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7 章 抄襲？
張佳瑤從後臺出來, 穿過遮擋物，直面籤售會現場的景象時，心中異常震撼。
只見現場黑壓壓的一片, 人頭攢動，排隊的人在臺子前面的空地處蜿蜒盤旋, 繞了好幾圈, 隊伍之間用隔離帶分隔開, 隊尾則根本就看不見，已經不知道蔓延去了何處，一眼望不到頭。
被帶著走到臺前, 張佳瑤心中的震撼一刻也沒有變少，她有些懵懵地坐下, 看著自己眼前這些性別不一，年齡不一, 但都目光灼灼，期待地看著自己的讀者粉絲們，心尖不由得為之一顫，差點就要當場失態, 落下淚來。
勉強剋制住自己, 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話筒，她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謝謝今天來到現場的讀者們，說起來, 這還是我第一次和你們這樣面對面交流呢，很高興能有這樣的機會，沒有你們的支援，我到不到今天這一步, 我以後會盡力創造出更好的作品來回饋大家的。”
在她說完之後，工作人員就示意旁邊的人可以開始了，隊伍最前面的伸縮隔離帶被拉開，他們開始一個一個放人。
俞小優作為一名長圭的新晉小粉絲，是去年年底才知道她的，她今年高二，馬上就要升入高三，在他們當地最好的重點高中讀書。
當初為了考進這所學校，她在初三這一年加倍努力，可以說是嘔心瀝血，最後才擦著尾巴，進了這所重高的普通班。
剛進高中時，她也曾躊躇滿志，動力滿滿，定下目標，要努力在高二這一年升上重點班。
但是進入高中之後，晦澀的學科，沉重的學業讓她漸漸開始感到力不從心。
明明大家都是一樣地學，明明她已經那麼努力了，但是同學們都或多或少地進步了，他們班還有幾個升到重點班去的，只有她還在原地踏步，甚至成績也開始緩慢下滑，俞小優心中的焦慮愈發嚴重。
一開始定下的目標是那麼的遙不可及，現在已經是高二的最後一個學期，眼見著就要進入高三了，她還在普通班，排名也掉到了比高一開學時還要後面的地方，她對於學習的熱情和動力被消磨殆盡，已經到了會產生生理性厭惡的地步，只覺得每一天都是如此的難熬。
就在這時，在一次機緣巧合下，她從同學那裡看到了長圭的小說，好奇借來看了一下，至此就一發不可收拾，看完了一本又去借另一本，借不到她就偷偷用自己的零用錢買。
她像是在這些小說裡找到了喘息的地方，學習的痛苦被遺忘了，她沉浸在這些絢爛的文字所描繪的世界裡，藉此來逃避現實中的挫敗感。
她還在網上加了一個讀者群，裡面有好多同好，她每天都會在裡面和群友們聊天，感覺特別開心，比起學習，這讓人開心多了。
但是與此同時，她勉強維持的成績開始飛速下滑，俞小優的爸媽察覺到不對勁，從她房間裡搜出了這些小說，然後停掉了她的零花錢，沒收了她的手機，不許她再看這些課外書。
俞小優和他們大吵一架，在知道這次京市的籤售會訊息後，她在網上搶到了票，之後竟然不和家裡人說一聲，先斬後奏，帶上錢，一個人跑到京市來了，直到到達了這裡，才給父母發了一條訊息。
好在一路上她都沒遇到甚麼問題，十分順利地到達了現場。
她這次來，還身負著群裡小夥伴們交給她的任務，她答應他們，會拍長圭的照片給大家看，還帶著一封她手抄的，群裡的大家一起寫給長圭的信，裡面都是大家想對她說的話，準備籤售會時送給她。
俞小優早早就到了現場，本來還想著能搶個前排，但是等她到的時候，前面已經排起了長隊，所以她只能排在好幾排之後，但這已經比都快排到商場外面去的人好多了。
在等了一個多小時後，前面的隊伍開始躁動起來，大家都開始一點點往前擠，好多人不停在問，“來了嗎來了嗎？”。
俞小優伸長了脖子，奈何她身高不夠，又被前面的人擋住了視線，甚麼都看不到。
就在這時，現場的音響裡傳來了一道聽起來十分年輕的女聲，俞小優一邊聽，一邊激動地在群裡開始實時播報。
“啊啊啊，籤售會要開始了，我聽到長圭老師說話的聲音了，她就是女生啊，而且聲音聽起來好年輕哦！”
群裡的小夥伴開始瘋狂發訊息。
“我就說嘛，長圭大大肯定是女的。”
“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嗎？”
“啊啊啊，小優，你有沒有看到她的臉啊，她是個甚麼樣的人啊？”
小優：“我還沒看到臉，前面人太多，把我視線擋住了，等我到前排了我就偷偷給你們拍照。”
“好好好，辛苦辛苦。”
“謝謝小優。”
“再探，再報。”
然後等輪了好幾排，俞小優終於挪到了第一排後，她還沒看清桌子後面的人影，就先拿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不遠處正低頭簽字的張佳瑤的照片，飛快傳到了群裡。
小優：“我的天哪，長圭老師看起來好年輕啊，感覺和我差不多大啊，不是都說她至少30多了嗎！我就說怎麼最前面的人都那麼驚訝。”
她這張照片雖然拍的不是特別清楚，但還是能分辨出照片中的人大致所在的年齡段的，這時候有關長圭的話題還沒有在網上開始發酵，所以群裡的大家也是第一次看到長圭本人的照片，大家都被震驚到了。
“？？？”
“！！！”
“和小優你差不多？你是不是說過你還在讀高中啊，那長圭她難道才十幾二十歲嗎？！”
“真的假的，那他們在網上的那些猜測全都錯了，長圭老師既不是大叔，也不是老阿姨，更不是甚麼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而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啊！”
“OMG，她看起來比我小多了，那她當年寫出問仙的時候才幾歲啊？！”
“這張照片裡的人看起來絕不會超過25歲，就算按25歲來算吧，那她當年寫出問仙的時候也只是17歲而已。”
“我去，天才啊！”
......
群裡的討論一刻不停，但是俞小優已經來不及一句句細看了，因為就在她被震驚到的這段時間，隊伍已經排到了她。
被從佇列中放出來，走向不遠處的桌子時，俞小優一開始在心裡打好的腹稿，都因為見到長圭本人的衝擊，而忘光光了。
她走上前，遞出自己手中拿著的書，思緒混亂，有些語無倫次，說話都開始打結巴。
“你，你好，長圭老師，我，我很喜歡你寫的小說，每一本都都看了好多遍。”
張佳瑤抬起頭，眼中帶笑，表情認真地聽她說話，她眼角彎彎，不好意思地說：“不用叫我老師啦，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謝謝你的喜歡，你最喜歡的是哪一本啊？”
俞小優神情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興奮地說：“我，我全都很喜歡，但是最喜歡問仙，因為裡面的女主角辛寧是我最喜歡的角色，我很想成為她那樣意志堅定，堅韌不拔的女孩子。”
張佳瑤拿過工作人員翻好遞過來的書，低下頭準備簽字，邊寫邊說：“哈哈哈，英雄所見略同啊，我也很喜歡辛寧，能創造出讓你們喜歡的角色，我覺得很榮幸啊，對了，你叫甚麼名字，想籤點甚麼呢？”
俞小優急忙把手心裡一直緊緊攥著的紙條遞給張佳瑤，“我叫小優，優秀的優，老......大大你就按這個紙上的寫就好了。”她剛想稱對方為老師，想到前面張佳瑤說的話，又馬上換了個稱呼。
老大大是甚麼鬼，張佳瑤忍俊不禁，低頭開始照著紙上的內容寫字。
她一開始還會緊張，不知道該和讀者們說些甚麼，哪知道他們一個個比自己還緊張，她心裡就放鬆下來了，現在也開始遊刃有餘起來，能主動和讀者們聊一下。
但是沒寫幾個字，這支筆就不出墨了，她試了一下桌子上的其他筆，都寫不出來了，在等待工作人員拿筆來換的期間，張佳瑤又和俞小優多聊了一會兒。
俞小優鼓起勇氣問了一下張佳瑤的年齡，在知道她今年只有20歲，現在還在上大學後，她的嘴巴都快張不上了。
想到群裡大夥說過的，她中間消失了一年的事情，俞小優忍不住問：“那大大你中間消失的那一年是因為學習嗎？”
張佳瑤點點頭，“對啊，那時候我升高三了，所以要把全部精力放在學習上，就沒時間構思新書了。”
俞小優欲言又止，在張佳瑤包容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問：“那，那你已經那麼厲害了，為甚麼還要這麼拼命地學習呢，這樣不是很累嗎？”
結合她們前面聊的一些話，張佳瑤看出了這個小粉絲現下所處的困境，她見工作人員已經回來，時間不多了，想了想，快速說道：“我學到的這些知識，才是我所有創作的地基，我努力學習，也是為了將來能創作出更好的作品啊，閉門造車是絕對不行的。”
“而且，我都已經走了99步了，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放棄呢，咬牙也要堅持下去啊，雖然當時會覺得很痛苦，但走過這段路就會發現，其實勝利就在不遠處了。”
俞小優若有所思，這時張佳瑤已經簽好了所有的書，遞給了她。
她慢吞吞地朝出口那邊走去，直到走出了人群包圍的地方，她才回過神，低頭翻開剛到手的新書，看了看長圭老師給她籤的TO籤，只見除了自己要求寫的那行字外，她又多寫了一句。
“祝你迎來勝利的黎明，加油小優，我會永遠為你應援的！”後面還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俞小優嘴巴微張，愣在原地，只覺得此時心頭似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只是低頭沉默，看著張佳瑤的字跡，輕柔地撫摸著書頁，捧著這本書，像是捧著自己的最珍貴的寶藏。
一滴水珠在此時突然滑落下來，滴在了書頁上，俞小優才發現，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起，已經滿臉是淚。
她急忙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把書頁上的水分吸乾，發現沒有把最寶貴的簽名弄花，才微微鬆了口氣，然後胡亂把臉上的眼淚擦乾，仔細檢查了好幾遍書，發現沒有其他問題，就小心把它合上，放進了書包裡。
她拿出手機，有些激動地和群友們分享自己的整個籤售過程，把長圭老師和她說的話都給大家複述了一邊，然後在大家熱情如火的回覆中，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刪刪減減地打出了一句話。
“在遇到群裡的大家，和大家聊天的這些日子裡，我真的很開心，但是我已經決定，接下來的一年要退網，把全部精力放到學習上了，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的陪伴，以後我們有緣再見吧！”
發完這句話，她走出商場，抬頭望向天空，上午來時還淅淅瀝瀝下著小雨的天空，此時卻已經放晴了，雨後的天空是那麼的澄澈，空氣中還瀰漫著青草的氣息，讓她的心也變得晴朗起來，她拿出手機，給媽媽打去了電話。
“媽媽，我要回家了！”
*
第一天的籤售會非常順利，一整天都沒出甚麼岔子，參與籌備的所有人都很開心，只有張佳瑤一個人，結束之後就像死屍一樣躺在休息間裡，一動不動，好像電量耗盡的機器人，一個指頭都動彈不得。
晏景程則忙前忙後地給她用毛巾熱敷，按摩手臂，放鬆手指，一套流程下來熟練極了，宋曉筠開玩笑問他說：“小晏，你怎麼這麼熟練啊，是去美容院進修過嗎，哈哈哈。”
哪知道晏景程抬起頭，十分認真地回答她說：“是的，宋編輯，我有去專門學習過怎麼放鬆手臂，就是為了能在這時候幫上瑤瑤。”
前不久才和男朋友因為家務問題吵架分手的宋曉筠帶著笑容的臉一僵，被這口猝不及防塞到嘴裡的狗糧給噎到，轉過身，憤而咬住手指，欲哭無淚地想，老天怎麼就不能給她也賜一個，又帥又貼心的24孝好男友啊！
籤售會當天上午，有關長圭的熱度就開始緩慢上升，到後面營銷號開始下場，加上同時間，改編自她的原著小說《長樂傳》的同名電視劇正在熱播，她的話題就很輕易地上了熱搜。
這些年對於長圭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討論就沒有少過，這下謎題終於揭曉，大家都忍不住點進來看。
因為張佳瑤之前就上過新聞採訪，所以網友很容易地就把她的資訊搜了出來，這下張佳瑤從小到大的生活軌跡被徹底曝光在了大眾面前，大家都驚呼，這是一段怎樣的人生啊！
【12歲發表處女作，19歲成了省狀元，身家過億，8年過去，她還只是20歲！】
【我感覺我都要不認識字了，這些名頭是怎麼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的啊？？？】
【我的天，我做夢都不敢這麼夢，結果你告訴我這是她的真實人生？】
【啊啊啊，長圭大大好漂亮啊，那些說女生寫不出這麼嚴謹的玄幻小說的人出來看看，人家就是女孩子啊！】
【真的假的，我怎麼這麼不信呢，不會是請人代筆的吧？】
【有可能哦，聽說有工作室會搞這些。】
【無語，你們心裡不要那麼陰暗好嗎，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
【嗬，誰九年義務教育沒有讀完就跑出來了，高考狀元這幾個字是看不到嗎？你知不知道這裡面的含金量啊，總不會這個也是請人替考的吧，有的人沒甚麼見識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
......
對於自己又上熱搜，二進宮的事，張佳瑤已經有點習以為常了，至於其中穿插的個別不好的評論，她也眼不見為淨，畢竟她的書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喜好都是很主觀的，有喜歡就有討厭，這都是很正常的。
上次是因為高考的事上了熱搜，可能對於學霸素人，大家就比較友好，惡評幾乎沒有，都是誇獎的，但這次她的身份有了變化，也算是一個有名的公眾人物了，這麼年輕就有如此的成就，說酸話，提出質疑，羨慕嫉妒恨的人就多了一些。
張佳瑤對此保持著平常心，倒是晏景程，很是不爽，當場就建了個小號懟回去了，再加上其他粉絲和理智路人的回覆，某些上躥下跳的人就被罵得不敢出來了。
但是情況到了第二天，發生了讓他們預想不到的轉變，“長圭抄襲”這個話題突然成了熱搜第一，點燃全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