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定是能吃不少苦吧。”
==第十三章==
沈師鳶這樣想著,也真的不高興起來了。
主要還是針對戚初言。
一開始,戚初言替她罰了張才人她們,她覺得有面子,是真的滿意了的,但現在看見楊昭儀後,她心裡就不好受了。
酸水一個勁得往上冒。
罰了張才人她們算甚麼呢?左右根本不受寵,在戚初言心底也沒甚麼分量,罰與不罰對戚初言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自然也捨得拿出來討她歡心。
但她的歡心在戚初言眼中好廉價。
她是好貪心的,一開始覺得戚初言是皇上,她就歡喜得不得了,後來能入宮當妃子,她就得意了。
可現在,她知道了,美人在這宮中算不得甚麼的。
在沈府時,可只有沈問筠和夫人兩人壓在她頭上,就是這樣,她私底下還要各種找沈問筠討要好處,但在這宮中呢?位份比她高的人那麼多,每一個都需要她行禮。
這麼一想,沈師鳶心底不平衡了。
人是不能比較的,一比較就會有差距,至少這一刻,沈師鳶是覺得戚初言對她是不如沈問筠對她好的。
在她眼中,皇上這個身份的確能給戚初言賦魅,但也僅是一點點,她自詡是落地的鳳凰,獨得老天厚愛,若是佔了她還對她不夠好,哪怕對方是皇上,她心底也是要怨恨的。
沈師鳶滿腹心思的時候,楊昭儀已經給皇后見過禮了,直到請安結束,楊昭儀也沒有對沈師鳶做甚麼。
眾人意外又失望,沒想到楊昭儀會這麼冷靜,難道就這麼放過沈美人了?
請安散後,眾人各自回宮。
沈師鳶沒管眾人,她還等著張才人她們去給她道歉呢,連在外閒逛的心思都沒有,腳程很快地趕回玉照殿。
淑妃坐在儀仗上,高高在上地看了一眼沈師鳶的背影,挽過臉側的髮絲,輕飄飄道:
“回宮。”
與此同時,楊昭儀的儀仗也浩浩蕩蕩地離開。
淑妃瞥了一眼,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
朱瑾恭敬地跟在儀仗邊,瞧見娘娘的神色,她有點疑惑和不解:“奴婢沒想到今日楊昭儀就這麼放過了沈美人。”
淑妃嗤笑:
“放過?”
若非有聖上口諭在前,今日楊昭儀絕不會這麼冷靜。
但誰叫聖上偏偏選了那個時候讓周立明來傳口諭,在沈美人都還沒來請安的時候,給沈美人立足了威,楊昭儀看在眼裡,自然知曉皇上如今對沈美人是看重的。
若是楊昭儀如今去針對沈美人,哪怕楊昭儀有理在前,最後聖上也順了她的心意,但皇上終究還是會有些不痛快。
為了一個美人,惹得聖上不痛快,得不償失。
這也是楊昭儀今日選擇按捺不動的原因。
淑妃慢條斯理地摸了摸護甲,垂眸輕飄飄地說:
“等著吧,她這麼懂事,昨日也算是受了委屈,皇上定是要補償她的。”
話落,淑妃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幅度,若有似無的,轉瞬即逝。
長樂宮。
於御女和宋御女被送出坤寧宮後,羞憤欲死,但二人沒敢回宮,而是早早等在了玉照殿外。
聖上口諭,讓她們來給沈美人道歉,她們當然不敢忤逆聖意。
秦寶林今日同樣沒等沈美人一起回宮,她特意挑了近道回來,一回到長樂宮,就看見於御女二人,她離得遠遠的看了兩眼,根本不敢湊近。
她現在對沈美人處於一個情緒非常複雜的處境。
因今日一事,她對沈美人有些怵得慌,生怕自己一個不慎,也落得於御女她們這個地步。
另一方面,因為沈美人一而再地得罪楊昭儀,哪怕二人同出一宮,她也實在是不敢靠近沈美人,擔心會被楊昭儀一同記恨上。
她可不如沈美人那般得寵,也沒有沈美人的底氣,她只想要明哲保身。
秦寶林胡思亂想著,但沈師鳶從始至終眼裡壓根就沒有她,自打知曉秦寶林位份沒有她高,她就把秦寶林拋在了腦後,她是不會把自己得到的利益或者恩寵分給旁人的,她只恨自己得到的不夠多。
所以,她也根本不需要跟班甚麼的。
沈師鳶一回到宮裡,就看見了二人,她的黛眉瞬間蹙起來了,不滿之意呼之欲出。
見人冷著一張白淨的臉,於御女二人不明所以,受了教訓後,再也不敢透露任何不滿,忙不疊地福身,拘謹也不安地垂首,聲音都在發顫:
“嬪、妾見過沈美人。”
這是今日情緒大起大伏,至今還不穩定呢。
沈師鳶站在遊廊上,比二人高了一個臺階,她挑起尖尖的下巴,不滿地問:
“怎麼只有你二人。”
她又不是傻,這二人只是小蝦米,最主要的還是另外兩人。
她可沒忘記,昨日那場景中,張才人是位份最高的,而陸寶林就是附和得最起勁的一人。
青芷輕咳了一聲,提醒道:“主子,張才人二人應該還在來的路上。”
主子興奮,一路快速地趕了回來,但張才人二人是來低頭的,定是要糾結和為難一番,加上心底對主子有怨恨,這腳程自然是要比主子慢的。
沈師鳶才不聽這些理由呢,同樣的路程,她都回來了,張才人二人還沒到,顯然是沒有誠意的。
這樣想著,沈師鳶的俏臉又要陰雲密佈了。
於御女和宋御女對視一眼,只覺得命苦,心底也記恨上張才人二人,為何不走得快一點,自己惹惱沈美人也就罷了,還要牽連她們!
忽然,她們聽見沈美人的聲音:
“看你倆人還算懂事,今日就放過你們!”
於御女和宋御女喜出望外,抬頭有點不敢相x信地看向沈美人,經此一事,她們算是知道沈美人的小心眼了,現在居然這麼輕易地就放過她們了?
但很快,二人就明白過來了,這是多虧了張才人二人襯托呢!
二人沒有耽誤,千恩萬謝地對沈師鳶行了禮,又說了一籮筐的好話,這才忙忙告退。
整個過程,沈師鳶都是抬著下頜,等二人走後,她陰沉下來臉,氣得一雙眸子睜圓,氣鼓鼓地撂下一句:
“道歉還不誠心,我定要好好晾晾她們!”
說完,她惱怒地一轉身,踏入了玉照殿。
青芷和綠萼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但都甚麼都沒說,只是縱容著,畢竟她們是主子的奴才,自然是要以主子的感受為主的。
於是,等張才人和陸寶林到了玉照殿後,整個玉照殿根本沒有人搭理她們,彷彿她們只是透明人一樣。
張才人白著臉,忍著心底的恨意,她呼氣又吸氣,才咬著聲說:
“煩請通報一聲,才人張氏求見沈美人。”
陸寶林站在一旁,沉默寡言著。
昨日時,她就怨上了張才人,但她和張才人同住一宮,張才人再如何位份也比她高,她也只能和張才人同進同出。
張才人自認委曲求全,但壓根沒人搭理她,她臉色霎時間臊得一紅,很快又是一白。
她好想有骨氣地轉身就走,可是給沈美人道歉乃是皇上口諭,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直接離去。
二人就站在殿外等,日頭越來越曬,眼見玉照殿的宮人都把膳食拎回來了,也沒人領她們進殿,二人心下瞬間涼了一片。
殿內,沈師鳶吃過午膳,才終於又想起張才人二人。
她招手,讓青芷過來,眼眸流轉著,探頭問:
“她們怎麼樣了?”
其實沈師鳶是想問,她們有沒有氣急敗壞的,但擔心壞了自己在宮人心裡的印象,只好忍著沒有問。
但誰聽不出她的言下之意呢,偏偏她將自己為難的,青芷看得眼中冒出笑意,輕聲道:
“張才人她們還在外呢,只是午時日頭曬,二人站得久了,瞧著有些站不穩了。”
沈師鳶歪頭看了眼外頭的日色,她撇了撇嘴,語氣發酸地說:
“只站一會兒就堅持不住了,她們可真是矜貴。”
甭管是曾經在黃土地忙活,還是在樓裡學禮儀和識字,沈師鳶一直都是不輕鬆的,她最輕鬆的日子就是在沈府待的那一個月。
青芷有些疑惑,主子出身梧州沈家,如此貴重出身,怎會對別人生出酸意呢。
沈師鳶氣不順了,也不想見到張才人她們了,她語氣陰沉沉地說:
“我不想見她們了!讓她們再站一個時辰,便讓她們回去。”
不想見歸不想見,但她也不想讓她們過於輕鬆。
她就是要讓整個後宮都知道,得罪了她的下場就是這樣,絕對不會好過的!
青芷不知道主子怎麼忽然心情不好了,順從地將她的吩咐交代下去,於是,張才人她們頂著最烈的太陽又站了足足一個時辰,終於等到了玉照殿的宮人。
然後得到了輕慢的一句:
“我們主子歇下了,二位請回吧。”
張才人身子晃了一下,玉照殿如此怠慢的態度,叫她羞憤難過,把眼淚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不敢暴露出不滿,一句話都不想說,她直接轉身離開,也顧不得和她一起的陸寶林。
陸寶林沉默地衝著殿內福了福身,才轉身離開。
綠萼將二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著重看了一眼陸寶林,微微皺了皺眉,回去時就和沈師鳶提起了此事,她猶疑著:
“奴婢瞧著這位陸寶林倒是個能忍的性子。”
沈師鳶心情正不好呢,聞言,抬眸提聲:“能忍?”
她嗤哼一聲,陰陽怪氣道:
“既然這麼能忍,想來定能吃不少苦吧。”
沈師鳶漂亮的眼珠子轉動著,不知道又打起了甚麼壞主意。
作者有話說:
女鵝:我不能忍,我沒法吃苦。
小戚:誰敢叫你吃苦呢。
【那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