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 章 浮出水面
看到突然衝出來的周兵, 高琛在毫無防備之下,被他狠狠打了一拳。
他吃痛回頭,發現來的人是周兵, 氣急敗壞地說:“甚麼鬼,你有毛病啊!我招你惹你了。”
周兵胸膛劇烈起伏, 怒斥道:“打得就是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傢伙, 竟然這麼侮辱自己的女朋友。”
高琛看了一眼把邢語薇護在身後, 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周兵,冷笑一聲,舔了舔出血的嘴角, 嘲弄地看著周兵說:“呵,搞了半天, 原來是在演英雄救美的戲碼。”
他把視線移到周兵身後的邢語薇身上,眼神陰狠地看著她說:“這樣你還敢說你們兩個沒關係, 邢語薇,我可真是佩服你啊,要不要讓他也知道,你的真面目啊。”
邢語薇本來就已經搖搖欲墜, 像是要站不住了, 聽到這話更像應激似的,面露驚懼,大喊一聲道:“不要!求求你了,不要。”
周兵雖然搞不懂高琛在打甚麼啞謎, 但也能看出來,他在恐嚇邢語薇,暴怒之下,他又衝了上去。
而高琛對他前面打自己的那一拳, 也是耿耿於懷,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也揮舞著拳頭迎了上去。
兩個人扭打到一起,一旁的邢語薇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被嚇得小臉煞白,拼命勸阻他們,讓他們不要打了,卻沒有任何作用。
後面,動靜鬧大了,有其他同學看見後報了警,他們兩個就都被帶去了警局。
周兵最先動手,而且他為了維護邢語薇的臉面,不肯說出自己動手的原因,脾氣死犟,只說是高琛欠打。
而高琛自然是不會替周兵解釋開脫的,最後局面就僵在了那裡。
聽到警察說,如果周兵不和高琛和解,就要被拘留,還要留案底後。
邢語薇不想他因為自己蹚這一趟渾水,找了個空檔,急急忙忙跑出去,找來了葉秀蘭,讓她勸動周兵和解,把他從警察局帶了出去,這才有了前面的那一幕。
周兵把事情經過都詳細說了出來,葉秀蘭即使前面已經聽他大概說過了,再聽時,也還是氣得不行。
她把手裡的毛巾狠狠扔進了臉盆裡,濺了一地的水,破口大罵道:“這人怎麼回事啊,怎麼能這麼糟蹋人,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怎麼背地裡是這麼一個道德敗壞,無恥下賤的人!”
張國華也義憤填膺地說:“要我說周兵打的好,換做是我,肯定也會把他狠狠打一頓。”
張佳瑤也沒想到,這個高琛原來是這樣的人,平常那副彬彬有禮的樣子看來都是裝出來的,他的城府真是太深了,也太會演了,竟然把所有人都騙了過去。
想到這裡,張佳瑤不由得擔心起語薇姐來,她問葉秀蘭:“媽媽,那你們走的時候,怎麼沒有把語薇姐也一起帶回來啊?”
葉秀蘭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怎麼沒說啊,我當時就和語薇說了,讓她先搬回寢室一段時間,或者到我們家來住也可以。但是不管我怎麼說,語薇她都不肯,問她為甚麼,她也不說,只是默默流淚,那樣子,我看著都心疼。”
“可能她心裡還是念舊情,狠不下心分手吧,這種事我們也不能逼著她啊,只能說,個人有個人的選擇,唉。”
張佳瑤眉頭微蹙道:“我只怕語薇姐跟那個男的回去之後,日子會不好過。”
周兵狠狠地錘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後悔道:“我真是太沖動了,早知道我當時就該再忍一忍的,如果他回去之後遷怒語薇,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店內一片愁雲慘淡,張佳瑤則在細細思索,如果這個高琛真的是個十足的混蛋,語薇姐為甚麼不和他分手,離開他呢......除非,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不敢。
此時另外一邊,氣氛也很是凝重。
邢語薇跟著高琛回到了他們住的公寓,回來的路上,高琛一句話都沒說,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沉著一張臉開車。
他越是平靜,邢語薇心裡就越是恐懼,感覺空氣裡都是風雨欲來的氣息。
回到家之後,邢語薇先進的門,聽到大門在身後砰地一聲關上的聲音,她渾身一顫,僵了片刻,然後又習慣性從旁邊的鞋櫃上拿下拖鞋來,讓高琛換。
等到了客廳後,高琛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邢語薇小心翼翼對他說:“我,我給你去拿點藥擦一下吧。”
她拿來了醫藥箱,放在茶几上,然後從裡面找出了擦外傷的藥,用棉籤一點一點,十分小心細緻地給高琛上藥。
在上藥的途中,高琛一直緊盯著邢語薇,他的瞳孔漆黑幽深,就好像一條毒蛇在盯著自己的獵物,盯得邢語薇毛骨悚然,不敢抬頭和他對視。
直到擦到某個地方時,高琛吃痛地嘶了一聲,邢語薇整個人立刻僵住了,不敢動彈,戰戰兢兢地看向高琛。
表面上勉強維持的平靜,就在這一刻被打破了。
高琛把邢語薇的手用力揮開,他瞬間暴怒,一下子把茶几上的所有東西都打落到地面上,包括邢語薇前面拿來的那個醫藥箱,整個房間都是乒乒乓乓的響聲。
他尤不解氣,還把茶几整個推翻,把周圍能摔的東西都用力摔倒地上,邊摔邊說:“草草草!那個該死的周兵,竟然敢打我,他以為他是誰啊,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煩了,信不信我讓他畢不了業啊!”
邢語薇躲在一邊瑟瑟發抖,聽見這話,強忍害怕,抓住高琛的褲腳,哀求他說:“高琛,求求你了,不要去找周兵的麻煩了好不好,他前面不是和你道歉了嗎。”
高琛聞言,低頭看向自己腳邊的邢語薇,一點一點俯下身,壓迫感十足地接近她,在她耳邊幽幽說道:“你現在是在為他求情嗎?怎麼,心疼了?”
他的聲音低沉喑啞,就像是一條毒蛇在她耳邊吐信,讓邢語薇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她勉強撐起一個難看的笑容,嘴唇微顫道:“不是的,我是為你著想啊,何必為了這種不起眼的人,耗費你的時間呢,繼續和他糾纏,只會對你的名聲造成不好的影響,多不划算啊。”
聽著邢語薇的話,高琛微微眯眼,盯著她的眼睛,片刻後,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哦,那這麼說,你還是為我好啊。”
邢語薇討好地點了點頭,“是,是啊。”
突然間,高琛又暴起,一把抓住邢語薇的頭髮,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怒吼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其實就是在為你的姘頭求情吧,還敢騙我,真是賤貨一個,要不要我讓他知道,你有多騷多浪啊!”
邢語薇頭皮劇痛,抓著高琛的手,撕心裂肺地大聲哭求道:“不是的,我沒騙你,我和他真的不是那種關係,求求你了,不要這樣,我錯了,是我錯了!”
聽到邢語薇認錯,高琛的怒火略微熄滅了一點,他鬆開手,任由邢語薇跌坐在地上,語氣輕慢地說:“那你說,你哪裡做錯了。”
邢語薇上氣不接下氣,邊哭邊說:“我錯在,錯在不該和周兵說話,錯在不檢點,錯在不該去找人,都是我的錯,嗚嗚嗚,是我,都是我......”
高琛雙手抱胸,看著伏在自己腳邊,哭得梨花帶雨,悲傷無助的邢語薇。
半晌,他慢慢坐下,翹起二郎腿,面無表情地對她說:“語薇,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嗎,做錯了事就要有懲罰,怎麼這就忘了呢?”
邢語薇條件發射一般,立刻在高琛面前跪下,開始自己打自己巴掌,邊打邊說:“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是我的......”
看著眼前這一幕,高琛心裡的憤怒才徹底消失,逐漸湧上一股無法言喻的滿足感。
他的表情眨眼間就變了,前面的那些風暴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他一下子又變回了那個文質彬彬,溫柔多情的愛人。
高琛抓住邢語薇的手,制止她打自己的動作,捧起她的臉,十分心疼地說:“你看你,打這麼用力幹甚麼,臉都有點紅了,明天還怎麼見人,我去給你拿點冰塊敷一下。”
邢語薇默默點頭,心裡也鬆了一口氣,她知道,這一輪就算是過去了。
高琛拿了一塊毛巾,包了一些冰塊回來,一隻手抬起邢語薇的臉,一隻手拿著毛巾,小心翼翼,動作輕柔地一下下敷在她的臉上。
“語薇,你知道的吧,我之所以這麼做,都是因為太愛你了。”高琛柔情地注視著邢語薇,輕聲說道。
邢語薇有些木訥地點了下頭,喃喃道:“我知道。”
高琛嘆了一口氣,把邢語薇緊緊抱在自己懷裡,溫柔撫摸著她的頭髮,無奈道:“唉,誰叫你老是惹我生氣,語薇,你要理解我一點啊,要知道,每個男人對於自己的愛人,都會有佔有慾的,你以後,就不要和那些無關緊要的人聊天了好嗎?要不然,我會很傷心的,我也不想和你吵架啊。”
邢語薇呆呆地點頭說:“好。”
高琛含笑在她耳邊說:“那你愛不愛我?”
邢語薇依舊有些愣愣地,眼神像是失焦一般,回答說:“愛,我愛你。”
高琛十分滿意,他鬆開懷抱,像是十分珍惜地,在邢語薇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然後摸了摸她的臉說:“真乖,這才是我的乖女孩,我要去忙工作了,這裡交給你來打掃可以嗎?”
邢語薇點點頭,高琛就離開客廳,到書房裡去了。
看著眼前這一片狼藉,邢語薇呆呆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直到過了半個小時,才突然回神,起身開始處理殘局。
客廳裡一片寂靜,連燈都沒開,只有書房裡透出一點燈光,和鍵盤敲擊的聲音。
邢語薇就在這寂靜和黑暗中,一點點打掃,輕手輕腳,沒有發出一點響動。
當夜深人靜時,她躺在床上,被高琛牢牢鎖在懷裡,看著天花板上,外面街道上的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時,形成的光影,不停變幻,被那層蕾絲窗簾切割成一片片的,像是蛛網的形狀。
她的淚也從兩邊的眼角流下,卻不敢動手去擦,只是任由它默默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