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最後死的憋屈,不如換自己一段自在的時光。】
鄒棠聽見林蓁蓁在心中做出的決定,便控制機關鳥繼續發出聲音。
“我要和你們斷絕關係。”
林承臉色鐵青:“你真要脫離林家?好!你別後悔!”
林月澄捂著臉,嗚咽道:“爹,不能這麼放過她,我都被燒成甚麼樣了……我這模樣,以後、以後還怎麼見人。”
從來不哭的妹妹居然掉眼淚了,林謝塵聽得揪心,溫聲安慰她:
“別怕,大哥這就回藥王谷,給你做出能修復容貌的藥。”
“我明日就要去青雲門了!”
來不及了!
林月澄絕望不已,“把林蓁蓁的皮換給我,反正她也是個廢……”
“這是裝都懶得裝了麼?”
鄒棠抱臂,嗤笑一聲,“不是為人豪邁,大大咧咧,不常與人計較嗎?”
“你自己放把火把臉燒壞就算了,林蓁蓁可是要脫離林家啊。”
林承:“這兩者有何關係?”
“當然沒有關係。”
鄒棠冷嘲熱諷道,“學你們這些蠢貨的,林蓁蓁死了就死了,林月澄可是毀容了啊。”
性命不重要。
容貌重要。
說白了,不就是林蓁蓁不重要,林月澄重要麼?
鄒棠繼續說:“在我這裡,林月澄死了就死了,你們敢動林蓁蓁一根頭髮試試?”
嗚嗚……
林蓁蓁仰頭向鄒棠投去仰慕的眼神。
原來被人偏愛是這種感覺。
她嘴一扁,眼圈不受控制地紅了。
【看來我選擇去合歡宗,是對的。】
林承說不過鄒棠,應該說他根本就惹不起鄒棠。
只能繼續用言語對林蓁蓁施壓。
“林蓁蓁,你害死你娘,怎麼敢三番四次帶人來家中鬧事!真不想讓林家安寧了嗎!”
【我是真的有罪,那我上一世被你們丟入煉獄中被活活燒死,就算是贖罪了。】
【重活這一世,我甚麼都沒做,麻煩還是一直找上我。】
那裝滿阿孃遺物的儲物袋落在了林蓁蓁手裡,她從裡面取出一把匕首。
手起刀落,割下衣袍。
同時在自己的食指上割下一個小口。
她的衣袍是棗紅色的,血跡落下後便融入其中,不易看清。
鄒棠特意施法,幫她把血書上的字用金邊裹起來。
全程林蓁蓁沒有一下猶豫——
林蓁蓁謹以血書告天地:
緣起則聚,緣盡則散。今與林家一脈,恩怨兩清,往後因果自擔……
她捏著指腹將斷親書寫完。
然後拔下頭上的髮簪。
長髮散落。
她握住髮尾,拿起匕首將長髮割下一段。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她留一長段頭髮給林承。
【結束這一切吧。】
她的性命是留給阿孃的。
等她遊歷遍修仙界,就把命賠給阿孃。
以前那個遇事畏縮的林蓁蓁,在斷親時眼裡滿是堅決。
至少說明她不完全是個柔弱的人。
她的內心,是有力氣的。
只是她現在沒意識到。
鄒棠會幫她。
林承有氣撒不出,只能等人走了後,不再受威壓影響才發作。
他氣沖沖抬腿踢了一腳林謝塵:“看你教出來的人!真是反了!”
林謝塵被踢倒在地,看著林蓁蓁留下的血書,久久緩不過神。
他從未想過,他們兄妹見會斷了關係。
他覺得自己是個好大哥。
可林蓁蓁卻跑了,她覺得自己受盡委屈,不想留在林家。
“大哥,我現在該怎麼辦?”
林月澄嗚嗚地哭,眼淚沾到燒傷的地方,疼得更厲害了。
好在,還有一個妹妹是依賴他的。
林謝塵強打起精神,繼續去安慰剩下的這個妹妹。
鄒棠讓林蓁蓁把她孃的遺物都帶走了。
離開前,林蓁蓁還去宗祠,對著她孃的牌位磕了三個響頭。
上一世自己和林家糾纏了上百年,這一世居然這麼輕鬆就斷親了。
也是出了林家後,鄒棠才向林蓁蓁介紹起了自己。
她原來不是合歡宗的招生長老。
而是合歡宗的太上長老。
也就是和青雲門的無慈老祖一樣,是整個宗門裡實力和地位最高的存在。
早些年的上古戰爭中,死了太多強者,如今修仙界裡實力最高的也就是合體期巔峰的幾人。
鄒棠和無慈都在其中。
得知自己身邊的人就是鄒棠時,林蓁蓁傻眼了。
【是鄒棠長老?書上寫她以後會和魔族聯手毀滅修仙界,最後被無慈劍尊一劍穿心而亡。】
【但鄒棠長老看著就是好人,她怎麼會想毀滅修仙界呢?】
鄒棠聽見林蓁蓁的心聲,就覺得荒唐。
她一生逍遙自在,從不參與無謂的爭端,怎麼還會聯合魔修要毀掉修仙界呢?
不過目前,鄒棠也沒打算因此給林蓁蓁甚麼優待。
“你在合歡宗能闖出甚麼名堂,全靠你自己的實力,你到了宗門,便是從外門弟子做起。”
林蓁蓁用力點了點頭,笨鳥先飛的道理她最懂了。
宗門的命數不會和一個沒用的弟子掛鉤,鄒棠需要林蓁蓁用心修煉。
哪怕是五靈根修士,努力修煉也一樣能有出息。
反正鄒棠是這麼認為的。
明日出發去合歡宗。
林蓁蓁還需要回客棧住一晚。
與家裡斷絕關係後她走路都一身輕,臉上也帶著淺淺的笑意。
進客棧沒多久,她在自己的房門外看見了兩個不太陌生的人。
是謝居塵和江淮應。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遠,謝居塵在廊道邊沿,江淮應則是貼著林蓁蓁的門前站著,一臉的不服氣。
謝居塵最先看見林蓁蓁。
他上前:“林姑娘,恭喜你。”
江淮應這才聽聲音,發現林蓁蓁回來了。
林蓁蓁對謝居塵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為甚麼要恭喜我?】
江淮應已經衝上來,激動地抓住林蓁蓁的手臂:
“蓁蓁,你真的決定要去合歡宗了?合歡宗裡都是歪風邪氣,你不能去啊!”
謝居塵:“劍修對合歡宗的偏見是真的大,以後可能就和林姑娘反目成仇了?”
他沒點名。
但很明顯說的就是江淮應。
江淮應氣得牙癢。
這個臭白毛,每次都要在蓁蓁面前詆譭他!
“我這是為了蓁蓁好!那種地方她怎麼能去?”
“是為了她好,還是想控制她,你心中有數。”
林蓁蓁一個頭兩個大。
【怎麼又吵起來了?他們為何為了我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