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識破手段
據說這個老頭之所以這樣做, 是因為和店面的房東,也就是鄭大世之間有了矛盾。
好像是早先時候,鄭大世的這家店租給了一個做夜宵生意的老闆, 每天都要營業到凌晨3,4點。
這個老頭本來就精神上有問題, 應該是有睡眠障礙, 對聲音很敏感, 說因為樓下的這個店一直睡不好,就嚷嚷著不許他們晚上營業。
開店的老闆沒理他,他就上門來鬧事, 最後鬧大了,把鄭大世也叫來了。
鄭大世就是個混不吝的, 可不跟這個老頭客氣,中途還動起手來。
自從那次衝突之後, 這個老頭就開始往下丟垃圾,就算店家裝了雨棚也無濟於事。
而且他不僅把這個夜宵店的老闆趕走了,之後只要是租了鄭大世家店面來做生意的老闆,管你做甚麼的, 就算晚上不開業, 他也不放過。
他是從那次,鄭大世和他動手之後,就徹底記恨上他了,整天死盯著鄭大世, 立志要讓他這個店永遠租不出去。
在那附近的人都知道這個情況,所以都不會租他的店的,更別說買了,鄭大世也因為這個店面十分頭疼。
雖然房價一直漲, 但是他這個店面既租不出去,也賣不出去,就這樣爛在手裡,怎麼能不叫人糟心呢。
本來他還以為,只有等到那個死老頭去世之後,他才有可能將這個店面脫手,沒想到張國棟會找上他。
所以對方一提出來可以幫他把這個店面賣出去,而且還是以正常的價格出售,即使要分他四成的錢,鄭大世也咬牙同意了。
趕快把錢拿到手,去做別的投資才對啊,一直耗在這裡可不行。
晏偉民說完這個店面的具體情況之後,就有些擔憂地看著張國華。
這些年以來,葉秀蘭也有和李婉琴說過一些張國華家裡的情形,晏偉民自然也是有所耳聞,清楚他大哥一家和國華家之間的微妙。
但是以往那些說起來都是一些口角,小打小鬧,不礙甚麼事,最多有點煩。
這件事可確確實實是會侵害到國華他們的利益的,一個弄不好,這100多萬塊錢就打水漂了。
即使是陌生人之間,都不一定做得出這種事,親兄弟之間卻這樣算計,真是讓人聽了就覺得十分寒心。
張國華如遭雷擊,眉頭緊皺,自言自語道:“怎麼會這樣呢,是不是哪裡搞錯了啊?對對對,說不定大哥他不知道這件事,他也是被騙了呢!”
說到這裡,他一個激靈,眼含期冀地看向晏偉民,語氣中含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害怕:“偉民,你說會不會像我說的那樣,我大哥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啊,要不然說不通啊,他為甚麼要害我呢,沒有理由啊!”他邊說邊搖頭否定。
晏偉民看著張國華哀切的眼神,沒有說話,他不好開口,但是心裡卻覺得國華的猜測才是不可能的。
在那附近的人,幾乎沒有不瞭解這情況的,國華的大哥在那裡上了那麼多年的班,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而且就算國華的大哥真的甚麼也不知道,為甚麼這次一反常態,這麼積極幫他們呢,更別說他大哥親口說和鄭大世是朋友了。
張國華內心深知自己的這個想法太過天真,但是他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因為那是他嫡嫡親的大哥啊。
看張國華想要逃避這一事實,麻痺自己的心裡,葉秀蘭終於是忍不下去了。
她怒而拍桌斥道:“這還有甚麼不可能的,一切都擺在你面前了,難道偉民說的話還有假嗎!你大哥他們都在那附近上了十幾年班了,每天都要經過那裡,怎麼可能不清楚那間店面到底甚麼情況,更別說你大哥和那個房東還是認識的,只有像我們這種沒怎麼去過那邊的人,才會傻傻地被騙!”
“我說他們這次怎麼這麼反常,這麼熱心地幫我們出主意,前幾天在我們家還這麼推心置腹地和你說話,做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樣子,感情都在這裡等著我們呢,就是為了讓我們放下防備,好被他騙到手。”
“我看不止是為了騙我們,張國棟他在其中肯定也有利可圖,要不然他這麼費心費力幹嘛,難道就是為了給他人做嫁衣裳嗎,他可不是這麼“無私”的人。肯定是兩個人商量好了,店面賣出去後會給他好處!”
張佳瑤也十分贊同媽媽說的想法,大伯是不會做無用功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利於自己的,從前世到現在都是如此。
張國華被葉秀蘭這麼一吼,呆呆地愣在原地,兒時的場景在眼前一幕幕閃過。
在他幼時,家裡沒有多餘的房間,他都是和大哥一個床睡的,那時候大哥總是給他講故事,哄他睡覺。
白天帶著他到處玩,給他捉螞蚱,帶他去河邊摸小魚,在他開始上學後,遇到不會的題目,大哥總是耐心地教他。
是從甚麼時候起,這一切開始變了的呢,是家裡太困難,必須有人下學的時候嗎?是大哥考上大學,而自己只能在外打工的時候嗎?還是自家眼見著越過越好,大哥他們卻只能原地踏步的時候呢?
張國華雖然總是大大咧咧,粗枝大葉的,但也不是感受不到有時大哥他們話裡隱隱透露出來的一絲不甘和妒忌之情。
但他覺得這沒甚麼,人之常情嘛,很正常的,誰都會有這種心理的,他以前也很羨慕大哥,有一個這麼體面的工作呢。
他沒想到的是,僅僅是因為妒忌,人就會下手害自己的親弟弟嗎?他對大哥就從來沒有這種想法產生啊,難道一定要自己一輩子都比不上他,大哥才會滿意嗎?
為甚麼,為甚麼自己付出真心對待的人,最後總是會背叛自己呢?邵平是這樣,大哥也是這樣,難道是自己做的不夠多,做人太失敗了嗎?
張國華低頭喃喃,這種被至親之人背刺的感覺,讓他的心裡猶如被利劍刺傷一般,劇痛無比,滿腔的怒火和悲憤無處發洩,讓他只能像只受傷的野獸一樣,抱住自己快要炸裂的腦袋,低低發出痛苦的哀鳴。
有些人就是如此,被傷害之後總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試圖找出一個說得通的緣由,讓自己陷入無止境的內耗之中,卻不想想,對方都能忍心做出傷害之舉,何必替他們找補呢。
葉秀蘭看著張國華這副樣子,只覺得十分心疼,但是即使心疼,有些話她還是要說。
她緊緊握住張國華的雙手,語氣堅定地說:“國華,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這麼重感情,講義氣,對家人傾盡所有的。我雖然很喜歡你重情的這一點,但是這同時也是你最致命的弱點,對他人的感情會讓你盲目,最後反倒讓自己受傷。”
“我不是甚麼大聖人,做不來以德報怨的那一套,我只知道,別人是怎麼對我的,我就怎麼對他們。對於那些報以善意,知恩圖報的人,我會更加用心地回報他們,但是對於那些不知感恩,只一味索取,甚至以刀尖相向的人,我就算做不到報復回去,也可以遠離啊,不要總是糾結於他們為甚麼這麼對我們,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了,一切都不是我們的錯,是那些人不值得我們如此付出而已。”
“你還有我,還有瑤瑤,還有大姐,還有偉民和婉琴這樣充滿熱忱的朋友,你做人一點也不失敗,還有這麼多人陪在你身邊呢。”
晏偉民也勸道:“是啊,國華,不要這麼苛責自己,我覺得你已經做的夠好了,換做是我,都不一定能像你這麼掏心掏肺的付出,是他們太貪心,不把你榨乾不罷休啊。”
張佳瑤看著爸爸如此難受,心裡也不好過,前世他也是這樣,好不容易才從小舅子因自己去世的陰霾中走出來,就又被大哥背叛,最後弄得工廠倒閉,從此一蹶不振,就因為爸爸很重情,所以也很容易被感情所傷。
這輩子,即使她想盡辦法,讓大伯一家參與不到他們家的生意中來,但還是無法擺脫這一遭,最後還是發生了類似的事情,但是這輩子的情況已經和前世大不相同,他們提前得知了大伯的陰謀,一切都還來得及。
張國華聽了葉秀蘭的一番話之後,沉默了許久,最後抬起頭來,看著葉秀蘭和張佳瑤擔憂的眼神。
他心頭一緊,是啊,自己都這麼好的老婆,孩子和朋友,一路走來,也收穫了許多的善意,只是人心難測,不是每一個人都值得自己如此付出的。
張國華的心情平復了一些,他接過葉秀蘭遞過來的毛巾,粗魯地抹了把臉,把臉上的眼淚都用力抹去,深呼吸幾次,才開口道。
“我沒事,只是有些事情我還是想聽聽大哥他自己是怎麼說的,剛好爸媽也在,我倒要當面問問他,為甚麼要這麼陷害我,我到底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讓他下手這麼狠心。”
張佳瑤看著爸爸猶有不甘的神情,沒說甚麼,說出來也好,乾脆趁這次把所有的事都捅出來,徹底撕破臉皮,最好是和他們家再也不要來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