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自在亭
“轟!鏘!”
“鏗鏘!”
兵刃的交擊聲在山頂上不斷迴響,一大一小兩道身影不斷相互交錯而過。
不過片刻,兩道身影附近的樹木皆因為兩人刀刃碰撞產生的餘波倒伏,砂石四濺。
然而這種交鋒並沒有持續太久,只見伴隨一道血色刀影閃過,右側綠髮少女手中的巨劍瞬間崩裂,金屬碎片四處飛濺,綠髮少女臉頰被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見此情形,血狼果斷髮動追擊,背後的斬刀緩緩收回,肩膀上扛著的重劍一劍斬出。
來不及躲避的徐蘭雙手交叉,綠色的樹皮在她的面板上迅速蔓延,然而還未等徐蘭的雙手徹底完成樹化,巨劍便已疾馳而來。
少女硬生生吃下了血狼的斬擊,整個人倒飛而出,砸去了遠處的山體之中。
然而未等煙塵消散,無數粗壯的綠色藤蔓自煙霧中伸出,裹挾著泥土仿若推土機一般將大地翻起,以排山倒海之勢衝向血狼。
見此,血狼也不閃不避,右手狼爪抬起硬生生接住了襲來綠色藤蔓,伴隨著狼爪用力,前端的綠色藤蔓直接粉碎。
與此同時,血狼迅速抬起左臂,橫在左側。須臾,徐蘭的身影恰好出現在血狼的斜上方,綠髮少女手中握著一柄由泥土鑄就的巨劍。藉著藤蔓的掩護,徐蘭如疾風般突進到血狼面前,一劍揮出。
劍刃與血狼的右臂碰撞,由土石構建的巨劍瞬間崩裂。
右臂與劍刃交錯之際,徐蘭的左手向後一握,大量藤蔓在其身後翻湧,一柄由藤蔓和泥土組合而成巨劍快成型。
這一次的巨劍要比徐蘭手中的這把大上三倍,寬度更是有兩個徐蘭那麼寬。
而這柄遠比徐蘭要大上幾倍巨劍,卻被徐蘭左手輕鬆揮動。
沒人任何招式和章法,以純粹的暴力揮動,就那麼的往血狼身上砸擊而去。
“轟!轟!轟!”
連續的撞擊聲不絕於耳,土石碎屑四處飛濺,血狼腳下的地面寸寸皸裂,腳下也因巨大的推力,被劃出深深的溝壑。
遠處懸浮在高空中的天晴強忍著傷口的劇痛,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自右肩延伸至胸口,
觀看著下方的激烈戰鬥,天晴不斷從面板空間中掏出新的治療藥劑,往傷口上傾倒。
少女的銀牙緊緊咬住自己的衣袖,汗水不斷從她的臉頰滑落。
即便如此,天晴也時刻關注著下方的戰鬥。
短短不到五分鐘時間,徐蘭,血狼二人交手的餘波就已經移平的整個山頂。
之前山頂上的亭臺樓閣都化作了一堆廢墟,唯有被白色光幕籠罩的自在亭和其上方的記憶之心完好無損。
整個自在亭彷彿處於另一個空間,外界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能對其造成影響。
見此情形,插不上手的天晴只能先朝著記憶之心的方向靠近,她想要嘗試先收回記憶之心。
然而天晴很快就得到了一個不那麼好的結果——記憶之心可以觸碰,可以操控,但就是無法取走。
它彷彿是被某種空間固定住了,天晴一時半會拿其沒有半點辦法。
不過,想解決這個問題也並不難。
只見少女的目光投向遠處山腳下的一道人影。
只見那人艱難地從泥土中爬出,身上的制服沾滿了泥點,原本整齊的頭髮也變得凌亂不堪。
更令人驚悚的是,隨著髮絲的晃動,一張露出白骨的右臉若隱若現。
沒有給吳朝靈任何爬出泥坑的契機,伴隨著天晴懸停於其上方,女人腳下的泥土再度變得鬆軟泥濘,整個人開始緩緩下沉。
察覺到腳下的變化,吳朝靈下意識的往天上望去,便見到了懸浮在空中的天晴。
“寧曉倩,我和你無冤無仇,你不趁著這個機會逃跑治傷,過來為難我?”
吳朝靈強忍著憤怒的情緒,對著天上的天晴發出質問。
“無冤無仇?先不說你對我大伯,對我寧家做的事情,就憑你和血牙合作,背叛人類!就夠我殺你一百次了!”
“背叛人類?好一個大帽子扣下來!你們這群小年輕是不是總覺得自己站在了道德制高點?”
對於天晴的指責,吳朝靈反而露出一絲不屑。
“我勸你趁現在還有時間,快點離開東海市,說不定還能保住你這條小命,相比之下你們寧家可承受不住一位神選者的隕落。”
“你甚麼意思?”
天空之上,天晴雙眸微微蹙起,一絲不好預感的在她心底升起。
“甚麼意思,呵呵,東海市馬上就要遭殃了,若是你識時務就趁機快點逃吧......”
話聲未落,原本懸浮於原地的天晴身形向右側偏移。
下一秒,一柄匕首突兀地出現在天晴原先所在之處。
若非天晴於最後一刻有所反應,這柄匕首出現的位置便是天晴的體內!
“切,反應真快。”
盯著自己的匕首落空,吳朝靈那完整的半張臉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轟!”
在巨大的撞擊聲中,遠處山頂的戰鬥有了勝負。
整個過程並不算長,但其中有一方已經落入了明顯的下風。
交戰掀起的塵土中,兩道身影一同向後倒飛而出,落入身後山林中接連撞倒大量景觀樹木,並在山地上留下兩道長長的溝壑。
右側身影正在徐蘭,此刻的她左臂已然消失無蹤,右臂則是無力地耷拉在胸前難以抬起,身上的衣袍破爛不堪,綠色血液從額頭滑落,整個右眼被血水染成綠色。
在其右側腹部,一個拳頭大小傷口不斷滲出血液,鮮血沿著大腿靜靜地流淌到地面。
雙手盡廢的徐蘭就那麼站在原地,任由綠色的血液滲入地面,整個人低著頭,一動也不動。
而另一側的血狼則是幾乎完好無損,一口帶著血紅色的霧氣從狼嘴中緩緩吐出,剛才的戰鬥對他來說彷彿不值一提。
遠處才躲過偷襲的天晴將這一幕收入眼底,一絲擔憂和猶豫從她的臉上緩緩浮現。
之前被逼出戰場的她對當前的局勢其實並不算那麼明朗,而觀眼前的情況也是讓她頗為擔憂。
不遠處被擊碎雙臂的女孩,天晴雖看不清其面容,但也能勉強判斷不是制偶師小姐本人。
此人明顯要比制偶師小姐要高上些許,頭髮也是青綠色。
只是這人關鍵時刻趕來支援,且敢於對抗血狼,此時若是她直接離去......
正在天晴正猶豫是否要出手援助這位疑似制偶師小姐朋友的綠髮少女時,下方的吳朝靈卻並未給她這個機會。
“寧曉倩,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既然你不走,那就去死吧!”
只見吳朝靈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無名指之上戴著一枚閃爍著灰白色光輝的戒指。
這一刻,天晴的危險直覺並未發出任何警示,待到她驚覺吳朝靈已對其發動攻擊時,一束無法躲避的光線早已命中半空中的少女。
下一瞬,二人眨眼之間同時從原地消失不見。
山頂之上,連續撥出數團血紅色的霧氣,血狼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之速消失殆盡,完全恢復的他再度悍然發動攻擊。
巨劍被血狼握在手中,整個狼軀一躍而起,對準徐蘭發動一道落斬。
然而躍起的血狼飛至徐蘭上方的瞬間,無數粗壯的藤蔓以徐蘭為中心破土而出,對準還處於半空的血狼發動了絞殺。
但這一切卻好似在血狼的掌握之中,那柄曾經重創天晴的血色戰刀,再次被其背脊後延伸出的手臂揮動,絞殺而來的藤蔓盡皆斬落。
而血狼的身形則繼續下落,一劍劈在徐蘭的頭頂。
見此,徐蘭也不再裝死。
在血狼逼近的剎那,斷裂的左臂處湧現出無數綠色藤蔓,緊緊纏住了血狼猛力劈下的大劍。
另一側垂下的右臂也被藤蔓急速纏繞,一隻由藤蔓編織而成的大手穩穩地接住了劈落的巨劍。
但劍身上那股強大的衝擊力還是將徐蘭整個人震的連連後退。
見此血狼試圖抽回武器,但那雙藤蔓化做的大手卻依然死死握住血狼的手中的巨劍,很快綠色的藤蔓便朝著血狼的身軀蔓延。
很快,就連血狼脊背後戰刀也陷入了藤蔓構成的潮水之中,短時間內無法抽身。
只不過此刻的血狼臉上看不到任何一絲慌亂的神情,血色的霧氣從他面板上升騰,純粹的力量開始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蔓延。
他欲要用最純粹的力量,撕碎這些不堪一擊的藤蔓。
然而血狼身上那股不斷攀升的氣勢,卻在轉瞬間消逝,那張充滿戲謔的狼臉瞬間凝固。
只見血狼的頭顱,心臟,四肢,乃至腹部,瞬間被無數根黑刺瞬間洞穿,這些黑刺仿若是從血狼的身軀內自行生長而出般突兀,不給血狼絲毫反應之機,他整個人在片刻之間變成了一隻黑色刺蝟。
血狼全身上下所有重要的器官,包括血狼的本源核心都被這些黑刺貫穿,原本還在升騰的血色霧氣也戛然而止。
他就彷彿被擊破照門的武林高手,身上散發的氣息瞬間消退,整個人彷彿被打回原形。
四周的陰影當中,穿著漆黑盔甲的帝國近衛緩緩從陰影當中踏出,它們的雙手之上都持握這一柄漆黑色的腳蹬重弩,那些突然出現的黑刺競是它們射出的弩箭。
血肉被穿透的聲音驟然之間響起,就在悄無聲息之間新的一輪重弩再次射出。
那些黑箭猶如鬼魅一般,待到徐蘭驚覺異常之際,黑箭已然沒入血狼身軀之中。
這次的黑箭較之前更為粗壯,如同長釘般的巨型黑箭貫穿了血狼的脖頸,在其箭尾之上還繫著一條烏黑的鎖鏈。
鎖鏈另一端被握在穿著漆黑盔甲的帝國近衛手中,伴隨著它們的發力,血狼的身軀被一股巨力拖拽倒地。
緊接著,更多的“長釘”黑箭被重弩悄然射出,死死釘住血狼四肢和他的本源核心——心臟!
持握鎖鏈尾端的帝國近衛,揮動鐵錘將“長釘”黑箭連同漆黑鎖鏈一同楔入岩石,其餘帝國近衛則邁著沉穩的步伐,向著血狼緩步靠近,行進間它們緩緩拔出了腰間的漆黑長劍。
很快五名黑甲帝國近衛圍繞在血狼周身,整個過程中血狼一動不動,好似是被一股神秘力量封印。
五名黑甲帝國近衛依次分立在血狼的五個方位,同時用雙手舉起手中的長劍,晦澀難懂的咒語從它們的口中發出。
伴隨著五人詠唱,漆黑長劍上緩緩亮起由抽象圖案組成的神秘符文。
伴隨著詠唱結束,五柄黑劍同時刺穿血狼的軀體。
“陰影放逐!”
下一刻,深邃的漆黑自劍尖上開始蔓延,從五個方向開始向開始吞噬血狼的軀體。
期間血狼被死死的固定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
見此情景,徐蘭欲要起身檢視具體情況。
而卻在這時,兩柄漆黑的長劍架在了徐蘭脖頸之上。
只見兩名黑甲帝國近衛出現在了徐蘭身後,黑色的鐵質戰靴踩在徐蘭的影子之上,少女整個人就彷彿被施展了某種定身法術般無法移動。
“閣下,刀劍無眼,請不亂動。”
一道深邃的聲音從徐蘭的側後方響起,伴隨著戰靴的踏地聲,一道格外健壯的黑甲帝國近衛出現在了徐蘭的身側。
這名黑甲帝國近衛與其他帝國近衛有著明顯區別,徐蘭注意到了他的胸甲乃至肩甲之上都雕刻有立體的圖案——那是一種徐蘭前所未見的異獸,其形態隨著黑甲帝國近衛的移動,竟呈現出一種朦朧模糊的狀態。
而在黑甲帝國近衛的背部,懸掛著一柄遠超其他黑甲帝國近衛的雙手大劍,大劍除了月牙形的劍格外,劍刃之上還有這兩道寬窄不一的月牙型防禦鉤。
“你是誰?”
被壓制住的徐蘭雙眼微眯,看向這名疑似帝國近衛指揮官的黑甲帝國近衛。
然而,這位黑甲指揮官卻頭也不回,目光牢牢盯著遠處的血狼。
也就在此時,原本被死死壓制的血狼,整個狼軀陡然崩碎,血水一時間內濺射的到處都是,染紅了帝國近衛的黑色甲冑。
目睹了這一幕的黑甲指揮官抬起自己的戰靴,目光看向了腳下早已經化作血池的地面,輕聲呢喃道。
“果然,沒有想象中那麼好對付,實力不弱於聖徒。”
話畢,黑甲指揮官轉身看向同樣面露驚色的徐蘭,頭盔縫隙中透出一雙猩紅的眼眸。
“奉軍團長之命,此地由第六軍團第五小隊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