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嫁?
“爹爹!說甚麼我都不會嫁給他的!”姜棠哭得梨花帶雨,一副寧死不從的模樣。
戶部尚書姜義昌不知女兒為何突然改變了態度,但女兒哭成這樣,他也心疼極了。
“你不是一直喜歡沈相嗎?而且你們兩個早有婚約,還是聖上賜的,怎麼能說不嫁就不嫁呢?”
姜棠耍起了小性子,“反正我不嫁!我也不喜歡他了!爹爹,女兒不嫁嘛!”
她搖著姜義昌的胳膊晃盪,又是撒嬌又是跺腳。
姜義昌也為難的很,“可是你不嫁怎麼辦?難道抗旨不尊?”
姜棠暗戳戳的給姜義昌使了個眼色,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坐在角落裡毫無存在感的姜蕖正在不顧形象的吃著點心。
或許是感受到他們熱烈的目光,姜蕖緩緩抬起頭來,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姜義昌咳嗽了兩聲,話語第一次溫柔至極,“蕖兒,你過來。”
蕖兒??
姜蕖被噁心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個老匹夫向來對她吹鬍子瞪眼,那是相當的看不上她,只因為她是洗腳婢的女兒。
而且三日前,他口中的蕖兒被姜棠推進池塘後高燒不退已經死了,現在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姜蕖已經是換了芯子的。
姜蕖擦了擦嘴,起身走了過去,“父親。”
姜義昌上下打量了一下姜蕖,沒鋪沒墊的開門見山。
“蕖兒,你也長大了,該議一門親事了……”
不待姜蕖反應,又故作深沉的說,“你也知道你身份低微,就算給你說親也說不了甚麼好親事,但眼下有一門不錯的親事等著你,你要是錯過,可就沒這麼好的機會了。”
姜蕖的心中已經無語至極,但還是亮著一雙水潤的眼眸興致勃勃的問,“敢問父親是哪家的公子?”
姜棠先一步開口,“沈相沈言卿!人家家中還有侯位可以襲承,家大業大,這可是京中數一數二的富貴人家,你要是嫁過去,就等著吃香的喝辣的,坐擁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吧!”
姜蕖故作單純,“長姐,沈大人不是你的未婚夫嗎?長姐怎麼不嫁?”
姜棠面色一白,心裡的憤恨依舊久久不能消散!
前世她愛沈言卿愛到了骨子裡,好不容易嫁給了他,結果他居然從未拿正眼瞧過自己!
夜夜獨守空房,又不得長輩喜歡,最終因為得罪長公主而被關了禁閉,活活耗死在那深宅大院裡!
重活一世,她再也不要嫁給沈言卿!
“我已經有心上人了,是沈二公子,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歡沈二公子,但是沈二公子不喜歡你,他與我情投意合,我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且沈相才是最適合你的,你不是一直都因自己的身份而自卑嗎?嫁給了他,日後就再也不會有人看不起你。”
姜蕖心下冷笑,這的確是一門頂好的親事,但她可不能同意的太容易。
思及此,姜蕖的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唰唰往下掉,一把就拽住了姜棠的雙手,把姜棠嚇了一跳。
“你幹甚麼!”姜棠想甩開她,但是沒甩開。
“長姐!沈大人那麼高的身份,怎麼可能看得上我?而且你也知道我只是奴婢的女兒,也拿不出像樣的嫁妝,我就這麼嫁過去,未免也太寒酸!”
姜棠被姜蕖哭得心煩,但不可否認的是這話說的沒錯。
她扭頭看向姜義昌,“爹爹,要真是讓她這麼寒酸的嫁過去,豈不是丟了咱們尚書府的臉?”
姜義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其實他從來都沒有打算給姜蕖準備嫁妝的,想的是等她到了年齡,隨便給她打發了出去就行。
但如今要嫁過去的可是文淵侯府,更別說那人還是百官之首,太過寒酸,倒是要讓別人看了笑話。
姜義昌揮手招來劉管事,“你去庫房挑些東西,列個單子,按照嫡女的規格配置嫁妝。”
劉管事應如是。
姜棠心裡有些不痛快,一個賤婢的女兒,豈配得上嫡女規格的嫁妝?
可轉念一想,她畢竟是替自己過去受苦的,目的是為了讓她心甘情願的嫁過去,心中就沒那麼不痛快了。
她的表情依舊有些難看,甚至是鄙夷,“現在你滿意了吧,能嫁了吧。”
姜蕖露出空蕩蕩的手腕,又摸了一下素到極致的髮髻,為難道,“長姐……可我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姜棠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真是不要臉!
“佩環!你去我閨房裡,挑幾件上的了檯面的首飾,再給她裁兩身衣裳。”她不滿的吩咐道。
又面向姜蕖,“現在行了吧?”
姜蕖依舊淚眼婆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自然是能嫁,只是……不知道沈大人那邊同不同意?”
“這自然不用你管,我自有安排!”姜棠不耐煩的瞪了她一眼,“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姜蕖毫不在乎。
在穿過來的三天中,她可謂是受盡了尚書府的冷眼,甚至連下人都敢苛待她,可想而知,原主這十六年究竟是活在甚麼樣的生活裡?
與其在尚書府熬著受苦,最終被姜義昌胡亂打發,倒不如趁這個機會嫁到侯府去。
午後,沈二公子沈玉柏來了。
姜棠滿臉花痴的纏著他,絲毫沒有注意到坐在花園一隅的姜蕖。
“她同意了?”沈玉柏的聲音如玉石相擊般悅耳。
“她就算不同意又能怎樣?”一提起姜蕖,姜棠便覺得晦氣,她岔開話題,“賜婚的事兒辦的怎樣了?”
“我娘已經進宮去了,聖旨晚上就能下來。”他不鹹不淡的說。
文淵侯沈家一共兩房,大兒子襲承了文淵侯的爵位,二兒子則是做了駙馬,這沈玉柏是二兒子與長公主唯一的兒子。
有長公主出面,這事兒不可能辦不成。
想到這裡,姜棠的心才放進了肚子裡。
“你不是一直都喜歡大哥嗎?怎麼突然不嫁了?”沈玉柏有些好奇的問她。
姜棠卻不知道怎麼說出口,遲疑了片刻後,道,“先祖託夢……”
“哦?”
“我夢見我在嫁給了沈言卿之後,日子並不像想象中那樣美滿,這沈言卿原是個不舉之人,婚後我日日守活寡,最終香消玉殞……”
姜棠說的情真意切,還掉下了兩滴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