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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禮部侍郎

2026-05-27 作者:屋裡的星星

第 89 章 禮部侍郎

==第八十九章==

聖駕回京, 沈問筠也要進宮覲見。

對於這件事,戚初言早就有了準備,當知道沈問筠求見時, 殿內靜了一剎間,戚初言才掀起眼, 淡淡地出聲:

“讓他進來。”

沈問筠一襲石青色官服, 身姿頎長俊朗, 面如朗月,眉眼清和溫潤,透著股書卷清雅, 步履從容端方,舉手投足皆是世家風骨, 又入仕多年,不見半分官場戾氣, 倒是讓人覺得儒雅沉穩,溫而有度。

沈問筠入仕時,先帝尚在,戚初言對他頗有印象, 他是那一屆的探花郎。

由父皇和他欽點的探花郎。

自古以來, 能當上探花郎的人,無一不是儀表堂堂,沈問筠也不例外。

不過,這是戚初言第一次認真地打量他, 他指骨不疾不徐地敲點在案桌上,分明是在御書房這樣莊肅的場合,偏他有些不著調地想——怪不得某個沒良心的,至今還能記得他的好。

沈師鳶是個愛俏的, 不僅喜歡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也喜歡對方容貌出眾。

如果沈問筠是個貌若無鹽的,恐怕沈師鳶入京後,提都不會提起他一次。

沈問筠能感受到那股俯視的打量,未必抱有惡意,但也不全然是善意,隱約透著股挑剔和審視,沈問筠知道原因,但他沒辦法解釋。

他清楚,宓妃的名字不能從他口中提出。

遑論,他也不是全然心思清白。

過了好久,戚初言才淡淡出聲:

“沈卿在外任職數載,恪盡職守,體恤民情,此番任滿回京,一路辛苦了。”

恪盡職守。

沈問筠垂了垂眼眸,他躬身:“臣愧不敢當,一切都是臣的本分之職。”

戚初言掀了掀唇,沒甚麼意外,也沒甚麼驚喜。

入仕數載,再是清風朗月的探花郎,也會變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否則,也根本走不到他面前來。

戚初言眸色晦暗地看向沈問筠。

人回京了,梧州自然不可能再讓他回去,但該如何安排人?

捫心自問,戚初言有私心,不想讓沈問筠待在京城,免得某人甚麼時候和他撞見,時日久了,又想起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又因為這份私心,讓他難得生出遲疑之意。

他需要替沈師鳶日後打算。

她如今是沈家女,在世俗名義上,沈問筠是她的親兄長,而沈問筠無疑是沈家的下一代接班人,一直將他外調,哪怕是接觸實權,但總歸不如京城這個天底下的權力中心。

沈尚書如今的確還在朝中,但又能待多久?等沈尚書退下,再將沈問筠調回來,恐怕也很難改變一些局勢。

此時將沈問筠外調,別人或許又要揣度聖意,某人說不定也會胡思亂想。

嘖,棘手。

殿內氣氛越來越沉悶,沈問筠恭敬地垂首不語。

許久後,是戚初言情緒不明地出聲:

“沈卿在外數年治績卓著,不必再赴地方,著調任京中,隨朕左右辦事,明日去禮部報道。”

沈問筠呼吸一頓,他想過戚初言會怎麼安排他。

說實話,他做過最壞的打算,莫過於再次外調,此去又是經年,待再回來後,必然是物是人非。

最好的去處,便是六寺少卿之位,他之前就是四品知府,如此一來,也算是平調回京。

但沈問筠怎麼也沒想到戚初言會讓他入禮部為官。

六部乃朝中權力集中之處,他入禮部,只會是侍郎之位,等上面的尚書退下,他便有希望接手尚書之位,也極有可能踏入內閣,品階還是四品,但毫無疑問,這絕對是屬於升遷。

壓在心上的一塊石頭被搬下,又被另一塊重石沉沉壓住。

和戚初言晦暗不明的眼神對上之時,沈問筠很清楚這份恩典從何而來。

沈問筠福身,聲音艱澀:“臣謝過皇上恩典。”

戚初言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退下。

沈問筠轉身之際,戚初言忽然又叫住他,他一如往常地隨意,卻讓人不敢輕忽他的話,他笑著說:

“沈卿一向深得朕心,想來日後也該會如此。”

一顆心沉了又沉,但容不得沈問筠排解,他聽得出這笑意背後的警告和冷意,沈問筠深深地福下身子,他聲音沉沉道:

“為人臣子,自然要替皇上分憂。”

戚初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終於是擺了擺手。

沈問筠踏出御書房的那一刻,才驚覺背後已經溼透了,清風拂過,帶來一股刺骨的冷意。

******

“娘娘!好訊息!”

金薇快步進來,沈師鳶驚訝地抬頭看她,一臉莫名:“甚麼好訊息?”

金薇喜笑顏開:

“是公子,公子如今高升禮部侍郎了!”

禮部侍郎?

沈師鳶掌權之後,也是狠狠惡補了朝中常識,很快意識到沈問筠這是升官了,她也替沈問筠高興起來,她坐起來,激動得臉都有點紅了:

“那我如今是禮部侍郎的親妹妹了?”

朝中六部,和宮中牽扯最多的就是戶部和禮部,宮中很多宴會或者事宜,都是需要禮部和中省殿共同協辦的。

金薇忙忙點頭,綠萼聽到這個訊息,也覺得高興,二人齊聲道: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畢竟沈家在前朝得意,對娘娘也是有著莫大的好處,相輔相成。

沈師鳶很喜歡別人恭喜她,畢竟只有發生好事的時候,才會用得到恭喜二字,她大手一揮,很是豪邁:

“賞!所有宮人都賞三個月的月銀!”

戚初言踏入長樂宮時,就見到這幅闔宮歡喜的進場,他輕眯眼,唇角幅度不著痕跡地下降了些許,他意味不明地問:

“沈問筠留京,鳶鳶就這麼高興?”

沈師鳶覺得他明知故問,她沒有一點猶豫:“當然高興啊!”

周立明不敢聽下去,忙忙帶著其餘宮人一起退了出去。

戚初言薄唇抿成一條線,他躺在軟塌上,閉著眼睛,懶得掩飾自己的情緒。

左右某個人壓根不在意。

沈師鳶認真地和他分析:“那可是禮部侍郎,真正的實權位置。”

“他是我兄長,明日請安時,別人肯定也都會羨慕我的。”

聽到這話,戚初言才掀起了眼皮子,他挑眉問:“鳶鳶只當他是兄長?”

沈師鳶白了他一眼,反問他:

“不然呢,如今我和他還有甚麼關係?”

和她沒關係的話,哪怕她會替沈問筠高興,也絕對不會這麼激動。

說到底,事關自己的利益,才會如此振奮人心。

戚初言輕哼了一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心情勉強稍許好了一點,可以忽略不計。

沈師鳶說著說著,想到沈問筠年齡輕輕就身居高位,她又有點羨慕了:

“年僅三十的禮部侍郎,他真是好命。”

戚初言有些好笑,他輕描淡寫地告訴她:“他是沾了你的光。”

沈師鳶驚訝,沾她的光,她這麼厲害的嘛?她滿臉期待地看著戚初言,希望他能說得再清楚一點。

戚初言輕微頷首,暗示意味十足。

沈師鳶心領神會,湊上去親了親他,聲音綿軟地撒嬌:

“皇上您快點說嘛,怎麼還會和我有關係呢?”

戚初言這才慢條斯理道:“念及他是你的親兄長,我才會讓他任職禮部,怎麼不算是沾了你的光?”

他咬重了“親兄長”三個字。

但沈師鳶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她高興得臉都紅了,當初對她來說彷彿是天一樣高的知府大人如今都要沾她光了,她果然今非昔比!

坤寧宮。

皇后也得知了沈問筠入職禮部的訊息。

她頓了一下,手中剛拿穩的玉簪就落了地,朝露驚呼了一聲:“娘娘!”

皇后抬手按住了額角,忍住額角作疼,她出聲:

“本宮無事。”

禮部侍郎。

侍郎位置一般有兩人,分左侍郎和右侍郎,她兄長入仕多年,如今正是禮部右侍郎,她之前也有聽說,禮部左侍郎要告老還鄉,這個位置空缺下來後,便也叫朝中無數人惦記上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空缺會被沈問筠拿下。

但好像又不是很讓人意外,畢竟,宓妃這般得寵,怎麼可能不替沈問筠美言兩句?

哪怕皇后明知宓妃不是會過問前朝之事的性子,但她都會這麼想,後宮妃嬪和前朝其餘人會不會也這麼想?

只要這麼想了,就會對宓妃更加敬重,誰會沒腦子地輕易得罪一個能左右皇上的人。

叫皇后如此失態的原因,並不僅僅是這個。

朝堂之中,左尊右卑。

換而言之,哪怕她兄長入仕多年,但只要沈問筠坐穩x了左侍郎的位置,從官位上來說,她兄長都是要低沈問筠一頭的,待日後禮部尚書退下,按照以往的慣例,也常是左侍郎接替職位。

皇后忍不住地去想,戚初言這樣安排,究竟有沒有深意在其中?

心緒難平,皇后控制不住地嗆咳出聲,她咳嗽得很厲害,身體都在劇烈顫抖,臉色發白又發紅,手背青筋暴起,待手帕拿下時,上面明晃晃地落著一抹殷紅。

朝露肝膽俱裂,驚恐地望著這一幕:

“娘娘!”

皇后忍住喉嚨間的腥甜,她輕斥:“住口。”

朝露倏地噤聲,但仍是驚恐地看向皇后娘娘。

皇后也怔怔地看了一眼手帕上的殷紅,她閉了閉眼,很快鎮定下來,她吩咐道:

“今日一事,不得宣揚。”

她又重新撿起玉簪,對著銅鏡,穩穩地插在了髮髻上,她失神地和銅鏡中的女子對視,哪怕擦了再多脂粉,銅鏡中女子眼底的疲倦也彷彿遮掩不住。

禮部侍郎啊。

皇上可真是疼愛宓妃,恨不得把一切都替她安排好。

宓妃如今執掌宮權,禮部又有沈問筠坐鎮,禮部幾乎是和宮中牽扯最多的一個前朝部門,如此一來,一旦宓妃有心想做點甚麼,根本就是給她大開方便之門。

但很快,皇后就沒心思去想宓妃了。

她想起了母族,想起兄長的脾性,忍不住頭疼欲裂,此事一出,怕是家中那群人越發按捺不住,對沈家也會心生不滿。

皇后按住額角,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吩咐道:

“去給家中傳信,讓他們都安分一點,否則一旦惹出事,本宮也救不了他們!”

朝露見娘娘這麼失態,也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半點都不敢耽擱,忙忙去找人給府中送信。

殿內沒了人,皇后抬起頭,有甚麼涼意從眼角滑落,滾入髮髻間消散不見。

為甚麼家中人就是看不透,皇上對他們不滿已久,只等她……就會對施家一一清算!

在皇后忙著母族事宜時,宮中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能被稱得上大事的,自然會和宓妃牽扯到一起——宓妃請太醫了。

皇后得到訊息時,不由得詫異:

“宓妃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說著話,她就要起身前去探望,朝露癟了癟唇,誰家妾室不適還要主母親自前往看望的。

皇后皺眉看了朝露一眼,她一針見血:

“你最近很浮躁。”

朝露被說得低頭:“是奴婢心不平。”

皇后冷靜道:

“那就讓它平!”

皇后看得分明,甚麼主母,甚麼中宮,這宮中、天底下都只有一個主子。

宓妃和其餘妃嬪不同,這位是戚初言放在心尖上的人,最好是一點也不要出事。

皇后趕到的很快,但還是晚了一步。

這是難得的一幕——

戚初言不在,但沈師鳶俏臉上陰雲密佈,她氣得胸膛不斷起伏,對她的到來視若不見,或者說得更準確一點,是對她充滿戒備和懷疑。

沈師鳶臉上是肉眼可見的怒意,陳太醫就在一側,她惱怒地吩咐:

“去請皇上來,再把所有妃嬪都請來,今日不查出是誰把東西送進長樂宮的,就都別想安寧!”

沈師鳶雖是跋扈,但對她也一向是敬重。

這樣的態度還是第一次。

皇后見狀,總感覺發生了甚麼不好的事情,有一股不安之感,她皺眉,也根本不會計較沈師鳶的失禮,她出聲詢問:

“發生甚麼事了?”

沈師鳶就只是防備地看著她,被氣得臉紅、眼也紅,臉上一片緋色,卻是讓人心驚肉跳。

她沒有回答皇后的問題,語氣硬邦邦地說:

“還是等皇上到了,臣妾再一併說明罷。”

聞言,皇后一顆心略微沉了沉,讓她衣袖中的手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郁。

究竟是發生了甚麼?

宓妃親自派人去請,後宮妃嬪再茫然,也都來得很快,所有妃嬪都來了,包括被關好久禁閉的楊修容。

楊修容這一次禁閉太久了,久到她一出來,宮中已經物是人非,讓她恍若隔世。

作者有話說:小戚:親兄長。

女鵝:真是小心眼。

【啊啊啊,氣死我了,我好不容易寫完稿子,然後軟體吞了我兩次稿子,一千多字,給我難受死了,還找不回來,又得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啊啊啊,差點沒趕上時間,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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