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迎向美好的未來
第二天午後, 此時王記餐館店裡十分清閒，一般沒甚麼客人會在這時候上門。
叮鈴一聲，感覺到有人開門進來, 丁曉霞頭也沒抬就說：“不好意思哦，我們店現在休息了, 麻煩您4點之後再來。”
“曉霞, 是我。”
聽到熟悉的嗓音, 丁曉霞抬頭一看，原來是陳小芳，她帶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來了店裡。
丁曉霞急忙迎了上去, 有些委屈和焦急地對她說：“小芳姐，你這些天都去哪了啊, 怎麼都不來店裡？我都好幾天沒看到你了，你不在店裡, 這都快亂成一鍋粥了。”
“這些天，王老闆叫他媽來店裡幫忙，結果她記賬也記不來，買菜也買不好, 最後這些事情還不都是攤到我和老闆的頭上, 真的是把我們忙得團團轉。”
說著她看了看左右，湊近陳小芳，在她耳邊小聲說：“小芳姐，你是不知道, 你不在店裡的時候，她每天都在後廚罵你，罵的可難聽了，我都聽不下去......”
陳小芳有些不好意思, 她說：“對不住啊曉霞，我都沒和你說一聲，就撂挑子不幹了，你這段時間肯定累壞了吧。”
“哎呀，小芳姐，這和你有甚麼關係啊，我就是抱怨幾句，可沒有怪你的意思。”丁曉霞急忙擺手。
說到這裡，她有些猶豫，糾結了好久，終於還是沒忍住問了她：“小芳姐，我不小心聽到老闆和他媽說的話，你是不是要和老闆離婚了啊？”
陳小芳覺得這也沒甚麼好瞞的，反正這事大家以後肯定會知道的，就點了點頭。
丁曉霞看陳小芳承認了，眉心微蹙，眼中流露出擔憂和憐憫之意。
陳小芳看出了她眼裡的擔心，大方地朝她笑笑說：“沒事的，我今天來就是和王志遠他們商量離婚的事宜，他和他爸媽今天都在店裡嗎？”
丁曉霞：“老闆在裡面休息，老闆他爸媽出去了，說很快就回來。”
陳小芳點點頭，讓律師在外面先坐著等等，掀開廚房的簾子，走了進去。
王志遠已經醒了，一看到陳小芳過來了店裡，馬上從躺椅上爬了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她。
“小芳，你，你來了。”
“嗯，我今天最後一次過來和你們協商孩子的問題，我已經想好了，既然你們不同意我把天翰帶走，那就把他留在你們身邊吧，但是玥玥我是肯定要帶走的，所以今天還想和你們談一下撫養費的問題，律師我也帶來了。”
王志遠兩手不停地搓來搓去，討好地朝陳小芳笑笑：“小芳，我們真的要走到離婚這一步嗎？”
陳小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聲說：“王志遠，你覺得我們還有走下去的可能嗎，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木已成舟，我們都不可能回頭了。”
王志遠把頭低低地垂了下去，無話可說。
陳小芳：“你爸媽甚麼時候回來，你是要等他們回來再一起談，還是就我們兩個談？”
王志遠：“還是等他們回來了再談吧，他們就出去一下，很快就會回來的。”
聞言陳小芳就走了出去，不想在廚房裡和王志遠一起待著。
王志遠也跟了出去，看到外面的男人還愣了一下，想到前面陳小芳說過的律師，應該就是他了吧。
丁曉霞受不了店內詭異的氣氛，主動說：“老闆，那我出去買點東西。”
王志遠也不想等下談事情時店裡有個外人在，忙不疊說：“好，好的，有事你就去吧，等下4點前回來就好了。”
等丁曉霞出去後沒多久，馬春娟和王衛國就從外面回來了。
“我是絕對不可能讓那個賤人把天翰給帶走的，那樣子的人怎麼能養孩子......”馬春娟嘴裡還說著陳小芳的壞話，一推開門，就看到店裡坐著的陳小芳。
因為前幾天被陳小芳嚇到了，馬春娟現在對她還有點心有餘悸，背後說人壞話被聽到，她也有點尷尬，掩飾地捋了捋耳邊的頭髮，不自然地說：“你這麼快就來了啊。”
這時，她才注意到坐在陳小芳旁邊的那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好似想到了甚麼，抬起手指，微微顫抖地指著他們，憤怒地說：“好啊，陳小芳，這才幾天啊，你和志遠還沒離婚呢，就把野男人帶上門來了啊！怎麼，你把他帶來是想威脅我們啊！”
陳小芳眼神冰冷地看著馬春娟，嘴邊帶著一絲嘲諷的笑。
如今聽到對方說出這種話，自己都不會感到奇怪了，這個婆婆總是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對不起她了。
王志遠尷尬地拉住氣憤不已的馬春娟，在她耳邊小聲說：“媽！你說甚麼呢，甚麼野男人，那是小芳她請來的律師！”
“律，律師？”馬春娟瞬間卡殼了，看著陳小芳眼裡的嘲弄之意，臉上臊的不行。
律師名叫周軍，也就是陳小芳之前諮詢過的那一個，在來之前，他就已經聽陳小芳說了詳細的情況，但是親眼見到對方的婆婆，還是感覺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周軍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和王志遠禮貌握手，開口道：“我是陳女士委託的律師，今天過來，是想和各位談一談孩子的歸屬，還有後續撫養的問題。”
“陳女士願意遵從孩子自己的意願，把兒子留在爸爸這邊，只帶走女兒，但是王玥也是王先生的孩子，孩子的撫養肯定也需要負責，所以陳女士提出，如果可以一次性給她10萬塊的話，後續孩子所需的一切支出都不用他來承擔。”
“10萬！陳小芳你真是敢獅子大開口啊，之前不是你自己說的，只要孩子不要錢嗎，現在孩子都讓你帶走一個了，你還想向我們要這麼多錢！”馬春娟聽到錢的事，坐不住了，跳出來說。
周軍的話被打斷了也沒有生氣，仔細和他們解釋：“其實，陳女士提出的這個方案吃虧的反而是她，如果真的上了法院，按我接手過的那些案子來看，你們到時候要付的錢只會更多。”
他拿過一個計算器，一筆一筆算到王玥成年為止，他們家需要出的錢和陳小芳會分到的那部分財產。
王衛國皺眉說：“那這樣她不是也要付撫養費嗎？天翰在我們這邊呢。”
馬春娟一聽馬上附和道：“是啊是啊，那她也得付我們錢才行。”
周軍笑了笑說：“在這方面，法官會根據父母雙方的經濟情況來考慮，收入高的一方會承擔更多費用，而據陳女士所說，她這麼多年都是在幫家裡幹活，期間沒有收到過一分工資，沒有任何收入，這種情況下拿大頭的應該是王先生才對。”
三人都啞口無言。
其實王衛國的心裡價位就是在10萬塊左右，不過按他的設想，那是在兩個孩子都留在家裡的情況，但是上次陳小芳還說要他們拿15萬，現在好歹降了一點，這樣比起來，10萬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陳小芳也不是隨便亂說的這個數字，雖然家裡的錢都在馬春娟手上，她不太清楚到底有多少，但是據她估計，不算店裡經營需要用的錢，至少有3，40萬的現金。
從好幾年前起，他們家的房貸就還完了，車貸前年也還光了，但是平時他們花錢大手大腳的，所以她也不確定具體有多少，但總歸10萬塊還是拿得出來的。
她也不指望能拿到一半了，他們肯定不會同意，再拖下去，對自己來說只有壞處，還不如少拿點錢，早點脫身。
陳小芳看著默不作聲的王志遠，眼神輕視，鄙夷地說：“王志遠，玥玥她也是你的女兒，難道你連這麼點錢都不願意為她出嗎？你以後還有臉讓她叫你爸爸嗎！”
王志遠臉色漲紅，十分羞愧地說：“出，出，這錢我應該出。”
說完他對著一臉不贊同的馬春娟懇求道：“媽，玥玥也是我的女兒，又不是以後就再也不見了，如果我連這些錢都不出的話，她會怎麼看我這個爸爸啊，我也不想女兒在外面吃苦，你就答應了吧。”
王衛國想到王玥的成績，也說：“志遠這點說的沒錯，玥玥也是我們的孫女，她之後讀書的錢我們還是要出的，不然以後說出去還說我們心狠。”
他們都這樣說了，馬春娟即使心裡萬般不願意，也只能同意了。
她對陳小芳說：“行，10萬就10萬，但是這錢是我們給玥玥讀書還有以後上大學的費用，你到時候可別花到甚麼別的地方去。”
陳小芳：“這話就不用你說了，我比你們更想讓玥玥過得好，就算是掏心掏肺，就算是去賣血，我也會供她上大學的。”
兩方都同意了，周軍拿出一開始就擬好的協議書，讓陳小芳和王志遠簽字。
陳小芳十分果斷地簽了字，王志遠拿著筆，感覺手中的筆像是有千斤重。
他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最後才終於在紙上艱難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好了協議，看時間還早，陳小芳就提議現在就去民政局離婚。
為了能快點過去，陳小芳伸手招了一個計程車。
手續辦完，從民政局出來之後，看著手中新鮮出爐的證書，陳小芳此刻才感覺，自己終於從這麼多年以來，一直束縛著自己的枷鎖中掙脫了出來，她覺得自己的身體都變得無比輕盈，好似連靈魂都在雀躍。
陳小芳看著一旁的王志遠，心裡都平靜了許多，不像之前那樣傷心，難受，終於能平心靜氣地和他說話。
看著這個自己選擇的男人，想到他們這麼多年的時光，想起他們曾有過的那些甜蜜的時刻，想起之後的種種，陳小芳感覺自己心中一直以來的憤怒，焦慮，悲傷，孤獨，無助，疲倦，痛苦等等的情緒好像都淡去了。
此時心中有的，只是對新生活的渴望和期盼，她知道，自己這是徹底放下了。
“王志遠，謝謝你今天為玥玥說的那些話，謝謝你願意簽字，等下回去之後我馬上就收拾行李，今天就會帶著玥玥從家裡離開的，王志遠，再見了！”陳小芳淺笑著對王志遠說，接著瀟灑地，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了。
王志遠愣在原地，看著陳小芳的背影，有些悵然若失。
他有好久沒看到陳小芳這樣的表情了，這些年，兩個人說話不是陰陽怪氣就是劍拔弩張，剛才陳小芳的神情竟讓他想到了兩人剛談戀愛的時候。
他有點想追上去，但是一看到自己手中鮮紅的證書，就明白自己已經徹底沒有了資格，十分低落地轉身走了。
兩人一個東一個西，走向不同的方向，一個迎著天邊絢爛的晚霞，抬頭挺胸，大步朝前方走去，渾身洋溢著活力與希望，彷彿要迎向一個美好的未來；一個卻彎腰駝背，滿身頹喪，背對著陽光，走入了陰影之中。
成功離婚，還拿到了一部分錢，陳小芳給葉秀蘭打了一個電話，開心地和她分享自己的喜悅。
葉秀蘭也很高興，她說：“太好了小芳，你終於解脫了。對了，你說和玥玥今天就要從那個家裡搬出來，有提前找好房子嗎？乾脆先到我家來住一段時間吧，我們家客房還空著。”
陳小芳深知自己不能總是接受葉秀蘭的幫助，即使她是真的好心，不是說客套話，自己也不能這麼理所當然地接受，朋友之間如果只有一方一直在付出，再好的感情也會消磨掉的。
她果斷拒絕了，說：“我已經找好住的地方了，雖然小了點破了點，但總歸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我和玥玥兩個人住也夠了。現在我手裡也有點錢了，秀蘭你也不用一直擔心我，你幫了我太多了，我也不能一直這麼厚臉皮啊。”
聽陳小芳這樣說，葉秀蘭就不再勸了。
在張佳瑤放學回來之後，葉秀蘭也和她說了這個好訊息。
張佳瑤高呼一聲：“太好了，小芳阿姨以後終於可以為自己而活了！”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了，王玥也很開心，即使現在的家和以前的比起來又破又小，但是她也很快樂，這樣就可以每天和媽媽擠在同一個床上了，晚上也不會吵吵鬧鬧的，她學習時還要戴上耳塞，媽媽也不用處理一大堆的家務。
每天她放學回去，媽媽就會在家裡燒好了菜等自己，吃完飯兩人還能坐在客廳的凳子上一起看一會兒電視，聊聊劇情，聊聊今天互相遇到的事情。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以前媽媽不是在幹活就是在幹活，根本沒有空餘來和她聊天或者有其他的娛樂，所以她覺得現在的日子真是太好了！
王玥也找了個機會，把她家裡的事情告訴了其他小夥伴，她覺得朋友之間就應該坦誠，而且這件事也瞞不住的，爸爸他們是開餐館的，媽媽長時間不在，肯定會被傳開的，既然遲早都要知道，那還不如自己主動告訴他們呢。
向子萱和馮笑笑也總算是知道了，前段時間張佳瑤和王玥兩個人總是偷偷摸摸地在說些甚麼。
看著王玥緊張的神情，向子萱哼了一聲說：“我還以為是甚麼事呢，你這麼緊張兮兮的，不就是離婚嗎，又不是甚麼稀奇事。”
馮笑笑也說：“是啊，玥玥，我媽就總是和我爸說，如果他敢對她不好就和他離婚，把他趕回老家去，肯定是你爸爸對你媽媽不好，他們才會離婚的，這沒甚麼的。”
王玥咬了咬下唇，有些侷促地說：“我害怕你們因為我爸爸媽媽離婚，就，就看不起我，所以一直不敢說。”
蔣俊豪：“你把我們想成甚麼啦，我們才不是那種人呢，你放心，如果有別人因為這個嘲笑你，你就和我說，我幫你教訓他們。”邊說他邊挽起了袖子，舉起自己的胳膊，用力握拳，拍了拍自己的手臂，給她展示自己隱形的肌肉。
看大家一點都沒有因為自己爸爸媽媽離婚，就嫌棄自己，也沒有覺得自己很可憐來安慰她，反而是一副很稀疏平常的樣子，王玥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開心地笑了起來。
向子萱無語地白了蔣俊豪一眼，嫌棄地說：“蔣俊豪，你能不能不要總想著用武力解決問題，文明一點好不好。”
蔣俊豪調皮地學向子萱的樣子，十分誇張地搖頭晃腦：“文明一點好不好~大小姐你真矯情，有本事你一輩子都不要和別人動手。”
向子萱被蔣俊豪鸚鵡學舌，惹人討厭的樣子給氣到，抬起手就要去打他。
蔣俊豪趕緊逃跑，邊跑邊指著她大聲喊道：“哎哎哎，你不是叫我文明一點嗎，現在要動手打人的是誰啊！”
向子萱跑得氣喘吁吁，也追不到蔣俊豪，被他在遠處洋洋得意耍寶的樣子氣到不行，跺了跺腳，指著他怒氣衝衝地說：“馬上就要期中考試了，我看你到時候怎麼辦！”
張佳瑤好笑地這兩個歡喜冤家，無奈地搖頭，對著蔣俊豪大聲說：“馬上就要上課了，你快點回來吧，等下放學我請你們去吃炸串，吃不吃啊？”
蔣俊豪立馬加速跑回張佳瑤身前，給她敬了個禮，表情嚴肅地說：“小弟一切聽從張姐的指揮！”
張佳瑤被他這副狗腿的樣子逗樂了，哈哈大笑起來。
晏景程見此不滿地瞥了蔣俊豪一眼，說：“瑤瑤，我們不要和傻子一起玩，會被他傳染的。”就牽著張佳瑤回教室了。
被無故罵了一句的蔣俊豪：“......”
“不是，晏景程你無緣無故罵我幹嘛，你給我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