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大廳內,激昂的音樂聲舞臺上響起,緊接著便是舞臺中心LED畫面亮起,畫面不斷閃爍。
只見沙漠的戈壁上,兩道身著各異服飾的身影,正手持奇異的武器,互相不斷交鋒。
緊接著畫面一轉,兩名海盜依託著舷牆的不斷用火槍互相射擊,打木屑四處飛濺。
只持續了數秒時間,螢幕上的畫面再次一轉。
這一次,鏡頭落在了一棟寫字樓內。
開闊的樓層被密密麻麻的白色辦公桌填滿,這些辦公桌排列得整整齊齊,就像一個個白色的方塊。
走廊則被巧妙地分割成了數條平直的直線,透過這些通道可以前往樓層的各個區域。
只見一名面色猙獰的男人瞬間劈開眼前攔路的辦公桌,對後方穿著一身華麗服飾的少女發動了偷襲。
那如同瓷娃娃般可愛的少女身著一襲黑色哥特式長裙,裙身繡著複雜的暗金色花紋,領口和袖口鑲著精緻可愛的蕾絲花邊,頭上彆著一枚精巧的紅色蝙蝠髮夾。一雙纖細的小腳套著黑色絲襪,搭配一雙可愛風格的圓頭小皮靴,愈發顯得活潑可愛。
少女面對男人突然的襲擊,不僅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嘴角揚起一抹如同小惡魔般的微笑。
而就在男人即將把眼前的少女劈成兩半之際,局勢卻驟然生變。
原本楚楚可憐毫無還手之力之力的少女,忽然從原地消失,下一刻身穿一身簡陋灰袍,手持一柄長戟的矮小身影瞬間出現在男人身前。
灰袍人彷彿擁有某種怪力,手中長戟輕鬆抵住男人來勢兇猛的一刀。
二者相撞時產生風壓微微吹起矮小身影頭上的灰袍,露出下方一對無神的空洞雙眼,以及一副與剛才那位少女一般無二的面容。
相比於之前少女的古靈精怪,灰袍女孩那副空洞的雙眸中流露出些許呆滯,瓷娃娃般面容上缺乏身為人的生機。
但就這麼一位如同木偶的少女,卻給了男人很大壓力。
而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時,此前消失無蹤的黑裙少女此時卻立於不遠處的辦公桌之上,手中則握著一根精緻小巧的法杖。
伴隨著她的揮動,數柄深藍色水晶劍出現在少女的身後。
下一刻,伴隨著短杖的揮動,水晶劍射向男人的後背。
面對襲來的攻擊,男人不得不放棄絞力,向後退去。
而也正是這樣的選擇,讓他一時之間落入下風。
但男人並沒有因為一時的挫敗而氣餒。
男人沒有與持戟的空洞少女糾纏,從始至終他的目標都是手持短杖的少女。
但是,每當男人接近對方時,少女便會與身後的持戟少女互換位置,讓男人的突襲化為泡影。
而每次失敗,男人便會落入下風,被持杖少女和持戟少女輪流消耗。
幾次偷襲落空後,男人嘗試對少女的行為進行預判,試圖透過提前攻擊持戟少女的方式,來攻擊換位後的持杖少女。
但他的意圖實在過於明顯,反倒被持杖少女反制,一時之間男人陷入左右為難境地。
而他現在這副模樣在外人眼中便如同喪家之犬般,被兩位少女輪番戲耍。
相比之前的一閃而過的畫面,這段畫面持續的時間明顯要長上許多。
而且這段畫面出現同時,臺下觀眾傳出一陣鬨笑聲。
“哈哈,這不雨夜老狗嗎?怎麼被秀成一條狗了,不是說自己是遊戲天才嗎?”
“雨夜老狗,你打的甚麼操作,我用腳玩都比你強.......”
“驚,三十歲單身男青年,竟然對年僅十歲幼女大大打出手,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淪喪,盡請收看今晚播出的雨夜老狗回家路。”
伴隨著話音落下,一陣鬨笑聲從人群中傳出,接著這股歡樂情緒向著四周開始蔓延。
而在歡笑人群中,卻有一人卻臉色陰沉。
而這人便是此刻畫面上被戲耍的主角——雨夜帶刀。
然而,躲藏在人群中的雨夜帶刀卻始終低著頭,一聲不吭。
他時不時還拉扯自己羽絨服上的兜帽,試圖把自己的臉藏陰影裡,半點不肯露出來。
雨夜帶刀的沉默,絲毫沒能讓輿論的焦點從他身上移開。
圍觀的人群反而更起了勁,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漫過來。
最開始帶頭起鬨的黃毛青年,見半天沒人接話反駁,嗓門越發響亮。
嘴裡的話語也從最開始的單純調笑,逐漸上升為人身攻擊。
“哈哈,雨夜老狗平時在網上不是很狂嗎?現在躲在哪裡了,怎咋不吱聲啊!”
“還是說你這媽寶男壓根就躲在家裡沒敢出門?這會兒正抱著你媽的胳膊哭鼻子?”
舞臺的左側,坐在過道上的徐淺淺見到這一幕蹙起了眉頭,黃毛男話語越罵越難聽,甚至開始攻擊雨夜帶刀母親。
徐淺淺有種預感,一場衝突在所難免。
“黃老狗,我日你媽!”
終於,隱藏在人群中的雨夜帶刀不堪忍受他人辱罵,憤怒而起身。
他朝著那個一直叫的最歡的黃毛男人打去,緊接著會場內便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這個和你對決的雨夜帶刀,到底是甚麼人?”
視線從混亂的舞臺下移開,徐淺淺瞥向一旁正饒有興趣觀看著這一幕的徐珏。
此時的徐珏身上正穿著一件做工精美的黑色哥特式長裙,以往披散的頭髮紮成了一對雙馬尾,頭上彆著蝙蝠髮夾。
這副打扮儼然就是大螢幕中的持著短杖少女的模樣。
“哦,姐姐問雨夜帶刀啊,一個嘴特別臭的遊戲主播罷了,平時喜歡大放厥詞,久而久之就得罪人了唄!”
“哦。”
平時很少看直播的徐淺淺對此不置可否,網路上的事情有必要鬧到線下來嗎?
這些疑問沒有在徐淺淺腦海中停留多久,因為徐珏的催促再一次傳來。
“姐姐,你還不去換衣服嗎?”
言罷,徐珏的視線落於姐姐腿上的那件灰色長袍,只見其服裝包裝袋依舊完好無損,絲毫未動。
見此徐珏當即不滿地嘟起嘴,腮幫子微微鼓著,眼神充滿了委屈。
“這...能不能不穿。”
大腿上搭著的那套 cos 服,讓徐淺淺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說起來這套衣服也不算上甚麼暴露,不過是件定製的灰袍,配著一條同色系的襯衣和短裙,料子摸起來還挺舒服。
可她平時頂多是刷手機時偶爾瞥兩眼 cos 圖,連漫展都來得少,壓根沒想過有這麼一天。
更何況,她的角色是不是和徐珏弄反了?
也不等徐淺淺是否同意,察覺姐姐抗拒情緒的徐珏直接推著自家姐姐,往角落的處換衣間走去。
“嘿咻,嘿咻,就差一點點啦!”
會場走道上,穿灰色長袍的小小少女正對著售貨機較勁。她踮著腳尖,身子使勁往上抻,長袍的下襬被扯得晃晃悠悠,露出裡面半截白色棉襪。
售貨機螢幕正亮著掃臉支付的介面,可她實在太矮,攝像頭裡只能勉強拍到小半張仰著的小臉。
忘帶手機的徐淺淺,一時間內竟被眼前的售貨機難住了。
“這是甚麼反人類設計,有必要設計的這麼高嗎?”
“明明公園裡的售貨機都夠得到的......”
就在徐淺淺猶豫著要不要為了一瓶可樂,動用自己的超凡能力時。
一道清脆女聲從她的身後響起,緊接著面前的售貨機便傳出物品跌落的聲響。
“小妹妹,需要幫忙嗎...哎呀,怎麼支付成功了。”
徐淺淺循著聲音轉過身,撞進眼簾的是個穿天藍色水手服,搭配百褶裙的年輕女孩。
對方看著年紀不大,個子卻比徐淺淺高出一個頭。
少女的領口繫著白色的蝴蝶結,眉眼間帶著點未脫的學生氣,瞧著像來參加活動的高中生,身上帶著屬於學生的那股蓬勃朝氣。
見到少女的第一眼,徐淺淺對她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彷彿曾在哪裡見過。
“我掃描轉給你吧!”
徐淺淺下意識地抬手往口袋裡摸去,想拿出自己的手機,但口袋中卻是空空如也。
她頓了頓,才後知後覺想起手機落在了換衣間內,臉頰倏地泛起一層薄紅,手也僵在半空,有些不自在地收了回來。
“抱歉,我忘帶手機了。”
“要不這樣,你想買甚麼,我幫你掃臉支付吧?”
徐淺淺的聲音低了些,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裙角。
她說話間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示意少女可以操作面前的售貨機,自己則是露出幾分尷尬。
“沒事的小妹妹,一瓶可樂而已。”
少女走到售貨機前並未進行任何操作,而是推開售貨機的出戶口的擋板,將可樂遞到徐淺淺手中。
“不過,小妹妹,可樂喝多了會長不高的哦!”
徐淺淺剛要說聲謝謝,就被少女那句 “長不高” 堵得差點嗆住。
她若不是場合不對,徐淺淺真想扯著對方的水手服領子,告訴對方自己已經成年了!長不高也不是可樂的原因?而是魔女造這具身體時就定死了的說!
“小雅,要走了!”
就在徐淺淺和少女陷入尷尬沉默的當口,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渾厚的男聲,喊著少女的名字。
少女聞聲立刻轉過頭,徐淺淺瞥見她側臉上瞬間露出欣喜的表情。
“哥,你回來了!”
順著少女的視線,徐淺淺望向那個被少女稱作哥哥的男人。
下一刻,徐淺淺瞬間呆住,眼神中露出難以置信。
有那樣一瞬間,徐淺淺的嘴角下意識的想要撥出對方的身份,面容也差點出現劇烈的波動。
但是無形的絲線迅速順著徐淺淺的臉頰蔓延,強行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徐淺淺的面龐略顯僵硬,目光落在那張讓她印象深刻堪稱小白臉的面容上——就在不久前,徐淺還曾在孤兒院見過的大哥哥。
那位因為失去妹妹,面龐上難掩落寞之情的男人。
比起上次在孤兒院見到的那副頹喪模樣,男人此刻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眼神裡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他看著飛奔過來的妹妹,任由她一把挽住自己的胳膊,被拽著往徐淺淺這邊走來。
“哥你看,是那個姐姐大人最棒了的cos!”
再次聽見那個讓她尷尬得想鑽地縫的 ID,徐淺淺的臉頰 “騰” 地一下燒了起來,忙不迭低下頭來。
見到自家妹妹的過於冒失的行為,男人對徐淺淺露出歉意微笑。
徐淺淺強壓下心頭的尷尬,藉著少女與男人交談的空當,悄悄抬眼打量二人。
很明顯,兩人有著諸多處相似之處,眉宇間可以看出二人必然有著某種血緣關係。
“堂妹,表妹?
徐淺淺疑惑的神情,那天徐淺明明在孤兒院後院清清楚楚聽到,男人說自己的妹妹已經離世。
可面前的妹妹又是怎麼回事?
下意識下,徐淺淺便想要對面前二人使用探查。
金色光輝才開始在徐淺淺眼底流轉,面前的世界便開始翻轉顛覆。
暗紅色的“太陽”懸掛在海平面的盡頭,整個海岸線上一片死寂,荒涼得令人窒息。
畫面再轉,徐淺淺的視線墜入被那輪 “太陽” 映照得如同暗紅色血液的海面。
平靜的海面之下,無數團模糊的血肉正在蠕動,它們在陰影裡互相撕扯、啃咬、吞噬,又在劇痛中扭曲著進化。
那片血色海水正是滋養它們的培養皿,為它們提供源源不斷的營養供其瘋狂繁殖。
原來這平靜海面之下,竟是一座巨型的養蠱場!
畫面猛地倒轉,海平線上的 “太陽” 驟然迫近。
那哪裡是甚麼太陽!
分明是一株......
“咔嚓。”
清脆的碎裂傳入了徐淺淺的耳中,意識逐漸開始模糊的徐淺淺立刻回過神來,眼底金色迅速退去。
但徐淺淺面上卻毫無變化,依然是滿臉的尷尬神色。
但她的內心卻遠不如表面上平靜。
剛才那些是甚麼,這位徐淺童年時的榜樣,東海大學的高材生,經常來孤兒院做義工的大哥哥到底是誰?
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
以及現在該如何脫身!
剛才那番試探,十有八九已被對方察覺。徐淺淺暗自攥緊拳頭,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以她此刻的狀態,若對方當真直接動手,怕是討不到半分好處。
但是,對方並沒有動手。
男人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剛才徐淺淺的試探,依然在陪著自家妹妹在說話。
“好了,小雅,你的病才剛好些,得多休息,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男人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持。
說罷,他轉向徐淺淺,臉上浮起歉意的微笑,微微頷首示意要帶妹妹先行離開。
“啊…… 好吧,哥哥。”
穿百褶裙的少女蔫蔫地應著,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下去,原先還想和徐淺淺合照打算也不得不放棄,臉上只剩下明晃晃的失落。
她最終還是被哥哥牽著手,一步三回頭地往會場出口挪。
“小妹妹再見呀!”
臨行前,少女還不忘使勁揮了揮另一隻手,和徐淺淺說著再見。
徐淺淺站在原地,目送著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
直到那兩道身影消失在通道轉角,她才鬆開了攥得發緊的拳頭。
碎裂成粉末狀的護符,從指尖如流沙般簌簌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