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有林蓁蓁一人。
蘇菀罵就罵了。
林承打就打了。
可現在,林蓁蓁像只鵪鶉,在謝居塵身旁低著腦袋,窩囊,但有人護著。
他們面前,擺放著她丟在小巷的包裹。
有貴跪在地上,把之前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
蘇菀收斂眼底的厭煩之色,掃了一眼不願上座,非要與林蓁蓁站在下方的謝居塵。
她道:“人證物證俱在,謝小師父,就不用再費勁追查了吧?”
林蓁蓁微微搖頭,沒敢抬眼看上方的長輩。
【分明是有貴把包裹塞給我,帶我逃跑的。】
她絞著手指,渾身發僵沒有任何表示。
這樣的她,不就是要把所有啞巴虧都吃光嗎?
林承沉著臉,他摸不準謝居塵的態度,便默不作聲。
要是謝居塵真看上林蓁蓁的皮囊,那他為了振興林家,不介意把林蓁蓁送出去。
反正林月澄已經與江淮應定下了。
兩個女兒定給兩個好人家,林家興旺指日可待。
謝居塵環視一圈周邊人,無一人信任林蓁蓁。
難道因為她是不能說話的啞巴,就只看證據,不看林蓁蓁的解釋嗎?
這不就和他的家人,因為他天生白髮,將他拋棄一樣荒唐嗎?
“這麼大的修仙世家,也不知道備筆墨讓她有個辯解的機會嗎?”
哪怕蘇菀和林承兩人坐在高處,也不妨礙謝居塵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向他們。
蘇菀:“她是慣犯,還需要費時間嗎?”
林承唱反調:“來人,上筆墨吧。”
林月澄見蘇菀表情難看,出聲寬慰道:
“菀姨,就讓我妹妹解釋吧,哪怕她以前做了千百件錯事,也可能會被黑心的下人栽贓啊。
我們不能冤枉好人。”
說完,她還朝謝居塵眨了眨眼。
可惜她說話時,謝居塵並沒有看她。
“不必你們準備。”
謝居塵手中變出一支筆。
筆身潔白如雪玉,筆尖似乎用的是鴉羽,黑中帶些彩光。
這是一件法器。
“用這個寫吧。”
謝居塵把筆遞給林蓁蓁。
林蓁蓁連忙擺手拒絕。
【我還是煉氣期,用不了法器啊。】
煉氣期和凡人區別不大,修為不高沒多少靈力能注入到法器中。
“我幫你。”
眾目睽睽之下,謝居塵將筆塞到林蓁蓁手中。
他手掌很大,林蓁蓁握住筆後,他還能用手包住林蓁蓁的手背。
林蓁蓁後背貼著他結實的胸膛,手背的寒意被謝居塵的手心融化。
耳邊還是謝居塵沉穩的話語。
“你寫,我幫你。”
是那種,自己想做甚麼,都有人託底的安心。
林蓁蓁的心跳得飛快。
【好近……】
【謝大師是真心實意想幫我,我不能讓他失望。】
有謝居塵幫忙注入靈力,林蓁蓁控筆,一筆一劃地將事實寫出。
看著兩人親密的動作,林月澄臉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她好不容易要擊潰林蓁蓁,為甚麼突然出現這麼多人幫林蓁蓁撐腰?
還一個比一個強。
林蓁蓁怎麼配?
林謝塵兄弟三人盯著空中的字眼,並沒甚麼想法。
林蓁蓁要是被冤枉了,那就洗清冤屈。
要是真的做錯事了,那就受罰。
他們是一視同仁的。
上首的蘇菀指節泛白,手指緊緊摳著座位上的扶手。
有貴是她安排的,要是事情真的敗露,她就只好讓有貴承擔所有後果了。
誰能想到,居然會冒出一個謝居塵幫林蓁蓁?
有貴跪在地上,埋著頭瑟瑟發抖。
他本就是凡人,遇到謝居塵這種算得超準的神運算元,早就心虛得不行了。
也知道夫人的性子,一定饒不了他。
在場只有林承是最高興的了。
因為他看見了林蓁蓁的價值。
把一個沒用的女兒,送去取悅謝居塵,換他以後榮華富貴。
他想到就憋不住笑了。
事情有些長,林蓁蓁一筆一劃寫要花不少時間,懸空寫字手還會酸。
謝居塵耐心讓她寫一會兒,停下來歇一會兒再繼續寫。
在座各位誰敢催她?
他的貼心讓林蓁蓁更有底氣。
【謝大師真厲害,他在這裡,父親和菀姨都比往常有耐心。】
江淮應匆匆趕回來,看見的就是正廳中一個陌生男子,身邊露出一截淡色的裙角。
透過心聲,他判斷靠在男子懷中的人是林蓁蓁。
想到自己方才跑遍整個定西城來找林蓁蓁,而林蓁蓁卻靠在別的男人懷裡,他就氣得不行。
“你們在幹甚麼!”
身後傳來的怒音嚇得林蓁蓁腿肚子發軟。
她險些站不住。
謝居塵趕緊伸手扶住她的腰。
人的身體怎麼能差成這樣?
被嚇到就站不穩了?
林蓁蓁這下是整個人都被謝居塵圈在懷裡。
她驚魂未定,江淮應就衝到他倆面前。
盯著林蓁蓁細腰上的那隻手,怒火要從江淮應的眼中噴射出來。
“林蓁蓁,你是有未婚夫的人!”
他的大嗓門嚇得林蓁蓁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怎麼辦……】
【他是不是要打人了?】
林蓁蓁的身後響起謝居塵淡然的聲音:
“聒噪,你很能說話?”
兇一個不能說話的人,有甚麼本事?
謝居塵收緊林蓁蓁的腰,讓她貼著自己站穩。
眼神淡淡地落在江淮應身上,似挑釁,似取笑。
江淮應扯住林蓁蓁的手臂,幾乎咬牙切齒:“過來。”
謝居塵:“我在幫她。”
江淮應看著上方懸浮著的話,以及林蓁蓁手上的筆,道:“我也能幫她。”
“被憤怒衝散理智的人,能幫上甚麼?”
“她是我的未婚妻。”
“不是你壞事的理由。”
“我壞事?你知道她是我未婚妻還不放手!”
江淮應是知道謝居塵的。
他師尊總說天機樓那位謝居塵是天道親兒子,百來歲就快衝擊元嬰期了。
而且還能看透天機。
唯一不好的就是薄情。
行事隨心,生人勿近。
真的生人勿近嗎?
這都快要把他家蓁蓁帶回去藏嬌了!
林蓁蓁的腿是真的使不上勁,兩隻手分別被謝居塵和江淮應抓著,她無法扶住東西借力。
只能被謝居塵摟腰維持站著的姿勢。
她被兩人夾在中間,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謝居塵:“有人一出現就把人嚇得站不住,到現在,也只顧自己的脾氣,絲毫不關心她。
怪不得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