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年夜飯
張國華把衛生都打掃好之後，走到廚房裡去：“媽，秀蘭，我來幫你們吧。”
周小荷看到他進來，笑著說：“你一個大男人，到廚房裡來幹甚麼，哪裡用得著你幫忙，我和秀蘭兩個人夠了，快出去吧，油煙嗆人的很。”
葉秀蘭聽到婆婆這樣說，想讓張國華留下來幫忙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只能乾笑著說：“國華你去看著瑤瑤吧，我忙得過來。”
張國華想留下幫忙，但兩個人都不停讓他出去，只好回正屋去了。
太陽慢慢落下，村裡各處都傳來了鞭炮的聲音，大家都陸陸續續開始吃年夜飯了，張佳瑤家的飯菜也都上桌了。
張國華去門口放響炮，等他放好回來落座，就可以開吃了。
周小荷招呼大家動筷：“大家快嚐嚐秀蘭的手藝。”
吃過之後，眾人連連點頭，紛紛誇讚這菜燒的好吃。
吳曼雲輕笑一聲，接過話頭：“是啊，秀蘭做菜真有一手，不像我，都燒不起來這樣的菜，我還沒看到國棟胃口這麼好過，看來平時是我讓他受委屈了。”
張國棟挑了挑眉：“哎哎哎，我平時可沒抱怨過甚麼啊，你可別汙衊我。”
眾人都哈哈大笑，吳曼雲輕拍了一下張國棟的肩膀，嬌嗔道：“就你話多，這麼多吃的也堵不上你的嘴。”
她又轉頭對葉秀蘭說：“秀蘭，你太能幹了，我看以後還要多麻煩你了。”
葉秀蘭被誇得臉頰泛起紅暈：“大嫂，我不過就是會做幾個菜，大家喜歡吃的話以後都我來燒。”
張佳瑤看著爸爸媽媽這沒心眼的樣子，在心裡止不住的搖頭。
大伯母幾句話，就把這活都推給媽媽了，偏偏她還很高興，不知道以後等著她的是甚麼，可能還以為客套一下，孰不知已經落入了陷阱之中。
上一輩子就是這樣，一到爺爺奶奶家，大家就自動把做飯洗碗的活交給媽媽。
一開始媽媽也沒覺得有甚麼，還覺得自己得到了別人的認可，可是到了後面好像就變成了理所應當，甚至連她不舒服的時候也等著她去做飯。
雖然奶奶會幫忙，但是她是老年人，也做不了太多的事。
爸爸想幫忙，但是奶奶不喜歡爸爸進廚房，覺得他是男人，老是來做飯像甚麼樣子。
媽媽也要強，總說自己能行，讓他不要來幫忙，所以弄的自己很累。
特別是有親戚來拜年的時候，人多的要分兩張桌子坐，媽媽忙的根本沒時間吃飯了，一直在廚房忙碌，只能等大家都吃好了她再來吃點剩菜剩飯或者在廚房吃點，其他人卻在飯桌上喝酒聊天好不自在。
一年兩年沒甚麼，十年二十年都是這樣，再是脾氣好的人也會有怨言了。
可是等媽媽終於忍不住說出自己的委屈，只換來大家的不理解。
大伯母還一副媽媽在無理取鬧的樣子說：“秀蘭，當初是你自己說你來做的，而且每年就這麼幾次，有那麼累嗎？”
所以媽媽後來總和她說以後到了婆家也不要去做飯，就說不會做，你不做總有人會做的，等著吃現成的就是了。
張佳瑤深諳此理，所以到了28歲了還不太會做飯，靠外賣和預製菜養活自己。
葉秀蘭做了一碗雞蛋羹給女兒吃，張佳瑤不要她喂，自己拿著勺子慢慢吃。
周小荷見了誇她：“瑤瑤真聽話，這麼小就會自己吃飯了呀。”
葉秀蘭擦擦她吃成花貓的臉，笑著說：“主意大著呢，不要我們喂，一定要自己吃。吃飯的時候也不會鬧來鬧去，乖乖坐在那裡，可省心了，一點不像別的小孩，吃個飯還要追在後面哄著。”
“哎呦，那可太好了，我看瑤瑤話說的也很好，現在1歲不到點吧，太聰明瞭，以後有大本事呢。”
“是啊，7個多月的時候就會叫爸爸媽媽了，現在會說一些單詞，句子還不會說。”
吳曼雲見大家都在誇張佳瑤，推了推身邊吃飯的自己女兒，在她耳邊悄聲說了幾句。
然後對周小荷和張建業說：“爸，媽，婷婷學了一首古詩，一直說回來要背給你們聽呢！”
她讓張婷站起來，小女孩站在凳子上昂首挺胸，大聲背誦：“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故鄉。”
“好好好！婷婷背的真棒！”背完之後，眾人紛紛鼓掌稱讚，張建業也面帶微笑，一臉欣慰的表情。
張國棟面上有光，說：“我們準備今年送婷婷去幼兒園了，我們挑了很久才選中這一個。雖然是私立的學費要貴一點，但是很注重孩子的教育，還有英語課。這個學習就要從小抓起，要比別人先站在起跑線上······”
張佳瑤一聽到大伯開口，就知道他要開始長篇大論了，前世不知道聽了多少大伯的教育論。
他信奉的就是一個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很有一些讀書人的清高。
家裡面大姑是農民，她爸媽是做生意的人，小姑學習也很一般，所以大伯大伯母在面對他們的時候就總有一種優越感。
大人比過了還不夠，小孩子更是要比。
每次過年回來，大伯大伯母一定會問她的成績，不說都不行，搞得比她爸媽都關心。
她真是從小被拉踩到大，小時候比學習成績，長大了比工作比男友，偏偏她每次都比不過。
她還清楚地記得大伯他們高高在上的神情，還有張婷堂姐眼神中的輕視。
爸爸媽媽每到這時只能沉默不語，只有大伯大伯母在那高談闊論。
這一輩子她可不會重蹈覆撤！
吃好年夜飯之後，大家都圍在電視機前看春晚，張佳瑤也興致勃勃地看著，這時候的春晚別提有多精彩了。
過了一會村裡各處就開始放煙花，他們家也開始放了。
她被媽媽抱在懷中，仰著脖子，看著在黑夜裡綻放的焰火。
是那麼的五彩斑斕，絢爛奪目，瞬間又化作無數光點，灑落四周，和夜空中的繁星一起交相輝映，將夜空點亮，如同一幅瑰麗的畫卷，令人心醉神迷。
這時候還沒有禁菸令，夜空中的星星也隨處可見，這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這些煙花爆竹當然也是張國華和葉秀蘭買的，可以說如果沒有他們，這個年都過不下去了。
大家看好煙花回屋之後，周小荷拿來了幾個紅包，給了張佳瑤和張婷一人一個，然後又給了吳曼雲一個，說這個是給她肚子裡的孩子的。
吳曼雲嘴角上揚，眼帶笑意：“媽，這都還沒生呢，不用給紅包呀。”
“要的要的，我可是一視同仁的，肚子裡的也算。”
說完又對葉秀蘭說：“等秀蘭以後懷了我也一樣給紅包。”
葉秀蘭一愣，笑了笑沒說甚麼。
等晚上他們回房間睡覺了，她躺在床上想了想，問張國華：“媽前面說那話的意思是不是想我再生一個啊？”
張國華一開始還沒想起來他媽說的甚麼話，還是葉秀蘭提醒了他才回憶起來。
“應該不是吧，媽就隨口一說，你別多想。”
“我們之前可是說好了的，就只生一個，瑤瑤一個我都疼不過來呢，你可別說甚麼想要兒子啊。”
葉秀蘭抱著熟睡的張佳瑤輕聲說。
張國華點點頭：“我是那種人嗎，生男生女都一樣，有瑤瑤一個我就很滿足了，我早就和媽說過不生了。”
第二天一早，張佳瑤就被屋外的鞭炮聲吵醒了，爸爸和大伯，爺爺，小姑他們去山上上墳了，大伯母這個情況爬不了山，媽媽則是要在家裡照顧自己。
葉秀蘭來叫孩子起床，張佳瑤還賴著不肯起，她昨天晚上為了和大家一起守歲，熬到了12點才睡，現在還很困呢。
葉秀蘭看她不肯起，就讓她繼續睡了。
等不知道幾點，她聽到樓下傳來爸爸的聲音，她才真的清醒了。
看女兒醒了，葉秀蘭給她穿上帶來的新衣服。
頭上戴一頂毛線做的純白的小貝雷帽，帽子上還別上一個星星形狀的髮卡，最外面穿上一件粉紅色的羽絨服，腳上穿著一雙紅色的小靴子，再斜跨上一個很小的包包，看著女兒被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葉秀蘭心裡別提有多美滋滋了。
她抱著女兒走下樓梯，然後才放她下來自己走。
剛好張佳瑤的大姑張素芬和姑父程大軍來家裡拜年，大家都在堂屋裡喝茶聊天。
看到張佳瑤牽著葉秀蘭的手走出來，像年畫上的小娃娃一樣可愛討喜。
張素芬眼前一亮：“哎呦，這是誰家的小仙女啊，這麼漂亮。”
葉秀蘭聽了很開心，把張佳瑤帶到張素芬和程大軍面前，低頭說：“瑤瑤，叫下姑姑姑父。”
“姑姑～姑父～”
張素芬聽到張佳瑤稚嫩的聲音，別提有多開心了。
婷婷都3歲了，她都沒聽她喊過幾次大姑，她知道大哥大嫂看不起她是個農民，平時也不往他們面前湊。
但是國華和秀蘭就不會這樣，她也喜歡和它們來往。
程大軍也笑得一臉褶子，樂呵呵地看著張佳瑤。
張素芬一把抱起張佳瑤，把她放在自己腿上，誇讚道：“還是秀蘭會打扮孩子，看把瑤瑤收拾的多好看，”
她摸了摸張佳瑤身上的衣服，說：“秀蘭，這是羽絨服吧，在哪買的啊？我還沒見到過這麼小的羽絨服，做的真精緻。”
“這是同一條街上做生意的朋友送的，她好像說是託人從港城那邊帶回來的。”
“怪不得，我說呢，沒在縣城的百貨商店裡看到過這樣式的，真洋氣。”
這時旁邊竄出來一個小蘿蔔頭，大聲叫她：“妹妹！”把張佳瑤嚇了一跳。
定睛一看，眼前這個笑嘻嘻還有點邋遢的小搗蛋鬼，不會就是大姑的兒子，她的表哥程峰吧。
張素芬看著兒子調皮的樣子就來氣，她瞪了一眼程峰說：“不許嚇妹妹。”
葉秀蘭忙說：“沒事，孩子還小呢。”
張素芬和葉秀蘭訴苦：“你不知道他現在真是調皮得很，你看看早上給他穿上的乾淨衣服，沒多久就髒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