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立威？
天剛擦亮。
一道尖銳的聲音便打門外響了起來，“少夫人！少夫人！侯夫人請您去錦繡堂一趟！”
姜蕖被這聒噪刺耳的聲音吵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個極其舒服的懶腰。
心中暗自感慨：不愧是沈言卿的軟塌，睡起來可真舒服！
“篤篤篤！”
暴力的敲門聲跟催命似的。
姜蕖不悅的蹙起眉頭，扭頭問茯苓，“現在是甚麼時間？”
“回小姐，卯時三刻。”
“天！這麼早！”
這才六點四十五！上輩子上班的時候，她也才七點起床。
雖然心中驚愕，但她還是立馬穿衣起身，畢竟今天是新婦敬茶的第一日，她日後還要仰仗在侯府生活，也不能給人留下太過不好的印象。
雕花木門“吱呀”一聲開啟。
露出了鳳仙那張滿是不耐煩的臉，她看起來二十來歲的模樣，生的姣好端正，但卻有著刻薄的表情。
她眼皮一翻，上下把姜蕖打量一下。
見姜蕖長得白白淨淨、柔柔弱弱，一雙點漆般的眸子裡透著幾分小丫頭的懵懂，便更不將她當回事兒。
張口便是指責，“少夫人，咱侯府可不是你家那種小門小戶，規矩多著呢，可沒有睡懶覺的道理！”
姜蕖哼笑一聲，府上的丫鬟都敢這個態度，看來這侯府也沒姜家滋潤，只怕是過會兒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敢問姑娘是府上的夫人還是小姐？”
鳳仙蹙著眉，“我是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鳳仙，快走吧，別讓各位夫人等急了。”
但姜蕖卻不著急，面若桃花的臉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那你一個丫鬟，憑甚麼指責我？我可是新過門的丞相夫人，就算我壞了規矩，又不是沒有夫君，沒有婆母，容得到你越俎代庖？”
不鹹不淡的話直接將鳳仙懟個啞口無言。
她的臉瞬間青白交加，本以為面前這個柔弱的小丫頭是個軟柿子，但沒成想居然是個帶刺的！
“奴婢……只是提醒少夫人一句。”
礙於姜蕖的身份，她不得已服軟，但心裡還是相當不服氣的。
一個不受寵的庶女，被抬進來折辱大公子的玩意兒，居然敢拿喬起來！
真是可笑！
姜蕖的神色冷了下來，聲音多了幾分威嚴，“鳳仙姑姑既然說侯府規矩多，那你也應該擺正自己的身份，時刻記得自己只是一個下人，想來……任何主子也不會喜歡多嘴多舌的丫頭。
我還用不得讓一個丫頭去提醒，你若是再擺不正自己的身份，我不介意去稟了夫君，讓他來處置你這個沒大沒小的丫鬟！”
鳳仙面如菜色，她的眼神往門裡瞟了一眼，才又恢復了一些血色。
“少夫人，您別逗奴婢笑了，您跟大公子說得上話嗎？”
這話裡諷刺意味十足。
沈言卿都沒去接親，也沒拜堂，甚至晚上都宿在書房，沈言卿對姜蕖是甚麼態度，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只怕沈言卿都快要噁心死她了，她居然還敢狐假虎威，借大公子的勢耍主子威風，真是不怕笑話！
思及此，鳳仙眼裡的諷刺更甚。
到底是上不了檯面的庶女，竟幹一些招笑又拎不清自己身份的事兒！
茯苓見自家主子被如此羞辱，氣的開口，“你不過是個丫鬟，哪有丫鬟這樣對主子說話，簡直是欺人太甚，一會兒我就要稟告了夫人，非叫她處置你不可！”
這話完全威脅不到鳳仙，她可是侯夫人的左膀右臂。
就算是把這事兒捅到侯夫人面前，侯夫人也只會護短，大事化了，小事化小。
“儘管去稟告，就讓夫人給評評理，看到底是我提醒少夫人有錯，還是少夫人睡懶覺有錯！”
她的眼裡掛著志在必得的笑。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直接把鳳仙打偏了臉。
姜蕖冷眼看著她，鳳仙則是捂著被打的臉，滿眼不可置信。
“這巴掌打你以下犯上！你若是還拎不清自己的身份，我不介意好好的幫幫你。”
“你！”
鳳仙的胸口劇烈起伏，白皙的臉上一個鮮紅的五指印，她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在這侯府中，她身為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所有人見了她不都得尊稱一句姑姑，哪怕是各位主子也得給她幾分薄面。
現在居然被一個新入門的不受寵的庶女打了臉，叫她如何不氣！
“你甚麼你？還不快帶路？耽誤了敬茶的時辰，你擔待得起？”姜蕖瞥了她一眼，施施然的說道。
現在確實馬上就要誤了時辰，鳳仙也不好再繼續與姜蕖爭執。
而且……侯夫人自會替自己撐腰……
等一會兒去了錦繡堂，見到各位夫人小姐這些真正的主子時，看她還能如此氣定神閒嗎！
鳳仙沒再說話，悶聲在前頭帶路。
經過幾道月洞門，和一個曲折的迴廊，才終於到了錦繡堂。
一進到內堂，姜蕖才知道甚麼叫高門大戶！
堂內佈置雅緻精美，寬敞大氣。
屋裡一眾夫人小姐，個個都穿金戴銀、珠光寶氣的，氣質與根本不是尋常小姐能比較的，就連身後丫鬟婆子的打扮也盡顯大家風範。
見姜蕖進屋，她們目光都不約而同的朝著她看來，細細打量，或好奇，或鄙夷……
姜蕖不動聲色的走入，目光在眾人臉上流轉，全是陌生面孔，但能根據年紀和位置依稀分辨哪些是夫人，哪些是小姐，誰的地位高、誰的地位低。
鳳仙故意揚了揚臉，恨不得所有人都看見她臉上的傷。
她將人帶進來，恭敬的行了個禮，“回老夫人，侯爺，夫人，少夫人已經帶到了。”
侯夫人秦蘭一眼就看見了她臉上的鮮紅五指印，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誰打的。
本來她就看不上姜蕖的身份，如今這才第一天，就敢打自己的丫鬟，日後那還得了？
她皮笑肉不笑，“呦！真是好大的威風，這才第一天就拿我的丫鬟立起威來了！”
“回婆母，這丫頭以下犯上，對我出言不遜，我氣不過才教訓了她，望婆母帶回去之後要嚴加管教。”姜蕖這一番話說的不卑不亢。
秦蘭冷了臉，心中對她更加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