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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對情……

2026-05-27 作者:沐芊也

第6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對情……

晚上的濱海被繁華點亮,車流閃爍的尾燈連成溫馴的光河。

梁惟星抵達時,天色黑透,比約定時間晚了十多分鐘。

道路施工,工人挖錯了管線,車流卡了一陣才鬆動。

計程車停在酒吧門口。

梁惟星付完錢,推門下車。

裙襬不小心被車門夾住。

她剛要彎腰去扯,慌亂間,她瞥見對面剛從車裡下來的人。

梁惟星動作頓住。

凌準也看見了她。

隔著一條街,他視線落在她身上,像是不經意,又像是刻意。

她腦子裡瞬間炸開,她感覺自己的臉在燒,懷疑自己被車門夾住的窘樣被他看見。

幾秒間。

計程車司機沒注意到她衣服的事,一腳油門往前躥。

梁惟星整個人被帶了個趔趄,身體踉蹌,眼看要摔倒。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扯住她手臂。

喊著“小心”,同時另一隻猛敲車窗,告訴司機車門夾住了人。

司機這才剎住。

梁惟星站穩,低頭把裙襬從車門裡扯出來,心跳還沒平復,向幫了她的男生道謝。

男生笑了笑:“別客氣,下次下車注意點,這司機也太莽。”

等她處理好這一切,再抬起頭。

對面車跟前,凌準繞到了副駕駛旁。

他手肘搭在車門上,正低頭跟車裡的人說著甚麼,姿態鬆弛。

梁惟星垂下眼,拉好裙襬,片刻後轉身往酒吧走去。

她離開沒一分鐘。

車裡的人推門下來,朝凌準問:“剛才怎麼了?看你那個方向,差點以為你要衝過去。”

凌準拿著外套往肩上搭了搭,聲音漫不經心:“你看錯了。”

說完,他抬腳往酒吧走去。

推門進去,喧鬧的音浪撲面而來。

穿過擁擠喧鬧的人群,梁惟星看見裴楚在預訂的卡座裡,伸長手臂用力朝她揮手。

裴楚今天調休,沒去公司,不然她們該一起來。

她一坐下,裴楚上下打量著,直呼:“親愛的,你這也太素了吧?”

“不好看嗎?”梁惟星低頭看了看自己。她穿了件無袖長裙,腰間鬆鬆收了一下,臉上薄薄掃了層淡妝,除了手腕上那條細細的銀色手鍊,通身再沒有多餘點綴。

“好看是好看,你這臉跟身材披麻袋都好看,但問題你現在來的可是酒吧,不是樓下快遞站。”

裴楚抬抬下巴,示意她看看周圍那些亮片短裙,濃妝大波浪的年輕男女,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色吊帶,嘖了一聲。

“年輕人,來這兒不得穿得張揚些,把你的美腿細腰秀出來,遇到個閤眼緣的帥哥也說不準呢?”

梁惟星託著腮:“我哪有想那麼多,就是來放鬆一下,跟你聚聚嘛,再見見你男朋友。”她環顧四周:“對了,你男朋友人呢,不是說要介紹我認識?”

“他去洗手間了,馬上就來。”

裴楚忽然看她一眼,湊近:“你表情不太對,發生甚麼了?”

“有嗎?”梁惟星摸摸自己的臉。

“有。”裴楚斬釘截鐵地說:“別看你笑的歡,我可看的出來,你心裡肯定有事。”

裴楚追問:“快如實找招來,是不是……”她出口驚人:“錢包丟了?”

梁惟星嗆了一下,放下杯子:“你詐我?”

裴楚:“逗你的嘛。”

裴楚把酒水單推到她面前:“氣氛先搞起來,看看喝甚麼。今晚隨便暢飲,我請客。”

“那我可不客氣了裴老闆。”

梁惟星接過酒單,掃過那些花哨的名字和圖片,按照這兩年的習慣點了杯尼格羅尼。

裴楚跟她男朋友早點好了,兩人要的是特調雞尾酒。

梁惟星是這幾年才學會的喝酒,之前滴酒不沾的她,像尼格羅尼這樣高度數的酒,現在喝起來也不會輕易醉。

看著像喝果汁的,結果上來點的是最烈的。

如果說一個人的長相多少能暴露他的行事作風,那梁惟星完全一反例。

燈紅酒綠的夜生活剛剛開始,酒吧的音樂吵得人需要離得近些才能聽清對方說甚麼。

裴楚男友是個在讀研究生,個子跟她差不多,人挺文氣。

裴楚個子近一米八,比梁惟星還要高一些,梁惟星倒她懷裡跟只小貓似的。

互相介紹後,三人剛坐下。

一個男生晃過來,說要請梁惟星喝一杯,聲音在音樂裡斷斷續續的。

對方看著氣質清爽,不像常泡吧的人。

梁惟星“不用”兩字剛到嘴邊,裴楚先她一步笑起來:“帥哥單身?我們這裡只收留單身男女青年。”

男生先看了眼梁惟星,點頭說是。

裴楚順手把梁惟星往裡推了推,朝她擠了下眉,邀請對方:“隨便坐,大家一起玩熱鬧,”

梁惟星一口氣卡在喉嚨裡,拒絕的話沒能出得了口。

裴楚的腳在桌下碰了碰她,力道不輕。眼底明明白白寫著:別拘束,這人不錯。

男生挨著梁惟星坐了下來。

這樣一來,小小的卡座聚集了兩對年輕男女,男帥女美,賞心悅目,頗為登對,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對情侶。

四個人碰杯,聊了沒幾句,男生暫時被朋友喊走。

留下他們三個人,梁惟星酒剛喝進口,兩個身影迎面朝她走了過來。

她大腦一瞬間宕機,動作卡住。

裴楚問她看甚麼呢,邊回過了頭。

看見是凌準,裴楚嘴裡的酒差點噴了出來。

看著凌準往這邊來,裴楚跟梁惟星交換了個眼神。

唯有她男朋友一頭霧水。

躲不過去,也來不及做其他事。

他已經走到了她跟前。

梁惟星放下杯子,站了起來。

裴楚同樣也是。

見凌準帶著女伴過來,不想梁惟星陷入尷尬場面,裴楚搶在前頭熱打招呼:“真巧凌準,沒想到在這兒碰見。”

凌準視線落在梁惟星臉上,短暫一瞥,回應了裴楚的話。

裴楚順勢拉過自己男朋友,互相介紹兩人。

得知凌準身份,她男朋友很驚訝,跟凌準握了手。

博雲對科技發燒友來說,屬於是神,於不關心這些東西的大眾來說,名聲也響噹噹。

她男友對凌準印象挺好,大佬但不擺架子。

不過當他說自己是北京人,還跟梁惟星算校友時,他感到凌準似乎冷了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疑。

裴楚轉向凌準身旁女人:“這是你朋友?”

女人曲線玲瓏,妝容精緻美麗。

還沒開口,先笑了一下:“說不定是女朋友呢?”

裴楚悄悄看向梁惟星。

女人馬上擺手,說自己在開玩笑:“你們可別當真,不然阿準該生氣了。”說著往凌準那邊瞟了一眼,自我介紹道:“邱婧,很高興認識你們。”

裴楚說了幾句客套話。

邱婧順著裴楚的目光看過來,笑著問:“這位是?”

梁惟星剛要開口。

凌準聲音不輕不重,截在她前面:“裴楚的朋友。”

梁惟星頓了一下,自己接上:“您好,我叫梁惟星。”

邱婧笑得客氣,說她長得像某個明星。

不等梁惟星說話。

凌準看見她身旁空位上的杯子。

他問:“你們還有朋友在?”

裴楚笑嘻嘻:“有啊,一個帥哥,剛被朋友喊走了,過會兒回來。”

她語氣裡故意的成分,眼睛往梁惟星那邊瞟了一下。

凌準聲音聽不出情緒:“挺好。”

他似笑非笑,抬起眼皮看向面前的人:“這裡是我朋友的酒吧,今天既然遇見,就讓我作個東。這頓酒我請,你們盡興。”

梁惟星哪兒會答應:“不用不用了,不能麻煩凌工您。”

凌準那點淡笑沒變。

“不麻煩。”他語氣跟剛才一模一樣:“你們玩,我們有事先走。”

說完他朝裴楚和她男朋友點了下頭,轉身往樓梯方向走。

邱婧朝她們揮揮手,兩人一起離開。

走到樓梯口時,她回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凌準,沒說話。

卡座裡安靜了幾秒。

裴楚男朋友撓撓頭:“他研發出來的機器人我還買過,我去,沒想到真人這麼年輕啊。”

裴楚一屁股坐回沙發。

梁惟星也坐下來。

樓梯上,不知道他說了甚麼,邱婧笑得開懷。

裴楚看了她半天,嘖了一聲,直說:“不是我性緣腦,他們看起來像有情況。”

梁惟星端著杯子,後知後覺地說:“啊,好像是哦。”

剛剛離開的男生再次回來,光線暗,他沒看清,撞倒了杯子。

小半杯金湯力眼看著要潑向梁惟星的裙襬。

男生反應快,伸手一擋,酒全灑在了他袖口。

梁惟星一驚,抽出好幾張紙巾遞過去。男生問她:“沒濺到你吧?”

梁惟星搖頭:“我沒事,倒害你衣服溼了。”

“小問題,回去洗洗就好。”男生接過樑惟星遞來的紙巾,擦拭著袖子。

兩人因為這突發狀況湊近了些。

剛走到二樓的凌準,目光微頓。

彷彿被絲線牽引一般,梁惟星一抬眸,撞進二樓人的眼中。

舞池沸騰,燈光掃過熱舞的男男女女,音樂重新沸騰起來。

凌準手插在口袋,明明簡單不過的動作,擱在他身上吸引人的不行。

在她注視的目光裡,他視線掠過來,沒任何波瀾。

明明甚麼也沒做錯,更沒偷沒搶,梁惟星反而跟做賊似的低下頭去,躲閃的樣子不要太明顯。

真沒出息。

她覺得自己這反應有點可笑,有甚麼好慌。

邱婧跟著他的視線,說:“那個女孩,你好像很不喜歡她?”

凌準語氣淡淡:“人哪兒用得著我喜歡。”

這句話他說的平常,繼續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往包廂走:“走吧,不然他們等會兒電話該打爆了。”

凌準今晚會出現在這兒,純粹因為周方域所託,讓他幫忙接人。

樓下卡座。

梁惟星邊喝酒邊抬眸,看著他和女人的身影逐漸不見。

裴楚他們聊得熱火朝天,沒發現她異樣的神情。

酸甜中帶著微苦的滋味在舌尖漫開。

很快,她連著把手裡的酒全喝完了。

她這樣做,目的完全不是為了借酒消愁。

她只是想獲得平靜。

喝醉,會讓她平靜。

但天殺的,這幾年她酒量大幅提升,實在很難再喝醉。

幾個人又坐著閒聊了半天,聊起這幾年大家天南海北的所見所聞。

梁惟星不是一個只會附和的,在外人面前她算是善談。

她講起在西班牙菜市場因語言鬧得糗事,笑得前仰後合。

男生好幾次逗得幾人哈哈大笑。

笑聲裡,方才她心底那點疼意好像也跟著淡了。

杯中的酒一次又一次見了底,喝得差不多,幾人準備收場。

裴楚徹底醉了,眼神發飄,嚷嚷著要再點一杯,還非要去找調酒師說。

她男朋友邊哄著她,半扶半摟地帶著她往外走。

街邊車來人往。

男生轉向梁惟星:“你住哪?我送你吧。”

梁惟星拒絕了,說自己一個人打車就行。

男生沒強求,跟裴楚他們目送她上了出租。

夜風吹散了些許酒意,車子匯入車流。

想到酒吧的偶遇。

梁惟星想起下午下班前範思迪發來的訊息。

提到博雲的產品經理對她寫的方案框架挺滿意,他們CTO也沒多說。週一專案組建,西班牙分部的人也會線上參加,井森和那邊的負責人都會到場。

範思迪讓她準備在會上把執行思路和人員需求過一遍,涉及到兩邊配合,她得先把他們這邊的要求需求講清楚。

沒多說,證明他同意自己留下,專案正常推進。

不知道周方域用了甚麼辦法讓凌準鬆口,梁惟星念著,總之回頭真得好好謝謝周方域。

車窗外,濱海一中的校牌閃過。

梁惟星迴過神,車子開出去很遠,她還在往後看。

校周邊老樣子沒變,只有幾個店的招牌換了。

她上學時,去的那家蒼蠅館子還在。

或者說,那家是她和凌準去最多的店。

他成長環境裡沒有這樣的店,第一次她帶他去時,內心擔心他不喜歡,不適應。

出乎意料的,他第一次就能老闆聊起來,吃的比她還多,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吃了她一個月的生活費。

過往的點滴,沒有準備地湧上來。

鬼使神差中,梁惟星解開鎖屏,點開微信右上角的加號,熟稔在搜尋框敲下一串字元。

那個熟悉的頭像立刻跳了出來。

還是沒換。

她知道這不是甚麼不捨或留戀。

凌準不是那種分手後會刻意刪除拉黑淨的人。

他對真正厭煩的人或事,向來懶得花力氣去處理。

換頭像,刪照片這些需要刻意為之的動作,在他看來簡直浪費時間。

梁惟星盯著那小小的圖片,胸口忽然悶悶的,有口氣呼吸不上來。

剛才酒吧裡那杯尼格羅尼的苦,此刻才慢半拍洶湧到喉嚨口。

如同自救一般,她猛地按滅螢幕,手機反扣在腿上。

車窗外閃退的光影,在她眼裡一片模糊。

存在在腦海中的畫面,卻始終清晰。

包廂裡。

遊戲正到熱鬧處,骰子聲混著音樂聲。

凌準靠在最裡面的沙發裡,長腿伸著,手裡的金屬殼冰涼。

他拇指抵著滑蓋,推開,合上,又推開,又合上。

周方域和人正玩到興頭上,回頭喊他來一把?

他抬了抬下巴,沒動,意思讓他們玩。

杯子裡的冰塊滿載。

凌準喝了一口,龍舌蘭的辛辣感燒過舌尖,滾下喉嚨,勁頭很足。

可他吞嚥下去,只覺得空。

沒味道。

邱婧挨著他坐,身上香水味溫軟。

今晚的局,是周方域為發小邱婧接風攢的。

這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弟。邱婧常年旅居國外,最近為了籌備展覽才回來。

凌準跟邱婧見過幾面,次數不多。

邱婧說話時,他側耳聽著,該點頭時點頭,該牽嘴角時也牽了牽嘴角。

邱婧敏銳感覺到,身邊的從進到包廂後,似乎有哪裡不一樣,莫名繃著一股勁。

她遞過去一支菸,細長的,女士煙。

凌準看了眼,沒接。

“戒了?”她問。

他扯了下嘴角,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本來也沒癮,這會兒更不想碰。

煩。

說不清在煩甚麼。

可能是裡面悶,可能是音樂吵。

想來想去,凌準把這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躁意歸咎於連軸轉導致的睡眠不足,將杯裡剩下的酒仰頭飲盡。

“剛說哪兒了,你說你喜歡上次的酒?”他放下杯子後才搭話。

邱婧擱他面前聊半天了,他總不能一直敷衍。

其他人也就算了,他得給周方域面子。

邱婧沒點破他的心不在焉,眼波流轉間自帶風情:“你要送我?那我可真是受寵若驚了。”

“別這麼說,回頭周方域該怪我招待不周。”凌準話裡話外聽得出客氣:“我在這兒還存了幾瓶,等會兒讓人給你包一支帶走。”

這家酒吧他常來,老闆是他朋友,他存了不少酒在這裡,熟門熟路,圖個方便。

邱婧聞言,眼中嫵媚的光澤深了幾分:“那就讓你破費了。”

面對凌準這樣的男人,邱婧懂得適可而止。

沒給出下次回請,或者怎麼謝他的試探。

給心儀的物件,留下相處舒適的印象很重要,她不能趕得太緊,去觸碰他的邊界。

周方域那邊又爆出一陣起鬨,大概輸狠了,他扭頭朝角落的人呼救:“凌準,你丫再看戲我真要喝趴了!”慣會演的一傢伙。

這次凌準沒拒絕,他解開古巴領襯衣的扣子,沒說二話,過去從周方域手裡接過骰盅,塑膠罩子在他手裡晃動的幅度比平時大。

誰知第一局,他竟然讓人大跌眼鏡地輸了。

凌準仰頭喝了罰酒。

繼續搖骰。

又輸。

再喝。

平時在這種局上,他很少輸,更別提連輸幾局。

周方域他們私下叫他“賭神”,一半是玩笑,一半是真服氣他的技術。

可今晚,他輸得太乾脆,喝得更猛,簡直像換了個人。

周方域跟一旁的陳晉昂交換了個眼神,兩人互相只透露出一個資訊:這邪了門了。

酒空了。

周方域打算去拿威士忌補上。

凌準這時候意識特清醒,朝他說:“換個。”

周方域扔了個葡萄進嘴裡:“換甚麼?”

凌準沉思了下:“尼格羅尼。”

作者有話說:

來不及詳細修改了,等會兒修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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