈,像是被微弱的電流竄過全身! 她腦子瞬間炸開鍋,這甚麼經典偶像劇橋段!接下來是不是該四目相對、BGM響起、氣氛升溫然後……打住!這也太曖昧了吧?師兄你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關心了,這是赤裸裸的撩啊!
無數個問號像彈幕一樣瘋狂刷過她的腦海:他到底甚麼意思?他是喜歡還是日常習慣?若是喜歡,那他喜歡的到底是原主,還是現在這個芯子換了的我?如果我和原主從某種意義上是同一個人,那他喜歡“徐無慮”,算不算是喜歡我?
她現代大學生的直球思維和那股子年輕氣盛猛地冒了頭,越想越亂,越亂越氣。這種不上不下、被溫水煮青蛙的感覺太難受了。她深吸一口氣,把勺子“哐當”一聲放下,直視著溫知著含笑的眸子,那句“師兄你到底是甚麼意思”已經到喉嚨口。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溫知著像是突然感知到徐無慮的心思。
脫敏治療達到目的即可,再往深,師門友誼,不可犯禁。萬一女客真的對他動心,那···
他倏地站起身,臉上依舊是溫柔得體的笑容,彷彿剛才那個親手為她擦去米粒的人不是他。“我吃飽了。”打斷徐無慮尚未出口的質問,“得先去給師父請安,今日還未曾問候他老人家。”他頓了頓:“無慮,你也快些用膳,用完記得也去師父那兒一趟,莫要讓師父久等。”
說完,甚至沒給徐無慮任何反應的時間,轉身離開廚房,留下一個清雋的背影。
徐無慮保持著張嘴欲言的姿勢,僵在原地,看著那迅速消失的身影,心裡彷彿有一萬頭神獸奔騰而過。
……跑了?他居然就這麼跑了!
徐無慮瞪著溫知著消失的門口,手裡的勺子差點捏變形。
還有,他管這叫吃飽了?她內心的小人瘋狂拍桌,他從頭到尾就喝了兩口空氣吧?那碗粥他碰都沒碰!桃花捲更是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難不成他是看我看到飽了?傳說中的秀色可餐?
想到這裡,徐無慮嘴角抽搐一下,隨即又立刻否定這個想法。呸呸呸!徐無慮你清醒一點!別被美色衝昏頭腦,這男人分明就是在逃避問題。剛才那氣氛,那眼神,那曖昧到能拉絲的觸碰……明明就是最佳拷問時機。結果他倒好,跑得比兔子還快。
行,算你狠! 徐無慮惡狠狠地舀起一勺粥塞進嘴裡,用力咀嚼,彷彿在嚼某個腹黑師兄的肉。下次我一定揪住你問個明白,看你還能往哪兒跑!
但她沒意識到,現在她已經對美人師兄的臉,沒那麼沉迷了。某種程度上,算脫敏成功?
解決完主要矛盾,另一個嚴峻的問題浮上水面。
去見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