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的鈴響忽然沒了。
串鈴與木珠都掉在林蓁蓁方才坐著的地方。
人已經不知所蹤。
“師妹?”
“蓁蓁?”
夙菱第一時間跑過來找人,透過石縫,只能看見林蓁蓁留下來的東西。
身邊懸浮著的小火球依舊在燃燒,無法透過這火球確認林蓁蓁的安危。
林蓁蓁消失後,洞穴內那一絲絲疑似是鄒棠在回應她們的靈力波動也消失了。
實在是太詭異了。
夙菱立即跑出去。
這座山有蹊蹺。
一定要和姐妹們確認後,再決定要不要進去找人。
……
【好冷。】
刺骨的寒冷將林蓁蓁凍醒。
方才還被熱汗浸溼的衣料,正吸收著周邊的寒氣。
林蓁蓁睜開眼,入眼是一個潮溼陰森的洞穴。
與外頭稀薄的靈氣不同。
這個地方的靈力濃度居然不亞於修仙界裡的靈氣濃度。
頭頂是倒掛在壁上,大小長短不一的如尖刺般的石柱,地面是數不清的白骨。
林蓁蓁想撐著地面坐起身,手心一按,橢圓、乾澀、崎嶇的手感讓她猛地抽回手。
她的身邊是一具完整的白骨。
剛才她碰到的是那副白骨的手骨。
白骨套著還有款式老舊做工卻很繁複的衣裙。
墜在地上的耳環鐲子裹著乾裂的泥。
重重細節表明,這副白骨生前是個女子。
起碼是個年輕的女子。
這樣的屍骨並不少。
男的女的都有,大多看起來是年輕人。
當然,不少人身上的骨頭都斷裂了。
林蓁蓁蹲下細看,本以為這是凡間戰爭後留下的遺址。
直到她撿起一個手鐲,將上方的泥塊摳下。
【咦?這是……法器?】
只有這種首飾類的小巧法器完好無損。
她在地上扒開厚厚的泥層,找到了數不清的法器碎片。
【這些是修仙界的人嗎?】
屍骨上的衣裙都殘破不已,經過歲月長河沉澱的衣料早就看不出原先的光澤。
林蓁蓁從他們身上找不到儲物袋以及本命法器這類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
她只是墊著腳,躲開白骨,數起了這地方的白骨。
【一、二……】
【共十八具。】
不知道他們如何身亡的,但這裡的東西,林蓁蓁看過後便物歸原位。
他們身上都沒有甚麼東西,想必他們生前只是並不富裕的散修。
她現在甚麼都不缺,不必搶走前人辛苦奮鬥一身的東西。
這洞窟還有路,林蓁蓁走前,因自己方才的冒犯舉動,給洞窟內的前輩們鞠了個躬。
她便拖著發酸的腿,順著洞窟裡的路繼續走。
【夙菱師姐還等著我呢,我要快點出去。】
這樣的白骨,在路上也有不少。
光避開白骨走路,就耗了林蓁蓁好多力氣。
感覺像在練甚麼身法似的,累得她又冒汗了。
可算沒那麼冷了。
林蓁蓁一連走過四五個洞窟,這條路還是沒有盡頭。
她一直走,反倒繞回了剛醒來的地方。
【這裡是不是有甚麼陣法?】
林蓁蓁把手縮排袖子裡,隔著衣料摸上了這裡的牆壁。
【陣法類的書卷我看的不多,不一定能破陣出去啊……】
林蓁蓁有些懊惱。
【要是這次能救了鄒長老回去,我要多看點與陣法有關的書了。】
她摸著牆慢慢探索。
鄒棠被她接二連三的心聲鬧醒。
她皺著眉,有些不滿。
臭丫頭,拜師多久了?還喊她長老?
鄒棠睜開眼,眼前是多副白骨。
洞窟上方那像尖刺的石柱,再搭配上自帶的寒氣,使這裡陰森得像是亂葬場。
她不知道在這個地方昏迷了多久。
但此地靈氣充沛,她身上的靈力也恢復了兩成。
【噢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不知道林蓁蓁在哪,但鄒棠能一直聽見林蓁蓁的心聲。
“林蓁蓁?”
鄒棠喊了一聲。
她的聲音好似水滴落下時的漣漪,一層一層在洞窟裡迴響。
林蓁蓁拍著牆壁。
【鄒長老?她在哪?她能聽見我拍牆的聲音嗎?】
鄒棠並不能聽見拍牆的聲音。
“我這裡有十八具白骨……”
鄒棠數清楚洞窟內的十八具屍骨,並把洞窟內的景象說了出來。
林蓁蓁記得每個洞窟的景象,根據鄒棠的描述,她走回了自己剛醒來時的那個洞窟。
並沒有看見鄒棠。
她心急得敲了敲石壁。
【我說不了話……】
【怎麼辦?鄒長老能聽見我敲牆壁的聲音嗎?】
【有十八具白骨的只有這一個洞窟啊,我到不了她那……】
噠、噠、噠……
隨著林蓁蓁的心聲傳來的,是鄒棠身邊的牆壁自己發出的聲響。
難道林蓁蓁在牆的另一邊?
鄒棠立即揮劍劈向那面牆。
一劍劈下去,只露出石壁更裡面的岩石。
【啊!這牆……是、被我捶開的?】
【不對呀,這切口這麼整齊……】
鄒棠:……
她似乎知道了。
“林蓁蓁,我們應該在同一個地方,但看不見彼此,我們要一起找出去的線索。”
石壁又傳來噠噠噠的敲擊聲。
【那怎麼辦?我要怎麼才能回應鄒長老?】
“都拜師了,為甚麼還要喊我長老?”
【誒?啊?不……(⊙o⊙)啊?】
“對,我知道你心裡想甚麼。”
情急之下,鄒棠也就只能告訴林蓁蓁,她聽得見林蓁蓁心聲這事了。
林蓁蓁懵了啊,她按住自己的心口。
【是不是我太想念鄒長老,聽錯了?鄒長老其實不在我這裡,一直在我心裡?】
身邊的石壁上,又掉出了一塊切口平整的石頭。
“我劈的。還是幻聽嗎?還叫長老嗎?”
【師、師尊……】
【怎會如此?是這個地方弄的嗎?鄒長、師尊怎麼會知道我在想甚麼?】
鄒棠不多說:“我們一塊走,你聽我形容,我們找一找有沒有不一樣的地方。”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到出去的方法。
每一個洞窟,每一條通道,兩人都走了一遍。
牆壁一樣、白骨的數量也一樣。
各種細節似乎找不出異樣。
就在鄒棠糾結這個地方還有甚麼不妥之處時。
林蓁蓁那邊已經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為了不讓地上的法器碎片扎屁股,她還要扒拉一下地上的土塊,將裡面的法器碎片摳出來,把地按平按實了,才挪著屁股坐上去。
她手上捏著法器碎片,在心裡問。
【這是甚麼法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