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一場狩獵遊戲
梁惟星拿起手機, 偏過頭接通。
聽到凌準的嗓音,她輕聲開口:“喂,凌準, 我這邊正和Becky坐著談事, 怎麼了?”
凌準語氣透著意外:“她主動去找你了?”
他這麼想,料定呂貝琪私下找上門,十有八九想私下求情,勸梁惟星別再揪著偷拍的事往下查。
梁惟星:“我們剛坐下, 還沒開始聊,其餘等我回去跟你講。”
“要不要我現在過去?”凌準問。
“不用啦,我能應付。就在我叔叔嬸嬸附近的小店坐著, 不會有事。”
凌準沒再多強求:“好, 那我在家等你回來。”
“你回家了?”這會兒離下班時間還早著。
凌準差點說漏嘴,他腦子轉的快,找了個理由蓋過去:“公司沒甚麼事,周方域讓我回來多陪陪你。”
“那我可要好好謝謝他。”
凌準不滿:“你要謝我, 謝他幹嘛。”
梁惟星:“好好好, 那我謝謝你。”
凌準這下舒服了:“你是我老婆, 不用說謝謝。”他不再打擾她:“那你先忙, 忙完了給我電話。”
梁惟星內心湧起甜蜜:“嗯, 知道了。”
簡短几句說完, 兩人結束通話了通話。
梁惟星收起手機,重新看向呂貝琪。
她聲音壓的雖小, 街邊也挺吵,但桌子就那麼點寬,呂貝琪想不聽見都難。
呂貝琪動也不動眼前的茶,嘲諷著:“你們私下早處在一起, 天天碰面,我居然沒察覺。平常Cindy一群人把你誇得無可挑剔,天花亂墜的,現在看來你也不過如此。”她抬著下巴,滿身傲氣:“當初我問你Fletcher有沒有女朋友,你故意裝傻裝作不知情。”
呂貝琪“切”了聲:“沒想到,你喜歡把人當猴耍啊Verity。挺會藏。”
梁惟星被白了一眼,沒有惱怒。
她神色平淡:“不管你心裡怎麼揣測我Becky,你問我的時候,我和Fletcher確實沒敲定關係,往後怎麼走,連我自己都拿不準。我不貿然給你一個確定的回答,是出於我自己的判斷,不是為了耍你,耍你對我沒任何意義,也沒價值。”
“少在這裡冠冕堂皇說漂亮話,誰知道你當時打的甚麼算盤。”呂貝琪面露憤懣:“釣到了鉅富站穩腳跟,現在擱在這兒給我裝清純,你這人可真有意思。”
梁惟星看出來了,不管她怎麼說,呂貝琪都早已先入為主,不會相信她的話。
不坦誠的爭辯沒用處,這樣的情況下,她不打算說下去。
“無所謂你相不相信Becky,事實就是這樣。”她把話題引回正軌:“你特意打電話約我出來,如果只是談這件事,那麼該說的我已經說了,我還有事,先走一先走了。”
她伸手去拎桌邊的包。
呂貝琪見狀慌了神,壓下心頭火氣急忙出聲攔住她:“你別走,我還有正事跟你談。”
梁惟星停下動作,轉而看向她。
呂貝琪咬了咬牙,不甘心的放低姿態,直奔主題:“照片那件事,你開個條件吧,到底要怎樣,你們才肯撤訴?”
梁惟星不言不語,安靜望著她。
這眼神看得呂貝琪心底發慌,急躁起來:“你這麼盯著我幹甚麼,還想讓我低頭求你?”
“在上次彙報會議上,我看出來你看不慣我。”梁惟星點出來開會的事:“職場上大家有時候不對付,單純不喜歡,這對我來說不重要。我不追究,按照公司安排教你東西,出於我的職業準測。但在照片的事上,從小到家裡教我的道理,是做錯事傷到別人,要該老老實實說句抱歉,而不是擺出一副我錯我有理的架勢,做事不是這樣的,至少在我看來,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呂貝琪一時沒立刻反應過來。
過了幾秒,她意識到甚麼,桌下的雙手不自覺收緊,強裝鎮定:“我不明白你說甚麼。”
警察還沒找到她這邊,應該是在走程序。梁惟星想到這一點,開口:“你背地裡做過甚麼事,自己心裡一清二楚,還要我挑明嗎?”
呂貝琪嘴唇微動。
片刻後,扯出一抹冷笑,認定梁惟星在故意試探自己。
“你炸我?”
“我炸沒炸你,你比我清楚,警察找上你只是時間問題。”
梁惟星把手機裡的照片給她看:“我這裡的照片雖然模糊,可博雲安防系統裡搜尋到的照片很清晰,它們已經被當作證據交給了警察。”
她滅了螢幕,勸告般地說:“作為同事,我勸你最好去自首。”
呂貝琪看到照片,心頭那點僥倖開始消散。
知道到事情敗露,她沒有丁點畏懼。
冷笑了聲後,直接破罐子破摔,不再遮掩:“我就拍了張照片而已。網上那些動靜,跟我沒關係。警察找到我,也不過是處罰教育而已,又不會坐牢。”
梁惟星抬聲:“你說甚麼?”
呂貝琪抱起手臂,坐姿鬆弛下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實話跟你說了吧,照片的事是李傑做的,我分享給他,不過是跟他表明,他猜得沒錯,你和Fletcher的確有一腿,我沒想拿這些東西做文章。”
“誰知道他被Nathan幹掉後,心裡憋著氣,勢必砸一砸聯宇的股價。你是Nathan派系的人,他早看你不爽,他找人搞出個這麼個新聞玩玩,開心一下,純粹發洩情緒。”
“發洩情緒?”梁惟星想不到,李傑只是出於這麼一個無聊惡作劇式的原因,把她和凌準推上風口浪尖。
她更不懂:“李傑為甚麼看我不爽?我沒得罪過他,我甚至沒和他共事過。”
“大概是不喜歡你跟他說話的姿態。”
呂貝琪聽李傑說起過樑惟星,說她高傲,真把自己當小龍女,李傑告訴她,就算是小龍女,他也會讓她露出真面目,關於哪樣的面目,他沒講明。
“他挺喜歡你長相的,據他說,你終面去聯宇,他在電梯裡廳門口撞見過你,後來沒等他下手,誰知道你先攀上了Fletcher。”
說到這兒,呂貝琪笑出了聲:“李傑這人,看上的人沒有得不了手的。他看你和Fletcher在一起,心裡挺不爽。也思索過近水樓臺先得月,畢竟沒有他撬不動的牆角。哪兒成想,你說話對他太不客氣,這讓他起了教訓你的心思。”
呂貝琪回想著自己被李傑硬塞入南鬥專案的安排:“出於女人的直覺,我覺得,他應該還是想睡你,所以才把我安排進南鬥專案,希望透過我給你製造麻煩,他再英雄救美。”
“進南鬥,你是他安排的?”這層關係令梁惟星愕然。
呂貝琪沒否認:“Nathan他們也知道這一點。”
她這麼一說,梁惟星終於明白,昨天在聯宇,井森為甚麼說,有些事他不方便說。公司的內部爭鬥,他這個當CEO不想擺到明面上,情有可原。
她沒料到,李傑彎彎繞繞能搞這麼多事,不禁問:“李傑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
呂貝琪笑著回:“你覺得這是花費心思的事,對於他來說,這只是場捕獵行動,他享受的是撒網狩獵的樂趣,過程對他來說很重要。”
梁惟星心底發冷。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躲掉了一次危機。
她直視呂貝琪,問出關鍵問題:“那你和他,是甚麼關係?”
“互相換好處的關係。”呂貝琪答得乾脆:“我今天約你出來,也是受他囑託。他讓我跟你談,只要你願意撤掉所有追責,他會給你一大筆補償,價格任你開。”
梁惟星:“他當初炮製這出輿論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被傷害的人?”
“你麼?”呂貝琪笑她:“別天真了Verity,他這對來說不過就是一場遊戲,他不在乎誰在這其中被傷害,他只顧自己的心情。他只是估計錯,Fletcher會為你做到這個地步,玩的是真的。”
“他以為誰都和他一樣是個爛人嗎?”
“Verity你沒必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梁惟星話音剛落地,陌生男聲插了進來。
她回頭一看,李傑走了過來。
她再看了看呂貝琪,對方對李傑的到來沒有驚訝。
呂貝琪聳聳肩:“我和他一起來的,他估計怕我達不到他的要求,想親自和你談。”
梁惟星繃緊神經。剛才呂貝琪的話,讓她對李傑無法再表面應付,她心生戒備,拿起桌邊的包,起身離開座位,邁步往家裡的方向走。
李傑快步上前,擋在她前路中央。
梁惟星警戒性的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看向面前的人,嚴肅出聲警告:“你再向前一步,我就要報警了。”
李傑見狀,舉起雙手,做出無攻擊性的姿態。
他主動往後退了半步,留出足夠的安全距離,表示:“我沒有要傷害你的意思Verity。”他掃過周圍往來的路人:“路上這麼多人,我不會把你怎麼樣。”
梁惟星:“你想說甚麼?”
李傑手插回口袋,掃了掃她,緊跟著出聲:“我承認,照片的事我做得太過火,我太混蛋。可誰沒犯過錯?”
話音一轉,他開始強詞奪理:“你自己說說,沒有我這次搞出來的動靜,Fletcher不見得會公開你們的關係。你們本來就不是一個階級的人。”
“明星想要嫁入豪門,都未必進得去,換來一個名分,更何況你沒有任何社會地位、沒有背景支撐,那是不是難上加難?”
“這和你這種爛人做出的爛事沒有任何關聯,你要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梁惟星懶得再接他說辭,要邁步離開。
李傑扣住她胳膊:“就算你一直追究,我也未必能進去坐牢。拿錢了事,對你更划算。”
梁惟星力氣大,掙開他的手。
“別自己有錢就能為所欲為李傑。正是因為你缺乏對道德法律的尊重,才會有那麼多的女孩兒受傷害。你是有錢,但要是你背上案底,像你這種看不上地位比你低的人,還能在你同階層選擇到好的物件嗎。哪個和你有一樣背景的家庭,能接受一個有案底的人進入他們家裡。”
“不見得有吧,不然你也不會來找我平事。”這種人要讓他向下抉擇才是最要他命的。梁惟星看的出來。
被戳中心思,李傑臉色變了變,再一把攥她手腕,力道收緊。
“你別以為有Fletcher撐腰,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他叫她的中文名:“梁惟星,我又判不了死罪,你確定我不會再報復你?”
梁惟星定定看了他幾秒,不退縮的對上他視線。
她一步步往前,李傑不得已後退。
“那你就來和我鬥,我等著你。”她微笑著:“你以為只有你享受勝利的感覺,你沒看過動物世界嗎,在社會叢林,大家都想贏。”
李傑盯著她沉靜的神情看了許久,呵了聲。像發現了更有趣的東西。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挺瘋。”裝出來的不害怕,和真正的不害怕,他這種人最能看的出來。梁惟星給他的感覺,甚至在期待。期待一場搏鬥,期待把鋒利的爪子,從他的喉嚨上划過去。
梁惟星拽回自己的手:“這只是一個正常人應該有的反應。”
她說:“李傑,法庭見,希望法律會讓你這種敗類變得尊重人,變安分守己。”
她不想耗下去,防止對方做出危險的舉動,繞開他往前走。
李傑追上去,扯住她袖口不肯放。
有人看見,當場開口喊話:“大白天的拉扯人家女孩子,你一個男人想幹甚麼。”
路人聞聲紛紛圍過來,人群還沒走近,一道黑色速度極快衝到跟前。
李傑話還沒說出口,整個人被人猛地往後一扯,一拳重重砸在他嘴角,當場見血。
凌準揪住他衣領,差點把李傑勒暈:“誰允許你碰她,還敢出現在我們面前,你膽子挺大。”
不知道誰叫的人,梁惟星掃見街邊過來巡邏的民警,趕緊上前拉住凌準。
“快放手阿準,警察過來了。”
凌準見狀,猛推了李傑一下,任由被被梁惟星拉到身後。
李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對凌準他沒那麼狂妄。
說:“我和Verity說幾句話而已,Fletcher你,用不著這麼擔心。”
“想幹甚麼你自己清楚。”
李傑攤開手:“你我沒有必要弄得這麼難看,照片的事是個誤會。我有朋友也和你認識,其實我們也可以成為朋友。”
凌準不屑:“不管你說的是誰,從這一刻起,他要跟你混一塊,那這個人從我這裡除名了。”他說:“我知道你這種人抱著甚麼心思,也知道你家情況。哪怕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會放過你。我勸你請個好一點的律師團,因為我會盡我最大努力,讓法律多判你幾年。也會學你的手段,把這一好訊息,告訴大家。”
見凌準態度強硬,李傑斷了多說的想法。
“你最好能做到。”
他準備離開,一輛警車響著警笛,在路邊停了下來。
車上下來幾個警察,來到李傑面前。
出示完逮捕令和證件後,警察問:“你就是李傑?”
李傑回身看了凌準和梁惟星一眼,承認道:“是我。”
“我們現有確鑿證據,證明你和博雲誹謗案有關,請你和我們走一趟。”
李傑看見警察掏出來的手銬,頂了頂後槽牙,沒反抗:“那就麻煩警官了。”
他或許以為自己家裡會撈他,事實上,事情的確如此。但他們面對的是博雲強大的律師團。聯宇這邊,又一直沒放過追究他受賄一事。誹謗案不會讓他坐牢,貪汙案會。
後來井森問過凌準,他怎麼搞到的李傑受賄的證據。凌準沒明說,他有的是手段,只是傲然回,他這個技術流天才,不是白叫的。
一直坐在街邊茶店的呂貝琪始終沒動。
她望著和梁惟星站在一起的凌準,想起了那晚,他送自己的花的時候。
她明知道,那不過是他生氣下的行為。
她卻還為此動心。
當初她在酒吧遇到李傑的時候,也妄想過,他會不會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事實上,世界上哪有這麼多的真命天子,多的是負心人。
看著來到自己面前的警察,她一口喝完杯子裡的茶水,毫不留戀上了警車。
望向開走的警車,梁惟星說不來內心甚麼感覺。
她看到呂貝琪最後的表情,她只感到唏噓。
凌準把她臉轉過來,問她有沒有事?
梁惟星笑著搖搖頭:“你怎麼突然來了?”
凌準:“我擔心你,就偷偷過來看看,找你找了半天。”他心有餘悸:“幸好趕上了。”
“相對於你悄悄跑來,下次不如提前跟我說一聲,我想早點享受等你的喜悅。”
凌準:“行,但我有個要求。”
剛剛突發的狀況,逐漸在他的影響下被撫平。
梁惟星整個人鬆下來:“甚麼要求?我可要好好考慮考慮。”
凌準揉了揉她的臉:你還要考慮?”他倨傲著:“那我不說了。”
他牽起她的手,往停車的方向走。
梁惟星喜歡看他為自己生氣的樣子,順勢湊上去逗他:“快說嘛,我想聽。”
“你想聽我偏不說,乾等著吧。”凌準半點不肯鬆口。
梁惟星還以為他在路上就會給自己說,哪兒能想,這男的這麼能忍。
到家吃完飯,他都閉口不談。
晚上週方域約他們去喝酒,她叫上了一個人在家的裴楚。
裴楚自來熟,又和周方域他們見過,大家很快聊到了一起。這群人裡,唯獨沒見人影的是陳晉昂,他還在家帶孩子。
凌準給大家調的酒,不同於其他的人是,他給梁惟星的是特調過的尼羅格尼。
梁惟星不知道他還會調酒。
威廉在一旁打趣:“他早早揹著你偷學的。”
梁惟星靠在凌準懷裡:“那你之前怎麼不調給我喝?”
凌準:“我怕毒死你。”
他沒說實話。他這人有個怪癖,不做到最好,一定不拿出來給人看。
酒吧三樓有個露天陽臺,這是威廉專門給他們這群人聚會設計的。
大家聊著聊著各自散開,摟著各自的伴侶,享受著舒緩的音樂。
落單的裴楚在一個角落裡,不知道和誰在打電話。
梁惟星難得從她臉上看了坐立難安的神情。
幸好燈光不夠明亮,不然她還能看到裴楚發紅的耳尖。
她摟著凌準的脖子,輕輕晃動著身體。
凌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拿著酒杯。他仰頭喝了口杯子裡調過的龍舌蘭。
梁惟星好奇問:“好喝嗎?”
他笑了下,隨後低下頭,印上她的唇。
梁惟星嘴唇微張,嚐到了龍舌蘭的味道。
“好喝嗎?”
“有點辣。”
“辣嗎?”
梁惟星抿了下唇:“我再嚐嚐。”
她四處看了下,又親上他。
凌準玩味道:“看甚麼看,咱倆又不是真的在偷情。”
梁惟星眨巴眼,手指卷著他脖子上的項鍊,無辜地問:“不是嗎,哥哥?”
她湊上去,呼吸掃過他的下巴。眼神清澈:“難道我們不是在偷情嗎?”
凌準真覺得,梁惟星很要他的命。
他喉結動了下,手摩挲著她的腰,低聲說:“那我們得做得更隱秘點。”
他嗓音沉沉:“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哥哥教你些更好玩的。”
“甚麼更好玩?”
“少兒不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