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你師姐?”
要說無慈老祖剛才看林蓁蓁的眼神,滿是上位者不滿時產生的嫌棄。
現在她看鄒棠的眼神,便有絕非一朝一夕能積攢出來的濃烈恨意。
化作灰,無慈老祖都會認得鄒棠——
她那離經叛道的師妹。
林蓁蓁眯起眼睛,只能看見鄒棠一點輪廓。
眼前是模糊的紫色,身上各處密密麻麻的痛意,讓她放棄對救命恩人的探知慾。
太痛了,全身都要散架了。
她現在動一下都沒力氣。
鄒棠存心要在這裡露面。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那我們一日是師姐妹,就不能終身都是師姐妹嗎?”
“鄒棠,你別想噁心我!”
無慈老祖身邊的黑劍出鞘,直直刺向鄒棠。
鄒棠揮袖便用自身靈力擋住她一劍。
兩人自這一招起,便開始過招。
合體期強者打鬥時產生的靈力波動,絕非築基期和煉氣期修士能抵擋的。
江劍一躍而下,扯著江淮應和扛起林蓁蓁,趕緊飛出這會客廳。
剛帶人飛出去,整個會客廳,連帶旁邊的偏房,外頭的連廊,都在兩個合體期強者的打鬥中瞬間倒塌。
在坍塌發出的巨響聲中,林蓁蓁瞬間瞪大了眼。
她在沙石灰塵中,看見了一紫一黑纏鬥的身影。
一個用劍,另一個……只用靈力。
甚至赤手空拳的鄒棠,還能穩壓無慈老祖一頭。
兩人修為一樣,能打出壓制效果,全靠個人對招式的修煉與領悟。
【好厲害……這一世我避開姐姐後,也能成為這麼厲害的修士嗎?】
兩人的打鬥讓林蓁蓁看得一愣一愣的。
沒有人是不慕強的。
方才自己受委屈,險些死掉,江淮應卻無能為力。
而這位突然出手的紫色修士卻與無慈老祖打得如此激烈。
江淮應問:“爹,那位是誰?”
江劍並沒有理他。
確保兩個孩子都在安全區域中,江劍的眼睛就緊緊地盯著無慈老祖的手上。
從江淮應這代往上數。
江淮應是個痴兒,江劍是個劍痴,江劍的爹又是個武痴。
江家的地位全靠祖上的武者打拼出來,且後代天賦日益見長,讓江家始終處於鼎盛時期。
江劍從來不多管兒子們的事,包括今日。
江淮應沒死就行,他還要忙著偷學無慈老祖的劍招,可不能讓自己走神。
江淮應只好去找林蓁蓁。
林蓁蓁躺在地上,一雙眼盯著在打鬥的兩人,江淮應要是抬頭擋住了她的視線,她便會皺眉。
她難得有這麼強硬的態度。
江淮應沒辦法,只能陪她一起看。
兩人打這一架驚動了整個定西城。
且今日江劍要是不在場,整個江府都要被鄒棠和無慈老祖拆了。
高手之間的過招點到即止,雙方一口氣使出招數,知道自己贏不了的人會選擇離開。
這一場,無慈老祖惜敗。
她離開前,不忘惡狠狠地剜了江淮應一眼:“你敢把這廢物帶回青雲門,我就敢把你和掌門都轟出青雲門!”
江淮應連忙追上去:“老祖,蓁蓁是我道侶……”
“江家的天才血脈娶誰不行?我今日已將林家的月澄收為徒弟。
你若眼睛雪亮,倒不如回宗後多來我那走動。”
江淮應發現了,似乎全世界都在撮合他與林月澄。
甚至身邊大多數人,也會不停地去欺負林蓁蓁。
包容林月澄,和歧視林蓁蓁,是身邊人都在做的事。
包括他爹。
江劍見鄒棠朝林蓁蓁走去,耿直道:“她不適合修煉,她適合死。”
江淮應:“爹!你胡說甚麼!”
鄒棠蹲在林蓁蓁面前,用靈力幫助林蓁蓁自己坐起身:
“確實,資質和體質都太差了,這並不是個可造之材。
都是同一個娘生的,怎麼差別這麼大?你但凡有你姐姐的一半呢?”
林蓁蓁垂頭,不敢讓身邊人看見她的臉。
她羞愧不已。
【我就是沒有姐姐好……實力不好,運氣不好,努力一輩子,才發現自己是天道定下的必死者。】
【劇情怎麼樣都會進行下去。哪怕前面經過再多不一樣的事,姐姐還是被無慈老祖收作徒弟了。】
這些天鄒棠一直藏身在林蓁蓁周邊,聽盡了她的心聲,都沒有完全相信她。
直到今日林蓁蓁在心裡說,是無慈老祖帶著林月澄一起四處去滅門。
那鄒棠就能暫時相信林蓁蓁心裡想的事情了。
“跟不跟我去合歡宗?”
鄒棠直接問。
林蓁蓁聽見這個問題,面容僵住。
不等她有任何想法冒出來,江淮應立即阻攔:
“不可!合歡宗那麼亂的地方,蓁蓁進裡面都不知道要被怎麼欺負!
而且裡面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會把蓁蓁教壞!”
世家最瞧不上的宗門,就是合歡宗了。
一群女的只顧打扮,鑽研那些狐媚子之術勾搭人雙修提升修為。
與鍛鍊體質意志的修煉根本就不一樣。
那是不入流的修煉方法!
鄒棠掃了一眼江劍,似乎在說:你怎麼教孩子的?
江劍別過頭不看他,他只是個學劍的,沒劍修找他,那他就走了。
江淮應的話,給了林蓁蓁啟發。
【合歡宗雖被各大家族輕視,但好在是個大宗門。】
【而且別人都瞧不上合歡宗,那我拜入合歡宗,不就是躲開了姐姐了嗎?】
【哪怕幾百年後會被滅門,起碼我也能安穩幾百年了。】
林蓁蓁立即朝鄒棠點了點頭。
鄒棠和江淮應早就聽見了她的心聲。
前者暫時對林蓁蓁的通透感到滿意,她總算不是那個動不動就退縮的人了。
後者卻是火氣上湧。
“林蓁蓁,你個沒良心的,我對你做了這麼多,你一點都不考慮我?”
他想如往常那般,將輕飄飄的林蓁蓁扛起就跑。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
在林蓁蓁點頭要加入合歡宗的那一刻起,鄒棠就管定她的事了。
她打掉江淮應伸向林蓁蓁的手。
“可不是甚麼男人,都能得我合歡宗弟子青睞的。”
就像江淮應無力反抗無慈老祖那樣,現在的他也反抗不了鄒棠。
不等林蓁蓁好好與江淮應道別,
鄒棠直接帶著林蓁蓁消失在江淮應眼前。
不是帶她離開定西城。
而是帶了林蓁蓁回了林家。
路上,鄒棠就和林蓁蓁說:“修仙者需要祛除雜念,給你個機會,在今日把你的雜念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