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弱小了。”
江心洲之上,徐珏靜靜佇立,目光落在那些癱軟在泥濘中的帝國近衛傀偶身上。
那雙原本空洞無波的眼眸裡,竟罕見地浮起一絲嫌棄,期間夾雜著難以掩飾的哀傷。
曾經是馳騁沙場所向披靡的帝國近衛軍,如今卻淪落到這般弱小不堪、毫無還手之力的境地,不得不讓少女感到唏噓。
不過,這將隨著她的甦醒,都將成為過去式。
“刺啦!”
影之劍的劍刃輕鬆刺穿了帝國近衛傀偶胸甲,下一秒漆黑的泥漿在劍刃之上湧現,順著刺穿的缺口流入胸甲內部。
短短數秒之內,這些漆黑的泥漿便將盔甲下的傀偶肉體完全吞噬。
下一秒,因為失去指揮而停止行動的帝國近衛被徐珏再次喚醒。
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是,帝國近衛的盔甲縫隙間正湧動著一種濃稠黑暗。
驅動它們的不再是脆弱的血肉之軀,而是某種未知的詭異物質。
此刻傀偶算是徹徹底底的擺脫了關節上最後一點滯澀感,乍看之下再也無法分辨其是人類還是傀偶。
就連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也無限趨近於人類,褪去了之前的冰冷與死寂。
重新恢復行動能力的帝國近衛傀偶彷彿擁有某種智慧,它第一時間就向著面前的少女行單膝跪拜大禮,姿態恭敬無比。
“見過第六軍團長,禁衛軍總長大人。”
跪地帝國近衛發出一種毫無感情,近乎機械化的聲音。
伴隨著話音落下,它便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靜立在原地,靜靜等候著面前少女下達指令。
而一旁眼神空洞的徐珏卻對一切見怪不怪,一種恍然隔世感覺油然而生,緊隨而至則又是一種疏離感和陌生感。
眼前這一幕就如同觸發了隱藏的起來開關,徐珏混亂的思緒逐漸浮現。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甚麼的問題陸陸續續在她腦海中浮現。
徐珏?徐淺淺?我...我是徐珏嗎?徐淺淺.....是她嗎?那這裡這裡又是哪裡......
然而,這些紛亂的思緒並沒有就此無限擴張,讓徐珏陷入混亂。
一個清晰目標在她的意識深處緩緩浮現,那彷彿是一個烙印,深深的刻入少女的靈魂當中。
將她們的主君安全帶回來,並再次封印她!
“你起來吧,幫我喚醒整個軍團。”
強行將腦海中混亂思緒壓制,徐珏與接到命令帝國近衛走向相反的方向。
二人同時舉起雙劍,刺入兩具失去控制的傀偶體內,下一秒無盡黑暗吞噬了盔甲下的一切。
重新站起的帝國近衛很快也加入了這場喚醒的行列當中,很快因為空間置換而出現在徐珏視野內的二十具帝國近衛全部被其喚醒。
此刻徐珏所在的地方,周遭的草木,岩土早已被之前的激烈戰鬥徹底吞噬,硬生生清出了一大片空曠之地。
少女靜靜佇立在矮坡之上,那雙依舊空洞無神的眸子,望向遠處尚未被戰火波及的密林,隨即沉聲下達了重要的指令。
“第一個任務,消滅敵人,實力在弱於聖徒,擅長恢復,近身格鬥,疑似掌握大規模的幻術使用。”
“第二個任務,將我們的殿下帶回來。”
徐珏話音剛一落下,站在其身後帝國近衛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融入了地下陰影當中,瞬間消失無蹤。
而徐珏本人則依然站在緩坡之上,遙望遠方。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沿著稀疏樹林中的小路,“徐淺”腳步踉蹌地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泥地中。
明明周圍的泥地都是處於乾燥的狀態,泥土凝固成了塊狀,但是走在天晴身後的“徐淺”卻感覺腳下的泥土異常溼潤。
“不急,跟著我你放心,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記憶之心極大可能就在那座山上。”
順著天晴的視線,“徐淺”看向遠處的那座小山。
隨即她又看了看她們現在前進的方向,不禁皺了皺眉頭。
“那我們為甚麼要繞著山走,不直接去山頂上奪回記憶之心?”
“你不懂,這是策略。避其鋒芒,乘其不備,方能一擊即中!”
走在前面的天晴似乎信心極好,對於自己制定的計劃也充滿了信心。
然而,這種信心卻很快被“徐淺”給直接拆穿。
“你是擔心我們打不過那個守在山上的敵人吧?看你身上的傷,之前我們應該被打的很慘吧。”
對於剛才與血狼的戰鬥,“徐淺”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若不是天晴手中的護符怕是早已忘記。
但她依然還記得那隻狼首人身怪物的兇悍和自己當時的狼狽。
看著手中的絲線,“徐淺”感受著自己掌握力量,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和那隻狼怪差距有多大?
一股想要復仇的慾望湧上了“徐淺”心頭。
“咳咳.....”
似乎被“徐淺”有些過於耿直的提問揭穿了她的老底,天晴尷尬的咳了咳。
“咳咳,不能這麼說,你失憶,我受傷不輕,若是我們二人都在全勝狀態,必定能將那血狼斬於馬下。”
“現在不過是戰略轉移罷了,是戰略轉移,並不是我們怕了那個血狼。”
話說到了一半,天晴似乎是想起了甚麼,趕緊轉移了話題。
“對了,你妹妹呢?她的近戰功底不錯,雖然看不出是甚麼流派,但若有她在我們的勝算肯定能高上兩,三分!”
妹妹?
聽到天晴提起這個陌生詞彙,一直孤家寡人的“徐淺”微微一愣,她甚麼時候有了妹妹?
就在“徐淺”否認的話語即將脫口而出之際,她將原本的直接否認妹妹的存在,改成了模稜兩可的回答。
“我...不知道。”
得到“徐淺”答覆的天晴臉上露出些許失望,她並沒有在意“徐淺”那似乎是時臨時改口的話語,而是惋惜道。
“那可惜了,我們上次合作還挺愉快的。”
說罷,天晴率先朝著山上走去。
此時,“徐淺”和天晴已經來到了山頂自在亭的後方,她們準備從這邊的山崖攀上山頂。
這一路上並不是太順利,相比於正面平緩的坡道,山崖背面幾乎全是近乎全是的70度陡坡,一路上灌木雜草叢生。
而她們此行的目的地——自在亭恰好坐落於這陡坡的最頂端。
可這難度壓根攔不住天晴。
只見少女身影微微一晃,足尖輕點巖壁,藉助峭壁上的灌木整個人攀援而上,動作利落又穩健。
不過片刻便已經爬到了半山腰,見此“徐淺”也只能嘗試跟上。
剛才一路走來,“徐淺”便已經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具身軀似乎依然還是個普通人,甚至要比她之前的男兒身還要瘦弱,和眼前健步如飛的天晴完全無法比擬。
整個人孱弱的不像是一個超凡者!
大量絲線從少女的指尖激射而出,纏住半山腰的一株樹木。
“徐淺”先是扯了扯,試了試錨點的牢固程度,隨後便用絲線收縮的方式將自己拉上山崖。
“徐淺”先是用力拽了拽,試探了一下錨點的穩固程度。
緊接著她便用收縮絲線的方式,將自身拉上了山崖。
整個攀爬過程足足折騰了十多分鐘。
期間為了避免發出過大的聲響暴露行蹤,她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
等“徐淺”攀上巖壁頂端時,天晴早已在此等待多時了。
只見天晴半跪在雜草叢之中,透過期間的縫隙望向不遠處的露出一角的古亭。
“徐淺”壓住自己的腳步,靠到了天晴身旁,映入少女眼簾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涼亭,兩條人造小溪蜿蜒環繞著四周。
悄悄靠到天晴身旁。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涼亭。
飛簷斗拱,木樑精雕,兩條人造小溪順著亭邊蜿蜒環繞,溪水潺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