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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櫻桃

2026-05-27 作者:屋裡的星星

第 46 章 櫻桃

==第四十六章==

秀女入宮後, 眾人以為宓貴嬪要沉寂一段時日,再不濟,也應該收斂低調一些, 總要做出一個消愁的模樣,惹得皇上憐惜, 好在新人進宮後更牽掛她些許。

但是——

眾人望著浩浩蕩蕩走進來的人, 她可沒一點難受收斂, 很春風得意地進來,笑得很漂亮,翹起了唇角, 眉眼也是彎彎,叫一眾妃嬪看得心裡難受。

皇后一出來也看見她高興的模樣, 有些好奇地問:

“甚麼事叫你這麼高興啊?”

沈師鳶還要扭捏一番的,她掩住唇, 很會裝模作樣了,她輕聲細語地說:“哎呀,是皇上啦,快到嬪妾生辰了, 皇上說要給嬪妾好好辦上一場的。”

她咬重“好好”兩個字, 是很怕別人敷衍她了。

有妃嬪看著她這樣炫耀的嘴臉,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地翻了一個白眼,覺得她很裝了。

皇后笑了, 覺得她很容易滿足:

“是了,這是你入宮後的第一個生辰,是要好好慶祝一番。”

大選是很重要,但宓貴嬪如今是戚初言的心頭肉, 沒人會把秀女的事情凌駕於她的事情之上,再有背景,如今也不過是個秀女,誰知道日後會是個甚麼前景呢。

聽皇后也這麼說,沈師鳶瞬間喜上眉梢,她很喜歡皇后的,說話好聽,人也溫柔,也不像其餘妃嬪一樣總是針對她。

她手肘抵在案桌上,朝著皇后的方向趴了趴,聲音都嬌氣了起來:

“娘娘,嬪妾想聽戲,還想放煙花,可不可以啊?”

她那麼漂亮,聲音也綿軟,像只貓在撒嬌一樣,很難不叫人心軟,其實皇后是很能理解戚初言為甚麼喜歡她的。

皇后也順著她的話,認真地想了想:

“距離你生辰還有幾日,本宮吩咐營造司抓緊備好,應該來得及。”

江修容望了望宓貴嬪,再望了望皇后娘娘,她輕輕抿唇笑了笑,她很漂亮的,那種淡淡的漂亮,如春雨潤萬物一般,不是一眼驚豔,卻很難否認她的美。

有妃嬪心底直冒酸水,覺得皇后娘娘過於縱容宓貴嬪,她的生辰又不是隆重節日,居然還要放煙火。

真是鋪張浪費。

沈師鳶才不管別人怎麼想呢,她都是寵妃了,難道還要過著苦巴巴的日子嗎?

那她不如不要入宮了!

宓貴嬪慶生宴的訊息送到了中省殿。

中省殿的宮人有些驚訝,如今中省殿都在忙儲秀宮一事,人手很緊張,小太監摸了摸後腦勺:

“公公,這可如何是好?”

蘇元德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甚麼如何是好,宓貴嬪的事才是頂頂重要的,把儲秀宮的人手抽些回來,都給我把宓貴嬪的慶生宴認真辦好!”

小太監有些遲疑:

“那,儲秀宮那邊?”

蘇元德輕哼道:

“算她們命不好,誰叫她們撞上了宓貴嬪的生辰呢。”

總不能為了幾個沒有品階的秀女,得罪了備受聖寵的宓貴嬪吧?

儲秀宮的天一下子就變了。

幾千名秀女中只剩下四十八位,聽著不多,但都住進了儲秀宮,也是擠得滿滿當當的,都是幾位秀女住一個房間,官家女子要參加選秀,都是貴重的,這些秀女在家中都是千嬌百寵,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本來,中省殿安排了不少宮人過來,有宮人伺候著,哪怕再不適應,起碼不是很難過。

現在好了,宮人被抽走了一半,幾乎一個房間只剩下一個宮女能被使喚的,但各個秀女都較著勁,一個宮女哪應付得過來,一時間,儲秀宮內氣氛越發暗流洶湧。

蘇疏桐的感受是最明顯的。

這次選秀,其中家世最出眾的是周太傅的孫女,最特殊的是那位陳秀女,周秀女平日除了學規矩外,都是待在屋中,叫人最深的印象就是腹有詩書氣自華,不論對誰,都是不卑不亢,不倨傲也不拘謹。

陳秀女?

一看就是被家中寵壞了,很嬌蠻的脾性,來了儲秀宮後,總是明裡暗裡地嫌棄這裡嫌棄那裡,很叫人討厭的一個人。

她或許也知道自家祖母和當今聖上有一些情分,很自得於此,哪怕她父親的官位在秀女家世中不是最拔尖的,但她也總是會拿鼻孔看人。

蘇疏桐輕輕絞了絞手帕,她掀起了眼眸,暖陽透過樹葉縫隙落在她身上,彷彿給她堵上了一層盈光,襯得她膚如凝脂,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眸,像是會說話一般,她安靜地坐在那裡,就如同畫卷中的仕女一般,垂眸間又好像含羞弄怯,透著莫名的風情。

她的出身在秀女中不高不低,但教導嬤嬤對她還算優待,誰都知曉原因,不外乎她長了一張很出色的臉。

她自幼就吃盡了容貌帶來的紅利。

家中姐妹眾多,她總是被偏袒的那一位,不論是父親,還是母親,總會很滿意地看著她,對她說——我的女兒將來是會有大造化的。

但入宮後,她其實感覺到了些許差距。

有些秀女對她很忌憚,嬤嬤也對她寄予厚望,所以對她很是寬和,但總有宮人會交頭接耳,朝她投來視線後,又搖了搖頭。

她不解其意,卻能看得出搖頭的意思。

蘇疏桐壓住眸中的沉思,在家中時,她只聽父親說過,宮中淑妃和楊昭儀備受恩寵,但來了京城後,她才得知,如今宮中已經沒有楊昭儀了,而最得寵的妃嬪也另有其人。

乃是半年前剛入宮的宓貴嬪。

聽聞其容色出眾,豔壓群芳,連皇上都親自給她賜了封號,宓,稱其有昔日洛神之美。

宓貴嬪乃是聖上南巡時,親自帶回宮的妃嬪,自入宮以來就寵冠後宮,恩寵壓得宮中一眾妃嬪喘不過氣。

而這次抽調宮人,也是因為那位宓貴嬪的慶生宴,嬤嬤也警告了她們數次,宓貴嬪生辰在即,要是儲秀宮敢鬧出動靜,擾了宓貴嬪的雅興,誰都保不住她們。

如此盛寵,當真是令人欣羨。

蘇疏桐輕輕地撫了撫臉頰,心中輕聲,容色出眾嘛。

四月二十五。

秀女還在儲秀宮學著規矩,而宮中眾人今日的關注點註定不會停留在儲秀宮。

明日就是宓貴嬪的生辰。

聖上口諭,替其辦兩場慶生宴,一是午時各位誥命夫人入宮替其慶生,二是晚上宮中私宴。

訊息一傳來,滿宮譁然。

區區一個貴嬪位份,居然讓朝中誥命夫人替其慶生,皇上怎麼會如此給宓貴嬪作勢?

不止是後宮妃嬪,連慈寧宮都被驚動了。

剛得知訊息時,杜婕妤正在慈寧宮陪著太后用膳,險些沒拿穩筷x子,目瞪口呆,實在沒忍住冒犯:

“表哥這是瘋了嗎?”

往日也只有姑母和皇后生辰時,才有這個待遇,宓貴嬪憑甚麼?

太后也停頓了一下,她詫異地看向杜嬤嬤,待杜嬤嬤點頭後,她才搖了搖頭,對杜婕妤道:“你表哥做事總有他的道理,你別去招惹你表哥。”

杜婕妤撇嘴:

“蓉兒哪敢招惹表哥。”

太后點向她的額頭,可不和她拐彎抹角:“不止是你表哥,宓貴嬪,你也不要去招惹。”

她還是很瞭解她這個侄女的,最是跋扈張揚,很見不得別人在她面前得意。

太后不覺得這一點有甚麼。

她坐到太后這個位置上,所求不就是親人都順心嗎?親子登上帝位,甭管母族把杜婕妤送入宮是甚麼心態,但杜婕妤的確陪著她宮中待了很久,也叫她沒那麼寂寥。

僅憑這一點,就足夠讓她寬待杜婕妤了。

跋扈一點又如何?

女兒家合該跋扈一點,才不容易被人欺負。

杜婕妤聞言,很鬱悶:“我可沒招惹她,她那性子,哪裡需要我去招惹。”

她很清楚家裡送她入宮是為了甚麼,左右是想再出一位太后之尊,但表哥是甚麼人?

天底下的東西,只有他願意給的,沒有別人找他伸手要的。

表哥是被先帝和姑母寵大的,換而言之,這天底下再沒有比表哥更任性、更肆意而為的人了。

他做事一向很絕情,從不考慮別人的想法。

也因此,她入宮至今,從未侍寢過,好在有姑母在,表哥樂意給她一點臉面,也去過她宮裡幾次,不至於叫她面上無光。

後來孔貴嬪誕下小公主,她不敢奢望皇子,就想養著小公主,特意來求了姑母。

或許是看在她還算安分守己,表哥最後還是許她的要求。

但是,也是不滿她找上姑母一事,表哥至今不肯給她一宮主位,她這個小公主養母的名頭也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杜婕妤能怎麼辦?

只能希望表哥早些消氣,這種情況下,她哪敢會去招惹宓貴嬪。

杜婕妤心知肚明,只做一個表妹,表哥還是樂意給她臉面的。

而家裡的想法和念頭,杜婕妤全然當做不知,家裡要真有這個能耐,就再送一位女兒入宮就是。

她沒本事。

家裡還寄希望於姑母身上,杜婕妤很無語,都這個時候了,家中難道還看不出在姑母心中,母族和表哥誰更重要嗎?

等杜婕妤回去後,太后難得讓人去請戚初言過來一趟。

戚初言來得很快,他在慈寧宮很放鬆,天氣轉暖,他身上的衣裳也變得單薄起來。

太后一見他,就皺起了眉頭:

“春寒料峭,你怎麼穿得這麼少?”

戚初言喝了口茶水,眉眼的笑意都真實了一些:“兒臣走過來的,沒覺得冷。”

太后不理他,轉頭交代周立明,周立明忙忙應聲。

戚初言笑了笑,餘光瞥見案桌上擺著的櫻桃,宮中有好東西,總是第一時間送來慈寧宮的,戚初言不愛吃水果,今年倒是第一次見到櫻桃。

他伸手撚了一顆扔在口中。

太后也終於交代完了,見狀,她白了戚初言一眼,她直接提起了正事:

“聽說,你準備讓誥命入宮替宓貴嬪慶生?”

戚初言坐直了身子,他挑了挑眉:“她那人,喜出風頭,最愛這些排場,一年難得一次生辰,皇后都應了要給她放煙花,兒臣總不能比皇后小氣。”

太后懶得聽這些冠冕之詞。

皇后為何給宓貴嬪臉面?還不是因為他的態度擺在那裡。

說得再多,最終逃不過他是在哄人高興。

別人喜歡出風頭,他就大張旗鼓地讓人出風頭?他甚麼時候肯在後妃身上費這些心思了。

見他眉眼笑意,太后壓下了本來要勸阻的心思。

罷了。

他難得這麼喜歡一個人。

哪怕只是一段時間,能叫他這麼高興,那麼,宓貴嬪如今的一切都是她應得的。

太后轉而道:

“我瞧你這動靜,是準備在慶生宴上給她升位?”

戚初言是不意外太后猜出他的想法的,他笑著說:“她在貴嬪的位置上待很久了,也該動一動了。”

太后一言難盡地看向他,待很久了?要是她沒記錯,宓貴嬪進宮頂多半年,這後宮多的是妃嬪在一個品階上數年未動的。

太后懶得管他這些,她只問一點:

“請誥命慶生一事,你有沒有提前和皇后商量?她是你的結髮妻子,又總是這般體貼,你該再敬重她一些的。”

戚初言已經習慣了太后這些話,他散漫地應聲:

“兒臣知道了。”

太后點到為止,她是不摻和戚初言後院的那些事的,她提點了一句:“她入宮時間尚短,根基不穩,如此快地升位,恐怕會引起一些人不滿。”

太后也是經歷過後宮爭鬥的,她一入宮就得寵,不知道經歷多少次暗害,她太清楚後宮妃嬪的手段了。

戚初言唇角的笑意不變,眸色卻是涼了些許,他說:

“朕想給誰榮光,就給誰榮光,難道朕行事還要顧忌她們心情?”

太后不再說了。

說到底,他是皇帝,要真想要護住一個人,豈有護不住的道理。

戚初言來得快,走得也快。

後宮眾人得知太后請了皇上,都在期盼太后能勸住皇上,結果,皇上一出慈寧宮,就又奔著玉照殿去了。

剛上了鑾駕,戚初言想起甚麼,手指敲點在椅柄上:

“今年櫻桃都送入宮了?”

周立明懵了一下,才回復:“應該是的。”

戚初言懶得看他,想起剛才在慈寧宮吃的櫻桃,漫不經心吩咐道:

“讓中省殿給玉照殿送一筐去。”

那人貪吃,又喜甜,今年櫻桃味道尚可,她應該會喜歡。

周立明忙忙應聲,立刻有宮人往中省殿跑去。

鑾駕在玉照殿外停下。

戚初言剛下鑾駕,就有人如蝴蝶一般,撲入他懷中,那麼鮮活,那麼輕盈,戚初言把人抱了個滿懷。

還沒看見人臉,她就歡喜地湊上來親了他一下又一下。

四目相視,她雙眸灼亮,聲音那麼甜,比剛才的櫻桃甜了百倍,彷彿能滴出蜜來,她綿軟又嬌滴滴地說:

“皇上,您怎麼這麼好啊,嬪妾好喜歡您!”

作者有話說:女鵝:(聲音綿軟)我要過慶生宴!我要看煙花!

皇后:好。

小戚:望周知,這是我的妃嬪。

【你小子,知不知道我女鵝的討喜程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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