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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我都要不喜歡您了!”

2026-05-27 作者:屋裡的星星

第 55 章 “我都要不喜歡您了!”

==第五十五章==

傍晚時分, 整個宮廷都陷入了一種安靜又焦灼的隱秘氣氛中。

今日是新妃入宮的日子,所有人都在等御前的訊息。

雖然第一個侍寢的妃嬪代表不了甚麼,但起碼也看得出皇上對新妃們的第一印象的偏向。

永春宮, 印霖苑。

蘇疏桐也在等,雖然殿選那日她沒有見到聖上, 可但凡入了宮, 心中怎麼可能沒有存了一絲念想?

若是沒有野望, 又何必踏入宮門呢。

才人位份是可以帶婢女入宮的,她如今身邊伺候的宮女都是她特意帶入宮的,也是家中替她精心挑選的, 玲瓏替她梳妝,望著主子的臉, 很自信地安撫她:

“主子別擔心,依奴婢看, 今晚侍寢的人定然會是您的。”

自家主子生得這般容貌,皇上怎麼可能越過主子,去選別人呢?

蘇疏桐笑不出來。

她見到宓婕妤之前,也是這麼想的。

且不說宓婕妤, 就說在儲秀宮期間, 她見到的那位周秀女,也是萬里挑一的女子,渾身氣度和旁人截然不同,大氣又端莊。

蘇疏桐輕輕撥出一口氣, 她又對著銅鏡照了照,抿唇問:

“這身衣裳如何?會不會有些單調?”

她那日見到的宓婕妤,可謂是打扮盛重明豔,宓婕妤那麼得寵, 從她身上就能看出一些聖上的喜好傾向,皇上會不會不喜歡這麼素淡的裝扮?

蘇疏桐難得有這麼不自信的時候。

玲瓏被問得一愣,自家主子身姿纖細,眉眼生得溫軟,今晚穿了一身月白淺碧交疊的軟緞襦裙,衣料輕軟,風一吹就微微貼在肩頭,越發顯得腰肢纖纖,這番打扮又溫柔又顯得我見猶憐。

玲瓏一個女子看得都要生出愛憐了。

怎麼會出錯呢?

看出了玲瓏的疑惑和不解,蘇疏桐抿了抿唇,沒有再提出疑問。

她心底又期盼,又不安,許久,蘇疏桐低聲說:

“去外面看看,是否有訊息了。”

來或不來,總歸是個訊息,都要比現在這樣不上不下的等待要叫人好受。

眾人最終也沒等到敬事房的訊息,只等來一句聖駕朝長樂宮去了。

蘇疏桐怔了怔,意外又不意外,她又想起了殿選那日宓婕妤隨意點她入宮的模樣,那擺明是一位被驕縱得有些肆意的人。

不論蘇疏桐怎麼想,一眾後宮老人幾乎把手帕都扯壞了。

怎麼x又是宓婕妤!

這個狐媚子,連新妃的侍寢機會都要搶!

沈師鳶正倚在門口,等待著戚初言呢,她今晚穿得很好看,淺緋色的鴛鴦錦緞,輕薄又柔軟,她微微歪著頭,青絲垂了一縷在臉側,眸眼明媚,瞳仁輕淺,望向人時彷彿含著無盡的春風和情誼。

今晚的風有些盛,吹得她裙裾飄飄,她被驚擾得忙低頭斂了斂裙裾,一手扯著裙裾,一手捂住胸口,黛眉困擾得微蹙。

戚初言下了鑾駕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女子站在月色下,垂眸輕攏衣裙,鬢邊珠花微顫,風大些便似要站不穩,再聯想她白日時說的話,惹人無端心生憐惜。

戚初言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免得她被風帶走,感受到手掌傳來的涼意,他也微微皺眉:

“出來等甚麼。”

清風短暫地停了一會兒,沈師鳶終於鬆了口氣,她抬起頭,雙眸灼亮得彷彿藏著星光,她又嬌又俏地笑著說:“當然是等您啊。”

她真當他在問她問題,還認認真真地回答了。

戚初言覺得他應該有些無語的,實際上,他沒忍住被逗笑了一聲,摸了摸她的臉:

“走了,進去。”

她好粘人,這點路程都要貼著他走。

戚初言也低頭垂眸,和她溫聲說著話,眉眼之間都是放鬆下來的溫柔笑意。

月色和蓮燈之下,二人站在光暈中,是那麼天造地設的一對。

秦寶林闖出來時,就撞上這一幕,她模樣實在是狼狽,就這樣跪倒在二人的前路上,青絲微些凌亂,面容憔悴,她眼含熱淚地哭求道:

“皇上,求您替嬪妾做主啊。”

溫馨的氣氛被破壞。

沈師鳶看見她時,就生了惱意,姣姣眉眼不高興地耷拉下來,鬆開了抱住戚初言手臂的手。

她左右看了看,這是長樂宮的庭院,秦寶林進出宮殿都要路過這段空間。

她暗暗生著悶氣,怪不得秦寶林能闖到這裡來。

戚初言眉梢的笑意也歸於虛無。

氣氛一點點冷凝了下來。

秦寶林卻顧不得這些了,宓婕妤這樣軟刀子磨肉一般的報復讓她有些承受不住,她如今相當於長樂宮主位,長樂宮的奴才某種意義上都歸她管,她說剋扣秦寶林的份例,就沒人敢多給她一點。

哪怕花銀子,也得要比別人花得更多,畢竟,別人幫她帶東西,也是冒著得罪宓婕妤的風險,總要收些報酬。

宮人看得見宓婕妤待她的態度,對她是越來越怠慢。

如今轉夏,她本該是有一點冰塊的份例的,但是她一點冰塊都沒見到,夏日她能熬,冬日呢?

京城冬日冷,沒有炭火,但凡宓婕妤再使點壞,她這條命能凍死在冬日。

她越想越害怕,整日心驚肉怕,睡也睡不安穩,白日飯菜也難以下嚥,秦寶林終於熬不住了,知曉今日皇上來了,她只是一個衝動,就闖了過來。

秦寶林哭得淚如雨下,悽慘無比,把自己這段時間的苦楚一字一字道來,她哭著說:

“嬪妾實在是撐不下去了,皇上,念在嬪妾服侍過您的份上,求您替嬪妾做主啊!”

她把自己說得這麼慘,可把沈師鳶氣得夠嗆。

但沈師鳶反駁不了,因為這件事的確是她做的,她一邊生氣,一邊暗戳戳地覷著戚初言的臉色,見戚初言眉眼情緒寡淡下來,她瞪大了眼,又生氣又委屈:

“您要替她罰我嗎?”

說著話,她已經皺起眉心,望向戚初言的眼神又陌生又警惕,像是要把他從自己的領地推出去一樣。

這記眼神叫人看得又煩悶又難受。

戚初言沒回答她的話,只是強硬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才冷淡地看向秦寶林。

秦寶林見到這一幕,一顆心瞬間涼了半截。

只見戚初言望下來的眼神那麼居高臨下,又那麼薄情和漫不經心:

“真當朕不知道你做了甚麼嗎?”

只是她樂意自己報復,他便當做甚麼都不知道。

沈師鳶震驚地抬頭。

秦寶林也是滿臉驚懼,她恐慌地看向皇上。

如果皇上知道她做過甚麼,那麼,她今日的告狀算甚麼?這些時日,她遭受的一切,皇上其實並非不知,而是默許了這一切?

秦寶林被這個真相打擊得眼前一黑,她險些暈了過去。

沈師鳶也很驚愕,她問:“您知道?”

她苦於沒有證據,才會這麼一點點地折騰著秦寶林,早知道戚初言知道,她早就去告狀了。

戚初言偏頭看了她一眼,不然呢?

她動靜那麼大,恨不得所有人都知曉她是怎麼對待秦寶林的。

他怎麼可能一點不知情,又怎麼可能不去查個明白。

待查清楚後,他也懶得管。

小貓總得爪子鋒利一點,才能讓別人不敢靠近她。

戚初言沒看秦寶林,既然事已至此,把秦寶林再留在長樂宮,對她來說,總歸是個隱患。

戚初言直接下令道:

“秦寶林殿前失儀,降為御女,遷出長樂宮。”

秦寶林身子晃了一下,她入宮三年有餘,位份不升反降,而且這下場還是她非要告狀才得來的,這其中心酸,讓秦寶林幾乎快哭出來了。

但她不敢抱怨,不敢抗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皇上拉著宓婕妤離開。

等二人一走,綠萼衝著四周宮人頷首,聲音也有點惱、也有點冷:

“你們怎麼回事,剛才若是她驚擾到皇上和主子,你們擔待得起嗎!”

一眾宮人也是心有餘悸,對秦寶林也是生出了怨恨,望向秦寶林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綠萼看向了秦寶林,她皺眉,毫不掩飾對秦寶林的不喜:

“秦寶林,不對,是秦御女,要奴婢請您嗎?”

秦御女敢怒不敢言,渾身因為驚懼一顫一顫的,被晴雯扶起來時,眼淚嘩嘩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長樂宮中。

沈師鳶還有點悶悶不樂呢。

戚初言的情緒也不高漲,二人在內殿坐了一刻鐘,硬是誰也沒有說話。

四周宮人都嚇得噤若寒蟬,今日是綠萼當值,周立明朝綠萼看了一眼,綠萼只當沒看見。

自家主子的脾氣可不是鬧的。

她們這些外人湊上去,萬一弄巧成拙了,怎麼辦。

沈師鳶還在想秦御女的事情,許久,她才回神,感受到手腕上的禁錮,她微微蹙起了眉心:

“您弄疼我了。”

殿內死寂的氣氛被打破。

握住她手腕的力道鬆了鬆,戚初言也終於掀起眼看她,他見她一副無事人的模樣,心裡莫名有一口氣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的,令人憋屈,讓人格外不舒坦。

他語氣透著一股冷淡,叫人不得不在意:

“你整日在胡思亂想甚麼?”

沈師鳶沒聽懂,迷惘地看向他。

戚初言扯了扯唇,語氣危險地重複她之前的話:“為了她要罰你?”

沈師鳶眨了眨眼,聽懂了他在為甚麼生氣,當下覺得他好小心眼,不著痕跡地白了他一眼,語氣一點也不弱勢,她也不滿地哼唧著:

“您還說呢,還同嬪妾生氣。”

“要不是你忽然冷下臉,嬪妾怎麼會誤會?”

說著話,她想抬起手,但這隻手被握住了,她沒抬動,又很自然地換了另一隻手,輕輕捂住了胸口,細眉一攏,癟聲埋怨道:

“您知道嬪妾當時有多難受嗎?嬪妾都要不喜歡您了。”

她說得真心實意,雙眸也含著水光一樣,淚眼朦朧的,她癟著唇,吸著鼻子,是真心覺得那時好委屈。

戚初言閉了閉眼。

她的喜歡和不喜歡,都說得那麼輕鬆。

他沒把她說的喜歡當一回事,因為他看得出,她的喜歡都是要有條件的,隨意一說,用來哄人開心,一點也不能當真。

但她的不喜歡呢?

她那時的眼神那麼認真,一絲割捨的猶豫都沒有,就把他放在了對立面。

所以,哪怕她這時說的不喜歡再是輕鬆隨意,戚初言都沒辦法不一點點度量這其中的意味。

他想起她白日時那麼自然地說起她父母賣掉了她。

想起之前對她珍重愛護的沈問筠。

她對於曾經的人,沒有一點留戀,也沒有一點不捨。

如果有一朝,他對她恩寵淺淡了,她應該會很快就摒棄了他,就如同今日一般,只是晚一點表態,就要被她推遠。

向來沒心沒肺的人,自有一套不讓自己受傷的辦法。

她的喜歡之言或許是隨意,但她的不喜歡,卻是沒有一點水分。

他抬手,攜住了她的下頜,在她驚愕神情中俯身而下,親吻熱烈又纏綿,彼此呼吸交纏,所有思緒x被拉入一場沉淪中,待結束後,二人的呼吸都那麼抖,他指腹撚在她唇肉上,力道不輕,讓她有些疼。

戚初言俯身望著她,眸色那麼沉,語氣卻冷靜得讓人有點心尖發顫,他說:

“日後不許說這種話。”

沈師鳶眼都不眨地望著他,敏銳地感覺到危險,於是,整個人散發出柔軟的氣息,她軟綿綿地說:“好嘛,好嘛。”

可分明她眼神澄澈又迷惘,壓根不懂他在說甚麼。

殿內安靜了一瞬間。

他鬆開了撚在她唇肉上的手,再一次俯身親她,這一次,他親得很輕、很溫柔,叫某人舒服地眯起眼。

他問:“剛剛弄疼你了嗎?”

她不解地睜開眼看他,絞盡腦汁地在想他問哪一件事,不解地回答:

“您說手腕嗎?其實不疼了。”

怎麼會是手腕呢。

他仍記得她白日時說的那些苦楚,於是待她不那麼溫柔,都會生出一絲自責。

戚初言垂眸沉默,但有人抬腿在催促他,於是,他親吻她,安撫她,將人送上雲端,又輕輕地磨著她,延長她的快樂。

這一夜很長,有人沒心沒肺地入睡,有人的情緒在深夜慢慢發酵,彷彿埋下了一顆種子,只待破土發芽的那一刻。

翌日,沈師鳶早忘記了昨晚的事情,她醒得很早,一早就很有激情和活力。

戚初言今日沒有早朝,懶散地倚在床頭,挑眉看向她:“這麼積極做甚麼?”

沈師鳶滿臉興奮,積極地準備待會的請安,對戚初言的問話,只倨傲地斜睨了他一眼:

“您不懂啦!”

她坐在梳妝檯前,讓金薇替她梳妝,一定要盛裝打扮。

哼,她們不是要等著新妃入宮,看她笑話嗎?

她要去耀武揚威啦!

作者有話說:小戚:不許亂說話。

女鵝:不說就不說嘛。

【你再對她好一點,就好了,別要求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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