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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解藥 在意越多,感知到的也就越多。

2026-05-27 作者:鈍角大師

第27章 解藥 在意越多,感知到的也就越多。

最初指派何餘那件事, 還真不是司徒邈授意的。

只是他自視甚高,也不願紆尊降貴來解釋。

若事情到此為止也就罷了,可偏偏明荷華三番五次地打敗他, 讓他感到挫敗的同時, 也成功激起了一點興趣。

每天在司徒家裝得深沉嚴肅,實在太無趣了。

找點樂子不好嗎?

於是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飯,睡覺,笑眯眯地偷襲明荷華。

讓人對他煩不甚煩。

這種高強度的碰面之下, 還真讓他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謝翊安與明荷華間的宿敵關係似乎建立得很奇妙。

好像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這倆人就默默熟悉了。

但若細看,就會發現, 謝翊安對明荷華太關注了。

一個劍修, 為甚麼會那麼巧地每次都來到陣修、符修的投放場地?

果不其然,這人彷彿也察覺了他對明荷華的刻意挑釁,每每試煉遇上時,下手都毫不留情, 很難不說其中是否夾帶了甚麼私人恩怨。

但這種關注又太隱秘太幽微了, 若非他們某些行為動機有著出奇的相似度, 他也很難發現。

“秘境同處那麼多天, 關係沒變化才是不正常吧?”

此刻否認就像是心虛一樣, 明荷華竭力忽視身後感受到的那道灼灼目光, 鎮定自若地開口。

“是嗎。”司徒邈玩味地笑笑,卻也沒有再說甚麼。

因為通靈玉上傳來了本次秘x境結束的倒計時, 他們即將被髮送回書院。

大部分人都在清點物品、猜測名次。明荷華原先以為鄴城一行她與謝翊安並沒有得到甚麼,豈料神識掃過儲物袋時,還是愣了一下。

多了好幾株流光溢彩的靈草。

他也有嗎?

她的視線轉向謝翊安,發覺對方此刻卻垂下了眼睫, 沒再看她。

怎麼了?

明荷華髮現自己不知不覺間開始在意謝翊安的情緒。

沉默橫亙在二人中間,似乎比起先前還要更加不熟一點。

“本次雲棲秘境圓滿收官,近期不再開放了。”統計積分的夫子提醒了一句,“兩個月後便是九州盛典,你們好好準備。”

九州盛典五十年一屆,雖名為九州,卻僅在修界的五州舉行,不涉及凡界的四州。

很久之前這片大陸還是完整的,只是經歷神魔之戰、人妖之戰等各類混戰後,又加上滄海桑田的變遷,便逐漸位移成錯落的兩片地塊了,故而也有“上五州,下四州”的說法。

修界有仙有凡,凡界卻沒有修士。兩地相隔甚遠,橫跨一道天塹,過去只能使用特殊靈舟。且四州靈氣稀薄,都是凡人,修士在那也會受到法則限制,除非要事,基本不會互通。

今年正好輪到麓山做東,盛典開在中州,屆時各宗各派都會趕來參與,有些積極的甚至已經提前過來了。

明荷華暫時沒心思管這個盛典,她現在急著找廖青問相思燼的解法。

通靈玉恢復靈通後她就傳訊息過去了,可這人不知道在做甚麼,一直沒有回覆。

無奈,明荷華打算親自去一趟珍寶閣。

謝翊安想要叫住明荷華時,見到的便是她行色匆匆、消失得飛快的背影。

……

“甚麼?!”

大下午的,廖青還靠在軟榻上愜意地享受按摩服務呢,剛被人餵了一口靈果,差點嗆到。

她面前還有兩位巧笑嫣然的舞姬,完全樂不思蜀,怪不得根本沒空回她訊息。

明荷華打量著這奢靡的一幕,微微挑眉:“你挺悠閒啊。”

廖青讓人都下去了,這才一臉嚴肅地重又確認了一遍:“真是相思燼?”

明荷華也不多說,直接將左手遞過來,示意她看。那金銀兩線如鬼魅般交疊纏繞,死死釘在她的手腕上。

廖青沉默半晌,突然來一句:“那你完了。”

……?

“縱觀蠱史,還從未有過能解開相思燼的人。”

“等等,”明荷華有種不太妙的預感,“蠱史?”

“對啊。”廖青一臉義正言辭,“我除了研究各類蠱,也愛看情蠱分支的話本小故事。”

“別的型別還好說,解蠱之後分分合合的。但相思燼基本一種上就是糾纏到死的局面,要麼恨海情天,要麼同生共死,沒有第二種可能了。”

明荷華:“……”

但她很快又抓住重點:“是無法可解,還是解法太苛刻難以達成?”

“後者。”廖青聳聳肩,“需要幾種稀世罕見的藥材,且得讓雙方都願意解除。”

“它不是簡單的情蠱,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是控制伴侶的枷鎖。”

雙方都想要解除,這條自然是沒問題。

那就只剩下藥材。

明荷華思忖片刻,拿出了秘境中獲得的靈草,遞給廖青:“這裡面有嗎?”

廖青也不是真的不擔心,她雖嘴上調侃,但很快就著手翻閱古籍了。

一見之下,再回頭比對,反倒愣住了——

“你還真有一味?”

竟是九州已經絕跡的夕顏草。

“秘境裡認識的朋友給的。”明荷華簡單介紹了下境中境的事,“但相思燼也是在秘境中的。”

有點解鈴還須繫鈴人的意味了。

“那難找的就只剩下這三味了。”廖青將書冊遞過來,“擎芝、松砂、鳳凰衣。”

“其他兩味不清楚,這個松砂,是凡界特有的吧。”明荷華接過,仔細看了看,“或者說,在四洲邊界。”

“鳳凰衣?民間的鳳凰衣我知道,但能稱得上稀有,不會是甚麼鳳凰蛋殼的內膜吧?”

“估計是。”廖青點點頭。

明荷華:“……”

妖都快滅絕了,她上哪兒找鳳凰去?

空氣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

“所以,另一箇中蠱的人是誰?”廖青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出口了。

她剛剛就覺得明荷華很不對勁,似乎特地對相思燼的另一位繫結人避而不談。

還有一股神遊天外、已經看淡的消極意味,跟平日裡的她毫不相同。

這完全不像是中蠱第一天的模樣。

“你們不會已經……”她有點震驚。

“還是我認識的人?”

“別猜了。”眼見她還要繼續猜下去,明荷華輕輕嘆氣,“是謝翊安。”

“……”這下換廖青沉默了。

“竟然是他???”廖青都快語無倫次了,“所以你是跟他……”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明荷華說到這個就忍不住扶額,“因為這個蠱不知道怎麼回事,當天就發作了,完全不是記載中的一個月。”

然而廖青震驚的其實不是這個。

在她的固有印象中,明荷華是完全符合清風朗月這個詞語的人,她善良又敏銳,溫柔又冷淡,總是在一切都沒有發生之前,就把別人對她的那些情感扼殺在萌芽裡。

好像是一個和風月之事完全搭不上邊的人。

她太通透了,有時候廖青也會覺得她有一點孤獨。

廖青是合歡宗人,自然沉溺聲色,愛好享樂。

她與明荷華能玩到一塊,是因為她們骨子裡某些性格是相似的。

然而她修無情道的原因是因為自己曾被人厭棄,所以她也要冷心冷情,嬉笑人間,做那個放浪形骸、拋棄別人的人。

可明荷華不是。

她似乎出生在一個完全健全、充滿愛和包容的環境中,她的鬆弛是天生的。

這就導致她對很多事情都看得沒那麼重。

金銀是,得失亦是。

因為她已經擁有得夠多。

可她卻從一開始就對謝翊安耿耿於懷。

而謝翊安,這位傳說中的她的宿敵,廖青亦是聽說過這位的傳聞。

同樣的天之驕子,王不見王。

前些年不知哪位勇士編撰了《掬雪錄》,品評當今修界頗有姿色的年輕公子們。雖然這冊子很快就被封為禁書,但正所謂愈禁愈烈,旁人不知道,反正她們合歡宗是都傳看過。

這位謝公子可是以“高嶺之花”的名頭赫然在列,獲得了編者一句“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評價——看著亦不像個重欲的。

可上次僅一瞥,廖青就敢斷言這位是個瘋的。

這二位……

總之,很難想象這二位中蠱之後是甚麼樣。

“甚麼感覺?”她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問出來了。

明荷華:“……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

廖青已經是她見過的對情愛之事最不避諱的人了,她充滿好奇心,喜歡探究各種感受,取悅自己。

可那天的謝翊安卻好像還要專注。

他甚至是以一種研究的態度在對待這件事。

這是劍修的通病嗎?

她不由想到了同為劍修的孃親,覺得他們在劍道的話題上一定很聊得來。

然而在這件事上的認真,卻令她委實又疑惑又害羞又甘拜下風。

“就這樣。”明荷華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她既不能昧著良心說難受,也不能直言不諱說好受。

誰料廖青似乎誤會了她的意思,沉思片刻後得出了結論:“一定是你們不會。”

接著,她遞過來幾本書冊,分別是《風月雜談》《合歡之術》《情話大全》,還殷切道:“既然暫時沒法湊齊解藥,那解蠱的過程就很重要,主要是讓他學習……”

“真是謝謝你了。”明荷華有點不忍直視這些書,她決定回去就把它們丟到儲物袋裡吃灰。

“別客氣。”廖青撩了撩頭髮,“若是還需要甚麼道具……”

“其他的倒是不用了。”明荷華生怕她再說出點甚麼驚世駭俗的,趕忙打斷,“所以相思燼還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嗎?比如這個真的是每月一次,不會隨時隨地發作吧?”

“是每月一次。”廖青肯定道,“你們這個純屬是意外情況了,很少見,反正發作之後它就會規律了。”

“不過……”她看過來,“它的附帶效果你知道吧?”

“能夠時刻感知到彼此?”

“對,也包括情緒、想法。”廖青有些微妙道,“在意越多,感知到的也就越多。”

原來是這樣嗎。

這話聽得明荷華不禁回憶起那天輕點手腕問她在想甚麼的謝翊安。

還有先前思緒始終飄忽在對方身上的自己。

明荷華垂眸,沒再深思這件事:“好,還得麻煩你幫我盯一下另兩味藥材的訊息。”

她要再給碧落園去一封信,儘可能快一點湊齊解藥。

“放心,再過一x月就是今年的拍賣會。若有相關的,我會幫你留意。”廖青想到甚麼,話鋒一轉,“不過你去凡界的話,最近凡界還發生了一件事。”

“天機閣的小公子在凡界失蹤了。”

“他怎麼會去那邊?”明荷華詫異。

雖說新朝剛立,的確有一部分世家插手凡界之事,比如壓迫聶殊的趙家。但天機閣醉心打鐵,向來不愛管這些。

“據說是找煉器材料,約好三天回來,現在卻連通靈玉也聯絡不上了。”廖青對這件事也一直關注著,“水月軒和天機閣應該都發了懸賞,麓山說不定也有。”

這位小公子年歲不大,天賦卻高,未來幾乎是板上釘釘的器修聖者境,亦是天機閣的下一任繼承人,恐怕閣內都要急瘋了。

“那我去執事堂看看,如果是日常任務就順手接了。”明荷華若有所思,“反正也要去找松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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