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想讓您抱抱我。”【……
==第一百零六章==
楊修容的話讓殿內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師鳶有一點狐疑地看向她, 楊修容會這麼x好心?
楊修容當然察覺到沈師鳶的視線了,不過她沒在意,她清楚她在做甚麼, 她在向皇上示好,也是在替她的那個孩子報仇, 只要佟氏不痛快, 她就痛快了!
楊修容看了一眼杜修容, 對著戚初言和沈師鳶福了福身,沒有一點停頓,就道:
“皇上可否還記得, 臣妾宮中曾經有個叫芽兒的宮女?”
戚初言有些厭煩的冷眼,這宮中有幾位妃嬪, 他都記不清,又怎麼可能記得住一個宮女。
楊修容察覺到皇上的情緒很不好, 她也不敢再顧左右而言他,當即道:
“當初臣妾小產後,芽兒就因照顧不周被送回了中省殿,但最近臣妾的人發現她和大皇子頻繁有接觸。”
沈師鳶聽懂了。
這前面的話都是在告狀呢, 是在隱晦地說, 當初她小產一事也和佟氏有關。
沈師鳶這一刻也終於知道楊修容為甚麼會這麼好心了。
楊修容和她的仇怨又不是不死不休,但佟氏可不同,佟氏害了楊修容的孩子,估計楊修容活剝了佟氏的心都有。
杜修容臉色也是倏然一變。
若說她之前只是懷疑, 那麼現在聽了楊修容的話,她就是無比確信,她身上的麝香一定是大皇子搞的鬼!
杜修容心底把大皇子這個禍害罵了底朝天。
杜修容不著痕跡地抬頭看向戚初言,僅僅一眼, 她就駭然地收回了視線,不敢再看。
楊修容的話還在繼續:
“芽兒回到中省殿後,被安排採買的活計,經常出入宮廷,大皇子和她頻繁接觸,這段時間又經常出入後宮,臣妾總覺得有些奇怪,便讓人一直盯著芽兒和大皇子,沒想到今日會抓到人贓並獲!”
她義憤填膺地說完人贓並獲後,朝月蘭看了一眼:
“把人帶進來。”
很快,有人壓著一個宮女進來,那宮女滿臉不安慌亂地掙扎,視線剛接觸到戚初言,瞬間嚇得臉上慘白無色。
宮人奉上一個藥包。
楊修容也同時道:“這是從這狗奴才身上搜到的東西,臣妾的人確認過了,正是對孕婦有害的麝香!”
陳太醫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檢查,很快,他臉色凝重地衝著戚初言和沈師鳶點了點頭。
陳太醫額頭冷汗都快溢位來了。
皇子意欲謀害妃嬪腹中皇嗣,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居然被他撞上了。
杜修容也在這時說道:
“臣妾經常去陪伴太后,但這段時間大皇子也經常去給太后請安,臣妾難免會和他接觸。”
聽完楊修容和杜修容的話,沈師鳶就確定了這次要害她的人就是大皇子。
她臉色陰沉了下來,氣得胸口狠狠起伏了兩下,卻是難得沒有吵鬧著讓戚初言給她做主,只是沉默地看向了戚初言。
沈師鳶心知肚明,妃嬪和皇嗣是不一樣的。
這天底下的男子對待後院女子和子嗣的態度也是不同的。
她是懷了皇嗣不假,但大皇子同樣也是戚初言的孩子,還是相處了這麼久的孩子,如今,她也沒有出事,誰知道戚初言會不會輕拿輕放。
沈師鳶努力地告誡自己,戚初言對她很好了,她該感恩的,也該顧念一點戚初言的心情。
她努力地按捺下惱恨和不滿,但她根本做不到,於是殿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固。
讓沈師鳶意外的是,在意識到她的態度後,戚初言臉色好像更冷了一些,他眸色沉沉地看向她,又是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緒,叫她一顆心也好像被石頭拽著往下沉。
戚初言頭一次知道,原來不合時宜的體貼也會這麼傷人。
他終於出聲了,平靜至極,卻又彷彿刺骨,他說:
“把大皇子帶來。”
周立明敏銳地察覺到,皇上說的是帶來,而非是請來,一字之差,待遇就是天差地別。
周立明吞嚥了一下口水,他朝小順子使了個眼神。
小順子立刻帶著宮人退出去。
戚初言又下了一道命令:“讓太醫去慈寧宮給太后診脈。”
杜修容心下咯噔了一聲,她不敢去想,表哥的這一道命令,究竟是關心姑母的身體,還是在阻攔姑母來替大皇子求情。
杜修容深深地埋了埋頭。
不管是哪一種,她都管不到,她也不想管。
給貴妃請安一事是皇上最近才下的命令,但在這之前,貴妃有孕後,就很少和人接觸,唯一會接觸的外人,就是會經常來和貴妃彙報宮務的她。
大皇子會頻繁去給姑母請安,從一開始就是把主意打到了她頭上。
杜修容簡直恨死大皇子了。
她入宮以來,倚仗著姑母,便是後宮妃嬪都不會把那些害人的手段用在她身上,沒想到居然會在大皇子身上栽了個跟頭!
沈師鳶一點點地攥緊了手帕,她有些迷惘地想,她似乎又讓戚初言傷心了。
等待大皇子來的過程,戚初言一直垂眸站在那裡,他誰都沒看,也沒看沈師鳶。
沈師鳶莫名也覺得有點難受了。
她忽然伸手,輕輕扯了一下戚初言的衣袖,她清楚地看見,戚初言頓了一下,才轉過臉,垂眸看向她,他聲音平穩地問她:
“有哪裡不舒服?”
沈師鳶看不清戚初言的眸色,卻因他的舉動和他的話,心跳彷彿停了一個節拍。
他還是生氣,但她只是拉了一下他,他還是選擇按下情緒,來過問她的情況。
沈師鳶也不知道她這一刻是甚麼感受,她覺得她心尖酥酥麻麻的一片,她拉住他衣袖的手換了一個方向,一點點地勾住了戚初言的指尖,她細聲細氣地說:
“我被嚇到了,想讓您抱抱我。”
她嗓音很輕很細,又透著幾分有氣無力的綿軟,好像真是被嚇到了一樣。
戚初言終於掀起眼看向了她。
四目相視,暖陽也透過楹窗落在她的眼眸中,叫她眸色又潤又亮,偏偏她仰臉看向他,這個角度,她眼中彷彿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於是,有人嘆息了一聲,俯身輕輕抱住了她。
楊修容和杜修容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杜修容只看了一眼,就重新低下了頭,她對戚初言沒有半點男女私情,看見這一幕也沒甚麼感覺,心底還在擔心自己會不會被牽連。
但楊修容不同,當她看見皇上沉默地把貴妃擁入懷中時,只覺得一顆心被狠狠攥住,疼得格外厲害。
她看得分明,皇上對貴妃是不同的。
貴妃尚且對情誼一事懵懂無知,皇上明知這一點,卻還是讓所有人都看清他對貴妃的心思。
他在對貴妃妥協。
僅這一點,就讓楊修容心態徹底崩潰,她再也忍不住地偏過頭,眼淚順著臉頰悄無聲息地滑落。
皇子所。
大皇子在看見御前的小順子時,立刻察覺到來者不善,他呼吸有些紊亂。
很快,他鎮定下來,放下手中的書卷,一副不解的模樣:
“你怎麼來了?是父皇有事找我?”
小順子冷著臉,沒再擺出恭敬的態度,他扯了一下唇角:“殿下,請和奴才走一趟吧。”
大皇子心下有些慌亂,難道皇上和貴妃發現了?
不可能!
他做得隱晦,又從未和貴妃接觸過,皇上和貴妃怎麼會懷疑到他頭上。
大皇子在心底告誡自己,不要自亂陣腳,他皺眉看向小順子,臉色也不太好了:
“我是皇子,你不過一個奴才,也敢這樣和我說話?”
小順子看了他一眼,他是御前的人,既然敢這麼說話,肯定是因為察覺到了聖意,他眼尖,一眼就看出大皇子藏不住的慌亂,結果都這個時候了,還要耍皇子威風。
小順子沒和他多說,面無表情道:
“奴才奉命行事,殿下再不和奴才走,就莫怪奴才無禮了。”
大皇子看了眼小順子身後的宮人和侍衛,他們對他再無往日的恭敬,全都是冷眼看向他,這一刻,大皇子再也沒辦法自欺欺人。
他呼吸亂了一瞬:
“父皇有令,我自不敢不從。”
說著話,大皇子終於走出了皇子所,宮人一前一後圍住了他,侍衛也是一左一右,大皇子越走越心驚,這根本就是在押送犯人!
大皇子到底年齡小,再是心機深沉,這個時候也免不了慌亂。
他衣袖中的手狠狠攥在一起,經過小德子時,他壓低了聲音:
“去找皇祖母。”
大皇子心知肚明,一旦是他做的事敗露了,這天底下只有皇祖母能救他。
小德子在聽見殿下的話時,一顆心徹底沉入了海里。
在看見小順子時,他就有不好的預感了,如今再聽殿下的吩咐,他哪裡還不懂,大皇子一定是犯了不得了的事。
否則,看在殿下皇子x的身份,這些宮人也不會對殿下這麼不客氣。
小德子僵硬著,他沒有去慈寧宮,而是跟上小順子等人,在看見長樂宮的宮門時,他臉色白了又白。
他不懂,殿下為甚麼一定要做這些掉腦袋的事情?
殿下是皇子,當然可以肆無忌憚,那他們這些近身伺候的奴才呢?
在看見殿下踏入長樂宮的那一瞬間,還在回頭狠狠地看向他,彷彿是在責怪他為甚麼還不去請太后時,那些因為忠心二字而壓抑住的各種情緒在這一刻終於觸底反彈。
小順子回頭看了一眼小德子,眼中好像有些憐憫和同情。
小德子僵硬地低下頭,他最終也沒有去慈寧宮。
在殿下眼中,奴才的命低賤如草芥,既然如此,他這種低賤的人,何必為了忠心二字賠上性命?
作者有話說:女鵝:抱抱我嘛。
小戚:不許撒嬌。
【就撒嬌,就撒嬌,怎麼啦?】
【這一章是5w營養液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