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愛是常覺虧欠
既然寫小說的事已經坦白了, 張佳瑤就不用再藏著掖著她的那些稿費了，她快步走回房間，從抽屜深處拿出一個信封, 然後回到客廳，把裡面的錢全都抖出來, 從中點了4000塊錢出來, 遞給葉秀蘭。
“媽媽, 這4000塊是上次買電腦的錢，這電腦是我要用，既然我自己有賺錢, 這錢就我來出吧，剩下的你就幫我存起來好了。”
葉秀蘭不贊同地說：“爸爸媽媽又不缺錢, 怎麼能讓你一個小孩子來付錢呢，這些錢我會幫你一起存起來, 到時候我幫你去開個卡，你自己拿著。”
看媽媽不收，張佳瑤就只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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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葉秀蘭卻還遲遲沒有入睡, 雖然她前面已經向女兒問清楚了, 但現在想想還是有點非現實的感覺，想著女兒的事，她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睡。
聽到葉秀蘭不停翻身, 窸窸窣窣的聲音，張國華睜開眼睛，問：“怎麼了，秀蘭, 睡不著嗎？”
葉秀蘭還以為張國華睡著又被她吵醒了，帶著些歉意說：“我把你吵醒了吧，國華，抱歉啊，我就是在想瑤瑤的事，一時沒睡著呢，明天還要早起，還是快睡吧。”
張國華翻了個身，“沒，你沒把我吵醒，我還沒睡，就是閉著眼睛呢。我也在想瑤瑤的事，今天突然知道這麼一個大新聞，我到現在都有點沒回過神來呢。”
聽到張國華說他也在想女兒的事，葉秀蘭轉過身來，平躺著看著天花板，忍不住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擔憂。
“唉，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其他家長都巴不得自己的孩子再懂事一點，但是我卻希望瑤瑤能夠愛玩一點，調皮一點。她這麼懂事，這麼早熟，我總是感覺自己對不起她，經常想，是不是我們做家長的沒做到位，才讓她不得不提前長大。”
“她這麼小的年紀就已經在想掙錢的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我們生意不好的那段時間，讓她看在了眼裡。明明和她同齡的那些孩子都在外面瘋玩，只有瑤瑤乖乖待在家裡，我們平時都忙著做生意，也顧不上她，她也一點都不讓我們操心，還一有空就幫我們做事，我一想到這些，就覺得自己這個媽媽當的一點也不稱職！”
說著說著，葉秀蘭的聲音就哽咽了起來，她抬起手抹去快要流到枕巾上的淚水，怕把隔壁房間在睡覺的張佳瑤驚醒，不敢做出太大的聲響，就咬著嘴唇，只發出了一點嗚咽的聲音。
夜深人靜的時候，最容易陷入胡思亂想中，無邊的黑暗容易放大人們的情緒。
白天的時候，葉秀蘭要笑臉迎人，要招待客戶，她是老闆，是媽媽的身份，不能允許自己表現出絲毫的脆弱，只有深夜時分，她才能放任自己，抒發出心中所有不好的情緒。
張國華聽到葉秀蘭的哭腔，本來也平躺著的他轉身對著葉秀蘭，伸出手去給她抹眼淚，他粗糙的手掌撫摸著葉秀蘭的側臉和頭髮，掌心的溫度讓她覺得溫暖極了。
“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哭鼻子了呢，你啊，就是容易想太多。你說，誰家的孩子像我們瑤瑤一樣又懂事又聰明又聽話啊，要是換做別的家長，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就你還不樂意，難道要像王志遠家的小兒子一樣，貓嫌狗憎你才開心啊。”張國華帶著笑意說道。
“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葉秀蘭嗔怪道。
“我明白，你是怕瑤瑤是因為我們，才被迫懂事，被迫早熟，我知道你心裡的擔憂。”張國華用手一下一下梳理著葉秀蘭的頭髮，按摩她的頭皮，輕聲說話安撫她。
“但是我覺得瑤瑤不是被迫長大，而是她的性格就是這樣的。她從小就很有自己的想法了，寫小說肯定是她喜歡的事，她才會去做的，不只是為了賺錢。你前面注意到她提起寫作時的眼神了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麼渴望，這麼充滿期待的眼神呢。所以你就別擔心了，孩子她有自己的考慮，我們做家長的只要全力支援她就好了。”
被張國華說的話安撫，葉秀蘭心裡好受多了，她吸吸鼻子，驕傲地說：“那還用你說，我肯定是會支援我們瑤瑤的。”
看葉秀蘭的情緒好多了，張國華又開始打趣了：“哎呀，現在想想還是很驚訝，你說我們家瑤瑤怎麼這麼厲害啊！學習又好，還會寫小說，以後前途一片光明，說她是個小天才都不為過啊！我真是忍不住想和別人炫耀炫耀。”
葉秀蘭聽到最後一句話，馬上警告張國華：“哎哎哎，你可別出去亂說啊，瑤瑤說了，讓我們不要先不要告訴別人她寫小說的事，你爸媽也不能說，否則不知道會有甚麼麻煩呢！”
張國華：“我知道，我知道，我就這麼一說嘛，瑤瑤不讓我們說，我肯定誰也不告訴。就是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有個這麼本事的女兒，羨慕羨慕，讓我這心裡貓抓似的難受，也不知道瑤瑤是隨了我們哪個，腦子這麼好使。”
葉秀蘭：“那肯定是隨了我啊，你才上到小學，我至少讀到初中了，就是遺傳了我的腦子。”
張國華：“哎！你不要拿學歷來說事啊，我們兩個就是半斤八兩，小學和中學不都差不多，我還覺得是隨我呢，我記得我小學的時候語文還蠻好的，當時老師還表揚過我呢！”
葉秀蘭：“無憑無據的，還不是隨你說了算，誰知道真的假的，那我還說我小學語文考過滿分呢！”
張國華坐起了身，轉身看著葉秀蘭說：“哎呀！你還別不信，我記得老家好像還有我小學時候的作文字呢，到時候找出來讓你看看你老公的文采。”
葉秀蘭嗤笑一聲：“就你還有甚麼文采......”
......
臥室裡沒了一開始有些壓抑的氛圍，現在只聽得到兩人小聲爭辯的聲音。
張佳瑤靠在他們臥室門邊的牆上，她的眼眶還有些溼潤，像是前面哭過了，此時卻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被爸爸媽媽聽見。
原來是張佳瑤半夜醒來感覺很渴，出來客廳倒水喝，經過張國華和葉秀蘭門口時，聽到裡面有聲音，他們睡覺通常只虛掩著門，所以聲音很容易就傳出來了。
本來張佳瑤沒打算偷聽，準備經過了，卻聽到媽媽的聲音不太對勁，像是在哭，就忍不住停下了。
聽到爸爸媽媽的對話，聽到媽媽心裡的隱憂，她感覺自己的胸腔裡湧出一股又酸澀又溫暖的感情，眼淚也忍不住的隨之流下。
直到葉秀蘭恢復了正常，開始和張國華拌嘴，張佳瑤才安心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爸爸媽媽讓她感覺到了，甚麼叫愛是常覺虧欠。
上輩子的她沒能讓爸媽享福，一把年紀了還在為她操心，這一輩子，她一定要把他們寵成這世界上最幸福的爸爸媽媽，要賺大把的錢給他們花，要讓所有人都羨慕他們。
帶著這一想法，張佳瑤幸福地笑著著陷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