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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沈師鳶嫌他煩。【三章合……

2026-05-27 作者:屋裡的星星

第 21 章 沈師鳶嫌他煩。【三章合……

==第二十一章==

林美人神色僵硬, 胸膛起伏了一下,她勉強地低下頭,狀似被臊得不敢再說話。

沈師鳶毫不留情的話讓殿內死寂一片。

阮嬪也氣得不行, 覺得沈師鳶一點情面不給,二人同樣的位份, 沈師鳶也太囂張了。

要是沈師鳶知道她在想甚麼, 也只會覺得莫名其妙, 她們之間也有情面一說?

眾人一邊覺得林美人可憐,一邊覺得沈嬪跋扈,但可沒人敢多嘴, 生怕被沈嬪不留情面地罵回來,那才是一點面子都沒有了。

一時間殿內連細微的交流聲都沒有了, 這股平靜一直到淑妃的到來才打破。

淑妃的裝扮一如往常,不低調, 也不盛氣凌人,她只是一出現,就叫人心中微凜,渾身上下的氣度叫人一眼就看出她的從容和矜傲, 她抬起眼, 挑眉意外地問:

“今日這麼安靜?”

沈師鳶才不上趕著回話,只當沒聽見,渾不在意地玩弄著自己的手指。

她不說話,阮嬪和林美人鬧了個沒臉, 也不會說出來再丟人一遍,其餘人更是不會多管閒事。

只有幾位妃嬪乾笑了兩聲,連忙轉移話題:

“娘娘今日來得真早。”

淑妃不著痕跡地瞥了沈師鳶一眼,能不早來嗎?經過楊昭儀那日被諷, 誰再在侍寢後來晚,豈不是都給沈嬪做陪襯了?

楊昭儀還是最後一個到,但細心的人都發現,自那日後,楊昭儀來得再晚,也都卡著辰時之前到達,再沒有遲到過一次。

意識到這一點的妃嬪隱晦地對視一眼,都看出沈嬪對楊昭儀的影響。

這份影響不會叫人覺得楊昭儀當真落下雲端,但也讓她往日盛寵不衰的形象裂開了一個縫。

等所有人到齊,皇后才x從內殿出來,她剛落座,就笑著看向淑妃:

“再過幾日就是你的生辰,皇上的意思是在廣寒殿擺上幾桌給你慶生,你有沒有別的想法?”

話音甫落,殿內氣氛瞬間一靜。

慶生?

沈師鳶捕捉到關鍵詞,敏銳地抬起頭,掃了一圈眾人欣羨又沉默的神色,她忽略眾人沉默的異樣,只是瞬間瞭然這又是獨一份的恩寵,她眼珠子忍不住轉了起來。

她是又爭又搶的性子,別人有的她也要有,別人沒有的她還是要有,既然慶生這麼風光,她當然要磨著皇上到時給她也辦一場!

其實沈師鳶想錯了一點,入宮後能被皇上惦記著擺上幾桌慶生的確是很風光,但也不至於是獨一份的。

往年淑妃和楊昭儀生辰時,總是要擺上幾桌的,而佟貴妃膝下有子,哪怕皇上記不住,皇后也是會提醒的,後來杜婕妤倚仗著太后娘娘也有這個排場。

但是恩典,就總是惹人羨慕的。

淑妃沒在意眾人的神情,笑著對皇后道:“皇上和娘娘惦記臣妾,臣妾已經心滿意足了,一切都和往年一樣就好。”

淑妃生得很美,輪廓深刻,五官明豔,又豔而不俗、明麗照人,許是久居高位,一身矜貴氣度自骨血中透出,她這時難得做出謙和姿態,但也不會叫人覺得她弱勢,她只是垂眸笑了笑,是恭敬,也是不卑不亢。

皇后彷彿沒有感覺到宮中的異樣,依舊氣度從容地和眾人說著話。

淑妃抬起眼,懶懶地朝殿內眾人看了一眼,視線在沈嬪身上停了一剎,沈嬪今日還是戴著那一套紅寶石首飾,分外惹眼。

沈師鳶被看得有點不舒坦。

她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分明淑妃也沒透露出甚麼情緒,但她總感覺淑妃的視線從上往下看來的,透著漫不經心,彷彿沒將她看在眼裡,叫人難受得緊。

沈師鳶不爽地靠在椅子上,連糕點也不樂意吃了。

一直到請安結束,沈師鳶的心情也沒有好轉,她剛到坤寧宮外,就看見淑妃被宮人扶上儀仗,她隱晦地撇了撇嘴,怎麼不一腳踩空摔下來呢?!

氣鼓鼓地回了玉照殿,沈師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當時坤寧宮的不對勁,從青芷那裡弄清楚慶生一回事,她恍然又震驚:

“你是說,淑妃的生辰是七日後?”

青芷點頭。

沈師鳶睜大了眼,她終於知道為甚麼當時眾人會那麼安靜了,七日後乃是十月十五,而每月的初一和十五,皇上通常都是會去坤寧宮的。

她沒忍住坐直了身子,有些興奮地說:

“那皇上呢?皇上那日會去朝陽宮還是坤寧宮?”

青芷下意識地朝主子看了一眼,主子臉上沒有一點難過,只有好奇,她默了默,才尷尬地笑了笑:“那日是淑妃的生辰。”

言下之意,皇上就是去朝陽宮了。

沈師鳶得了答案,就見她一點也不掩飾地撇了下嘴,明媚的俏臉做這種小動作也很是鮮活。

怪不得沈師鳶這樣的反應。

她就是覺得這皇宮其實也就那麼回事,有時候還不如民間講究,淑妃的生辰能有皇后的體面來得尊貴麼。

當然,沈師鳶也不是在同情皇后,她只是單純地看淑妃不爽,皇后可是一國之母,她才是五品嬪位,同情自己還來不及呢,哪有心思去同情比她身份尊貴的皇后娘娘。

淑妃生辰在即,眾人也都預設這段時間淑妃定是風光無限的。

只是可惜,沈師鳶之前的截寵到底是助長這宮中的不良風波,這宮中不少人都藏著小心思,只是礙於淑妃的積威甚重,不敢冒然出手。

但總有人是按捺不住的。

傍晚時分,敬事房剛傳來朝陽宮侍寢的訊息,宮中就泛起一陣浮躁的氣氛。

聖上回宮後,就一直是沈嬪侍寢,前日去了朝陽宮,再入後宮,又是朝陽宮侍寢,一共那點零星的恩寵,全被這二人佔住了,其餘人當然是不肯甘心的。

佟貴妃協理六宮,她得到訊息的速度向來不慢,在得知阮嬪忽然心血來潮去瑤池餵魚時,她沉默了一下。

佟貴妃實在是忍不住質疑,阮嬪的腦子呢?

她這麼淺顯的舉止,是打量著別人猜不到她的用意嗎?

秋蟬也覺得一言難盡,她詢問:

“要不要奴婢去一趟?”

娘娘手底下只有阮嬪還略有恩寵,阮嬪之前已經得罪了楊昭儀,要是再得罪一個淑妃,可想而知她的日子會有多難過。

佟貴妃沒好氣:

“她是覺得淑妃是楊昭儀,還是當自己是沈嬪?”

截淑妃的寵?阮嬪也真是有膽子!

秋蟬沒敢接話。

許久,佟貴妃閉了閉眼,情緒冷凝了些許,她問:“林美人呢。”

秋蟬意外娘娘會忽然提起林美人,她揣摩著娘娘的意思,回答:

“阮嬪身邊只帶了宮人,林美人不在身邊。”

聞言,佟貴妃唇角浮現一抹冷笑,情緒已經徹底冷靜下來,她涼涼地吐出幾個字:“不中用啊。”

秋蟬噤聲,不知道娘娘這是在說阮嬪還是在說林美人。

沒等秋蟬再有別的想法,就聽見娘娘的冷聲吩咐:“不必管她。”

秋蟬驚訝。

娘娘這是不管阮嬪了?

今日甭管阮嬪是否能真的截寵成功,必然是得罪狠了淑妃的,這樣一來,阮嬪怕是要折了進去了。

延福宮主僕的對話無人得知,但阮嬪的動向可是瞞不住的。

沈師鳶都已經洗漱準備休息了,小林子忽然帶來這麼一個訊息,讓她整個人睏意頓消,她前段時間可沒閒著,也是摸清楚這宮中的各個地方,自然也是知曉瑤池處於御前去朝陽宮的必經之路上。

沈師鳶都有些被驚訝住了,沒想到阮嬪居然這麼勇。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哪怕對淑妃再不爽,她也沒有那麼明目張膽地頂撞過淑妃,她直覺淑妃比楊昭儀難對付。

她到底來宮中時間短,根基短淺,手中又沒有得用的人,她自覺她這是暫避鋒芒。

阮嬪比她在宮中時間還長,難道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嗎?

沈師鳶瞬間有些洋洋得意,夫人把這後宮形容得那麼兇狠,叫她入京前還提心吊膽了一番,現在看來,也就一般麼,還不如她聰明呢。

她不喜歡淑妃,也討厭阮嬪,這兩人誰倒黴,她都高興,於是沈師鳶興致沖沖地叫來小林子:

“你盯仔細點,有訊息就快快來報。”

小林子沒想到主子會這麼熱衷於看熱鬧,難得領了個命令,他當即應聲道:“奴才這就去!”

阮嬪這一出,可叫整個後宮都沒了睏意,所有人都盯著瑤池這一塊,只要阮嬪能成功,可以說,日後這後宮就熱鬧了。

戚初言高坐在鑾駕之上,今日朝中難得清閒,他才能在夕陽落盡前來到後宮,剛到瑤池附近,擊掌聲還未響起,他就聽見一陣輕快笑聲,自幼生長在皇宮的他瞬間瞭然發生了甚麼。

戚初言饒有興致地挑眉。

他沒記錯的話,今日他是宣了朝陽宮侍寢。

居然有人截寵截到了淑妃頭上,戚初言左思右想,覺得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也就只有那麼一個人。

但不應該。

沈師鳶前兩日明顯是嫌他煩了,天氣是轉涼了,但到底還是有些熱的,嬪位的份例就那麼點冰,她又是個貪圖享受的,每每歡好後,她總想著法子討好處。

這人已經是夠無法無天了,戚初言也不想太驕縱她,索性當聽不懂她的言下之意。

連著兩次,她就蔫了,對他也不如往日熱情,戚初言看在眼裡,心裡也被她氣得冷笑連連,他好心給她作勢,她倒是還嫌煩了。

戚初言掀開提花簾,剛好御前的擊掌聲響起,池邊的人被嚇得一跳,轉過身又是忍不住驚喜,她上前了一步,彎著腰肢福身行禮,聲音裡是藏不住的驚喜:

“嬪妾見過皇上!”

戚初言挑眉,仿若不知道阮嬪的目的,清豔的眉眼含笑,他問:“這麼晚了,你在這裡做甚麼?”

阮嬪沒想到她這麼順利,本來還是有些擔憂和不安的,但此時看見皇上後,她便顧不了那麼多了,她想得很清楚,這宮中位份重要,恩寵也重要,皇上回來一個多月也不曾召見過她,她實在是害怕皇上把她忘了。

所以,哪怕明知會得罪淑妃,她還是來了這一趟。

只要皇上給她撐腰,哪怕是淑妃也是拿她沒有辦法x的,最好的例子就是沈嬪了,她自覺伴駕兩年,也有些恩寵在身,哪怕沈嬪生得那樣一副好容色,她在皇上心底的位置也是不會低於沈嬪的。

阮嬪很清楚她的優勢,月色落下在她身上,她笑得含羞帶怯,又藏不住情誼:

“嬪妾忽然想起白日時路過瑤池看見池中的金魚,一時興起,就出來走了走,沒想到這麼巧會遇到皇上。”

說到最後,她臉頰悄悄地紅了,期盼又緊張地望著戚初言。

周立明眼觀鼻鼻觀心地垂著頭,只當聽不出阮嬪話中的意思,餵魚是假,特意等在聖上的必經之路才是真,但是真真假假一切還得看聖上心意。

只不過,周立明覺得阮嬪今日是不會得償所願了。

且不說今晚是朝陽宮侍寢,便是慎刑司那邊傳來的訊息,也夠阮嬪喝一壺了。

果不其然,戚初言只是看了阮嬪一眼,就放下了提花簾,他聲音還是含著笑,仿若格外體貼溫柔:

“既然是賞魚,那阮嬪慢慢賞。”

阮嬪臉色一白,她哪裡是真的來餵魚的,難道皇上還不明白她的心意嗎?

眼見鑾駕又要重新起駕,她忍不住地心慌,上前了一步:“皇上?”

阮嬪生得嬌美,如今眼眶都有些紅了,愛慕和哀怨交纏,她也顧不得是否心思太過袒露了,她難過地說:

“嬪妾好久不見皇上了,皇上就不想念嬪妾嗎?”

這已經是明晃晃地邀寵了,阮嬪又羞又臊,但還是忍不住糾纏地看向鑾駕。

鑾駕內的人沒再露面,只徐徐傳來戚初言漫不經心的聲音:“今晚風大,阮嬪早些回去休息。”

阮嬪聞言,一顆心又是歡喜又是酸脹,歡喜於皇上關心她,又酸脹於皇上不肯舍下淑妃陪她離去。

但她到底不敢再攔了,只能眼睜睜地望著聖駕離去。

周立明立在鑾駕旁,把阮嬪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底不由得唏噓和同情,也不禁覺得皇上的確是狠心。

簡簡單單一句看似關切的話,叫阮嬪牽腸掛肚的,或許還會叫阮嬪生出一絲皇上心裡是有她的錯覺,人一旦有了錯覺,就容易認不清自己的位置,加上今日阮嬪得罪了淑妃,往後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阮嬪或許還當她謀害沈嬪一事做得天衣無縫呢。

皇上正是對沈嬪興趣最盛的時候,連淑妃都不會在這個時候找沈嬪麻煩,阮嬪居然敢對沈嬪出手,就相當於皇上剛得到一個感興趣的寶物,阮嬪就想把其摔碎了,壞了皇上的興致,皇上怎麼可能高興呢。

皇上是天子,他不高興,自然就要有人倒黴。

偏偏皇上不拆穿這件事,叫阮嬪一邊得意,一邊惴惴不安,恐怕是到死都不明白原因。

朝陽宮當然也得到了訊息,淑妃正坐在梳妝檯前,聞言,連眼皮子都沒掀一下,依舊垂眸挑選著適配的玉簪。

朱瑾皺眉:

“這阮嬪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淑妃終於選好了玉簪,她將玉簪插入髮髻中,對朱瑾的話只是輕笑:“沈嬪開了個好頭,其他人當然會效仿。”

聞言,朱瑾越發皺緊了眉頭。

淑妃對著銅鏡照了照,確認沒有紕漏,才抬起眉眼,朱瑾從銅鏡中對上了娘娘的眼神,淺淡的笑意不達眼底,她聽見娘娘說:

“一個倚仗著佟貴妃的蠢貨罷了。”

朱瑾心下又是一梗:“佟貴妃不得聖意,可不是要籠絡著阮嬪這等上不得檯面的人。”

淑妃從銅鏡中朝朱瑾看了一眼,朱瑾瞬間噤聲,不敢再妄言。

好久,朱瑾沒忍住朝外看去,遲疑地說:

“娘娘就不擔心嗎?”

淑妃終於有動靜了,她抬起臉,斜瞥了一眼朱瑾,她笑著,透著一絲嘲諷:“擔心甚麼?”

擔心阮嬪那個蠢貨?

淑妃只是嘲弄地笑了一聲,她站了起來,在走到門口時,恰好聽見外面鑾駕落地的聲音,她斜靠在門檻上,看著戚初言下了鑾駕,她沒有急著行禮,等戚初言站定了,她才略一蹲下,姣好的眉眼依舊直勾勾地望著戚初言,她輕笑,透著莫名意味:

“臣妾還當皇上會被佳人勾了心神,都做好了要空等一夜的準備。”

戚初言沒去扶她,也只是挑眉笑:“當真做好了?”

他意味不明,彷彿只是在回答淑妃的話,又彷彿只要淑妃一點頭,他就會真的轉身就走。

帝王心思,叫人琢磨不透。

淑妃輕哼了一聲,她微微抬起下頜,又偏過頭,透著些許不高興,偏偏眼尾餘光又斜睨著戚初言,當真是風情萬種,又活像是驕矜的天鵝。

阮嬪失敗而歸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後宮,眾人一邊失望,一邊又覺得在意料之中。

沈師鳶也是其中一員,相較於阮嬪,她當然是更希望淑妃倒黴,她敗興地倒回了床榻上,輕哼著冒出一句:

“阮嬪真沒用。”

今晚是綠萼守夜,她已經很掌握怎麼哄主子高興了,只聽她說:“截寵一事哪有那麼容易,又不是人人都是主子。”

沈師鳶一聽這話,果真是高興了,得意地哼唧了一聲。

她抱著明日去看阮嬪笑話的心思,迫不及待地入睡了,見她情緒來得快走得也快,綠萼沒忍住無聲地笑起來,這宮中人人都覺得自家主子笨,但綠萼卻覺得旁人都有誤解。

虛榮也罷,跋扈也好,主子都是難得的純粹,綠萼伺候主子久了,只覺得主子這樣是頂好的。

翌日,沈師鳶到坤寧宮時,阮嬪和淑妃都還沒到,見她來得這麼積極,其餘妃嬪一點也不意外,沈嬪這人心思淺顯,會來得這麼早,要麼是炫耀,要麼是看熱鬧,短短一段時間,後宮妃嬪可謂是很瞭解她了。

沈師鳶剛坐穩,就見阮嬪和林美人一起進來了。

叫眾人意外,阮嬪沒有那麼憔悴和失意,隱隱還有些得意在眉眼間,沈師鳶看得納悶,她沒忍住掩住唇,難道阮嬪是昨晚受刺激太大,瘋了不成?

昨晚的情景沒人知道,阮嬪從戚初言的那一句話中硬是品出了關切的滋味,滿心覺得皇上心裡是有她的,這一點怎麼叫她不得意呢。

哪怕是沒截寵成功,也沒叫她太失魂落魄,她心態還挺好的,畢竟,這後宮能比得上淑妃的人又有幾個呢。

沈師鳶沒看成笑話,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

她覺得阮嬪是真的腦子不好,她這個人很寬和慈悲的,就不去戳阮嬪的肺管子了。

淑妃來得一如往常地早,明知所有人都在看熱鬧,在她進來的那一剎間,阮嬪也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後背,整個人如臨大敵,心虛得沒敢朝淑妃看一眼,生怕淑妃會借題發揮找她麻煩。

誰知道淑妃從踏入殿內開始,就沒看過阮嬪一眼,壓根沒把阮嬪放在眼裡。

阮嬪沒覺得高興,反而神情變化不定,臉色又青又白的,很是難堪。

沈師鳶沒看成熱鬧,很是失望,覺得阮嬪膽子也太小了,人都得罪了,難道還要分輕重嗎?反正總是要被找麻煩的,不如得罪得更狠一些嘍。

是的,沈師鳶不覺得淑妃寬容大度,就這麼放過阮嬪。

要真的這麼菩薩性子,就是位份再高,也會容易被人欺負到頭上的,淑妃能讓後宮眾人對她望而生畏,就絕不是甚麼好相與的人。

請安結束後,沈師鳶回到玉照殿,吐槽了一句:

“沒意思。”

青芷聽懂了她的話,思忖了片刻,低聲道:“再過幾日就是淑妃的生辰,淑妃定然是不想這期間內發生甚麼波瀾的。”

沈師鳶撇嘴,又覺得淑妃真是講究,找人麻煩居然還要挑時間段。

今日天氣又復熱了,玉照殿內也是熱得不行,冰塊容易化,中省殿是每日送一次的,今日的冰塊化得格外快,一上午就被沈師鳶用完了。

午膳後,最是悶熱的時候,沈師鳶被熱得有些煩躁。

她這個時候想起戚初言了,當然不是想起戚初言的好,而是想起那幾日不論她怎麼暗示這殿內悶熱,戚初言都彷彿聽不懂一樣,她不由得有些心梗。

她才不信戚初言是真的聽不懂呢。

分明是一國之君,全天下都是他的,他都已經那麼富有了,分她一點冰塊還那麼小氣,真是摳門!

還不如沈大人大方呢。

沈師鳶忽然坐起來了,戚初言不分給她,她還不會自己搶嗎?

她輕咳了一聲,叫來綠萼,很莫名的感覺,她會從青芷那x裡打聽關於後宮的訊息,但她總覺得綠萼用得更順心。

綠萼有些意外,疑惑地問:

“主子有甚麼吩咐?”

青芷看出她熱得悶,正替她打著扇,見狀,也有些不解地看過來。

沈師鳶先是抬了一下下頜,又很快壓低了聲音,像是做賊一般,偷偷地說:

“你去一趟中省殿,問問中省殿有沒有多餘的冰塊。”

綠萼和青芷對視一眼,都有些懵,青芷在宮中待得久,而綠萼就是中省殿出來的,當然知道中省殿的規矩,妃嬪的份例都是固定的,不然今日你要多一點,明日她要多一點,遲早要出亂子的。

綠萼很懂得怎麼和主子說話,哄著道:“奴婢之前在中省殿待過,每日送往各個宮殿的冰塊都是固定的,也都在辰時之前都會送完。”

但要說中省殿一點冰塊都不剩嗎?那肯定不是的。

只是這些冰塊都是備著給御前、給慈寧宮,再就是坤寧宮或是皇子所,是不可能輕易拿出來破壞宮中規矩的。

沈師鳶很理直氣壯地說:“今日的沒有了,明日的儲備呢?”

綠萼愣了一下,猶疑地問:

“主子是想要中省殿先把明日的冰塊份例送來嗎?”

如果主子是要求這一點,那倒是沒甚麼問題,中省殿不可能一點不通人情。

沈師鳶很快搖頭否認,她又不是瘋了,只顧今日不管明日的,她從腦海中扒拉了一下得罪過她的人,她抬著尖尖的下巴,很是會擺寵妃的架子:

“把陸寶林明日的冰塊份例挪過來。”

沈師鳶可沒有忘記,之前綠萼說過,陸寶林是個能忍的性子。

綠萼錯愕,但見主子眼巴巴地望著她,眸子中都是期盼的神色,她有點沒轍,心底無奈地想,看來自家主子是真的要坐穩跋扈這個名聲了,她應聲道:

“既然主子想要,奴婢定是要讓主子得償所願的。”

這句話,綠萼說得底氣很足。

她是瞭解中省殿的做派的,一個不受寵的寶林,和一個聖眷正濃的沈嬪,中省殿一貫滑頭,當然知道怎麼選,就算最終出事了,中省殿也大可把責任推到自家主子身上,所以,中省殿是不會因為陸寶林而得罪主子的。

主僕二人三言兩語定下了此事,綠萼轉身就走。

另一邊,綠萼的腳程很快,一點沒耽誤時間地到了中省殿,她可是知道自家主子被熱得煩悶的,自然是要早點拿到冰塊回去叫主子舒心。

蘇元德看見她時,還有驚訝。

這人是他親自給沈嬪挑的,又在中省殿待過,蘇元德當然有印象。

蘇元德親自走過來,問:

“你怎麼來了,可是沈嬪有甚麼吩咐?”

綠萼一見蘇元德,就立刻福了福身,她是很穩妥的性子,不會輕易給主子拉仇恨,加上蘇元德對她也有栽培之恩,她對蘇元德倒是很恭敬,沒有因為在寵妃身邊伺候就輕狂。

她滿臉笑意,先是說了一句:“奴婢還沒謝過公公當初的恩情。”

這個恩情,指的是將她安排到玉照殿。

蘇元德沒接這話,笑了笑:“是你自己爭氣。”

只這一句,蘇元德就不多說了,中省殿位置特殊,是不好和后妃有牽扯的,綠萼心底明白,也沒叫蘇元德為難,直接道明瞭來意,臉上有愁思:

“公公,奴婢實在也是沒辦法了,我家主子熱得整個人都懨了,奴婢看著心疼,不知公公這裡還有沒有多餘的冰塊能先挪用一下?”

蘇元德心底輕嘖了一聲,早聽聞沈嬪不好相與,現在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綠萼是中省殿出去的,當然知道中省殿的規矩,但綠萼還是來了這一趟,尤其是最後一句“挪用”二字實在是微妙。

知曉綠萼是有備而來,蘇元德也不拐彎抹角,念著綠萼是自己送出去,隱晦地提醒了一句:

“這可不合規矩。”

綠萼笑得沒有一絲紕漏,她說:“我家主子當然是最守規矩的,也不想叫公公為難。”

蘇元德不說話了,等著綠萼表明來意。

綠萼也知道蘇元德的意思,她彷彿是不經意間提起:

“奴婢記得之前陸寶林來給主子賠禮時,分明天氣炎熱,卻還是穿得嚴實,可見是很畏冷的。”

蘇元德哪裡還有不懂的呢,他著重看了綠萼一眼,綠萼只是穩重地笑著,手下不著痕跡地給蘇元德塞了個荷包,她說:

“主子說公公平日管理中省殿辛苦,請公公喝茶。”

蘇元德無語,他哪裡缺這點錢了,但是沈嬪有寵,眼看著是個有前景又不好相與的,蘇元德不想得罪她,加上,綠萼也是指明瞭路,又是各方各面照顧了,今日的事沒辦成,沈嬪肯定是要記恨的。

罷了。

蘇元德叫來小太監,叫人去拿了一籃子冰塊,等綠萼走後,蘇元德才唏噓道:

“日後這宮中是要熱鬧起來了。”

有沈嬪這麼個恨不得把天捅個窟窿的人在,這宮中能平靜才有鬼了。

綠萼順利地把冰塊帶回來,玉照殿瞬間涼快下來,沈師鳶舒服了,又自覺耍了一通威風,心情非常好,忍不住偷笑地彎了眼眸。

綠萼的動作不小,皇后當下就得知了訊息,朝露一言難盡:

“沈嬪真是睚眥必報。”

陸寶林都被貶位了,也不見她放過陸寶林。

皇后知道沈嬪挪用的是誰的份例後,不由得輕笑了一聲,她說:

“她倒是聰明。”

朝露一懵,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剛剛娘娘是誇了沈嬪聰明?

皇后沒有解釋,但到了第二日,朝露就明白了娘娘為何這麼說。

翌日,中省殿給各個宮殿送冰塊時,陸寶林才知道自己的冰塊被剋扣了,或者說被挪用了,被挪用的那個人就是她之前得罪的沈嬪。

陸寶林臉一白,整個人癱軟倒地。

她的宮人福兒又心疼又氣惱:“主子,咱們去稟告皇后娘娘吧,沈嬪欺人太甚了!”

陸寶林立刻拉住人,她慘白著臉色,說:

“不行!”

她何嘗不恨沈嬪的欺人太甚,但她害怕,和沈嬪比起來,她根本無足輕重,沈嬪打了楊昭儀的人都只罰了抄寫宮規,後續更是晉升了位份,皇后就算替她做主,也傷不到沈嬪分毫。

而之後呢?沈嬪只會更記恨她,她的日子也只會越發不好過。

福兒看出主子的想法,心下涼了一截,因為她知道主子想得沒錯,她也被想象中的情景嚇得臉色煞白,哭著說:

“那主子,我們該怎麼辦?”

陸寶林閉著眼,眼角落下淚水,她說:“忍吧。”

“這後宮看不慣她的人這麼多,我算甚麼呢,她總一日會消氣,也總一日會忘記我的。”

陸寶林是恨沈嬪的,但她有自知之明,她和沈嬪作對,就是以卵擊石,她現在就希望沈嬪出完氣後,能趕緊把她忘掉。

而且,她恨沈嬪,但更恨張才人。

她為了奉承張才人才會得罪沈嬪,但張才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護著她!

陸寶林眸中閃過隱忍和陰狠,福兒無意間看見,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

作者有話說:女鵝:(嫌棄)摳門鬼。

小戚:?

【哈哈哈。】

【超級小聲,我女鵝要是出現在別的文裡,估計連大反派都混不上】

【這一章八千五百字,相當於三章合一啦,寶子們給我加加預收,好不好啊】

【這一章再發50個紅包呀~】

【上一章紅包已經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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