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的輪廓在視野的盡頭緩緩出現,站在艦艉樓徐淺淺終於見到了她此行的目的地——水之都。
兩天前,她在碼頭的廢墟中找到了躲起來的船長,以及幾名還未逃離的水手。
在徐淺淺的威逼沒有利誘之下,他們配合徐淺淺傀偶一起駕駛帆船來到了水之都附近水域。
雖然地平線已經出現在視線的盡頭,但距離到岸依然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收回自己的遠眺的目光,徐淺淺返回了身後的船長室。
房間內徐珏正倚靠在牆邊假寐,而一旁的貓兒少女莉莉絲則是焦慮的來回踱步。
“她這種狀態持續了多久了?”
“從上船就開始了。”
微微睜開眼皮,徐珏漫不經心的回答。
“不是已經答應救她了姐姐了嗎?”
對了莉莉安的死,徐淺淺覺得也很不舒服,但畢竟她不是莉莉安的親妹妹,無法感同身受。
“要是姐姐出事了,我只會比她還過分。”
徐珏的聲音在徐淺淺耳旁響起,話語中帶著深深寒意,恨不得要將敢對自己姐姐出手的敵人生吞活剝。
說罷,徐珏便一把抱住了姐姐,感受著徐淺淺身上溫度,臉上寒意也消散了。
“姐姐,要是沒有你我怎麼活啊......”
“哼!”
徐淺淺嘟嘟了,也沒有去掙脫徐珏的懷抱,只是靜靜看著還在踱步的莉莉絲。
也直到此刻,莉莉絲才注意到自己的新主人返回了船艙。
“主人......”
止住了莉莉絲稱呼自己主人,徐淺淺走上前想要安慰安慰自己的“新下屬”。
“稱呼我淺淺就行,徐淺淺是我的真名......”
話說到一半,徐淺淺愣住。
之前徐淺淺就一直對莉莉絲的貓耳很感興趣,一跳一跳的毛茸茸耳朵真想挼一把。
但很快她就發現了一個尷尬的事實,那便是她比莉莉絲竟然要矮半個頭!
想要摸莉莉絲的耳朵,需要徐淺淺仰視對方!
總覺得很不爽的徐淺淺用力捏了捏莉莉絲的貓耳,讓原本還有些悲傷的少女直接懵圈了。
下一刻,莉莉絲的臉刷一下的就紅了,嘴中也止不住發出嚶嚀。
“淺淺姐別捏了...嗚嗚...喵...”
然而,徐淺淺的卻依然不管不顧的挼莉莉絲的耳朵。
最終,“不堪受辱”的莉莉絲直接變回了黑貓,鑽到了床底下躲了起來。
但徐淺淺並沒有就此放過少女,撥動手中的絲線,黑貓不得不從床下鑽出。
徐淺淺順手將其抱入懷中,不過這一次她很剋制,只是順了順莉莉絲炸起的毛髮,便沒有在做其他舉動了。
帶著黑貓坐到了甲板的搖椅上,徐淺淺曬著太陽開始閉目沉思。
關於替莉莉絲救她姐姐莉莉安的事情,從目前的情況下來看其實很簡單,也很難。
當時受到念蝕之穢侵蝕,作為一個和普通人並無太多差別的魔法師,莉莉安幾乎沒有堅持幾秒。
就在唸蝕之穢的侵蝕下,失去的性命。
但肉體的損傷對於徐淺淺來說從來不是事情,反而是靈魂才是最大的問題。
若不是莉莉絲及時使用封魂術保住了莉莉安的靈魂,念蝕之穢只用片刻就能將一個人的靈魂吞噬。
但莉莉絲還是出手晚了,且封魂術算不上大成功。
目前的問題是徐淺淺隨時可以修好莉莉安的軀殼,淨化念蝕之穢的汙染。
卻無法保證受損的靈魂能重新恢復意識,或許救火的莉莉安只會是一個痴兒。
想到此處,徐淺淺長嘆一口氣。
她忽然覺得世事無常,或許是自己引來了獵魔騎士害了她。
明明是她出於善意幫助的徐淺淺,現在她所在乎的法斯特也化為了廢墟。
就在徐淺淺的長吁短嘆中,船隻已經靠近了水之都港口的外圍。
站在甲板上望去,竟然有許多船正停在港外排隊駛入狹窄的入港水道。
同一時間,一艘小艇正朝著徐淺淺的船隻駛來。
在小艇的船首站著一名衣著不凡的中年男子,船首才靠近到艦身邊緣,此人就一躍而起登上徐淺淺船隻的甲板。
“稅務官,有水之都的通行證明嗎?”
只見此人從身側掏出一本大部頭,手握一根水筆,打量起了船上的情況。
“有的,有的,稅務官大人您請看...”
在徐淺淺的示意下,老船長拿著法斯特家族的通行上前遞給了稅務官。
接過通行證的稅務官在自己的大部頭上寫了一些內容,然後繼續開口。
“老規矩按甲板的寬度徵稅。”
“好嘞好嘞.......”
在船長這位老水手的幫助下,徐淺淺的船隻終於獲得了駛入港口的權利。
不過,臨走前那位一臉冷冰冰,全程話語極少的稅務官,卻和場的所有人嚴肅的交代了五件事情。
1.所有的外鄉來客,無論是做生意還是甚麼都只能停留在的外城區。
2.水之都執行宵禁政策,請外來者晚上切勿出門。
3.所有外來者只能居住在特定的旅館,其餘民宅皆不可留宿。
4.所有交易都只能在港口商貿街與水之都市政府指定的商戶進行貿易。
5.無論有甚麼理由,外來者一次只能在水之都停留三天時間。
五條規矩讓徐淺淺感到了一絲疑惑。
即使是事先不知道水之都是此行的最終目的地,這五條的問題依然很大。
作為一座商貿港口,如此對待外來者,實在不是良策。
不過,之前從溫斯頓管家口中的知道了一些訊息,據說是水之都的收購價拉的很高,因此還是有許多商船前往水之都。
要知道水之都早已經不能拿的出足夠價值的商品,大部分的交易都是市政處用真金白銀來購買的。
能保持這麼久的貿易逆差,意味著有人一直在背後給水之都輸血。
看樣子這裡意義對聖教來說非常重要啊!
就在船隻靠岸的同時,徐淺淺面板上掛著的任務發生的變化,任務目標從前往水之都變成一個必做任務和一個選做任務。
1.尋找可以放置空間信標的位置,佈置空間法陣(必做)(剩餘時間4天)
2.探明城中的真相(選做)
備註:完成任務1後,任務2將自動取消。
仔細打量著面板上的資訊,徐淺淺微微蹙起了眉頭。
由於任務的獎勵沒有標明,所以她並沒有下定決心去做這個選做任務。
但考慮到存在即合理的原則,做一做任務2並非不可,而且調查這種事情徐淺淺也是得心應手。
此刻,她操控的飛鳥已經朝著內城飛去。
既然你不讓我進內城,那我偏不。
非要看看你到底藏了甚麼秘密!
但很快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明明隔絕內外城的水道近在咫尺。
飛鳥卻一直飛不進內城,明明它一直在往前飛!
用盡全力煽動羽翼,徐淺淺讓飛鳥向上爬升,然後又向下俯衝,但它依然無法飛入內場。
整個過程中飛鳥從未出現位置變換,也沒有被神秘力量轉移位置。
透過與其他飛鳥傀偶相對位置的對比,它也沒有迷失方向。
事實就是,內城與外城間存在著一片走不到盡頭的區域。
沒辦法的徐淺淺只能先放棄透過飛鳥進入內城的方式,準備先行上岸登記入住旅店。
所謂的登記其實就是記錄一下徐淺淺等人的外觀,名字,入住的地址,以及他們攜帶的貨物。
然而,限制住他們的活動的範圍。
只允許去那些地方,並且會在宵禁前要來到房間對她們進行身份核驗。
聽完這些要求的徐淺淺目瞪口呆,她是回到了高中寢室了嗎?
怎麼還要查寢?
只是對於如此苛刻的要求,大部分的商人都沒有提出異議。
只有排在徐淺淺一行人身後的一位冤大頭告訴了她對此提出異議的後果。
那是一位身體發福的中年男子,期初他想透過賄賂收買登記人員。
雖然他的動作很小心,但還是被徐淺淺精準捕捉到了。
然後,他就被數名穿著盔甲,頭戴頭盔的騎士給拖走了。
他們沒有給此人一點反應的機會,並無視他的破口大罵。
“哪裡來的新人,敢在水之都鬧事。”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愣頭青!”
竊竊私語聲在身後的人群中響起,徐淺淺微微蹙起了眉頭。
看樣子水之都的管理非常嚴格,讓這群喜歡鑽空子的商人們也不得不老老實實的遵守規矩。
不過,既然是要調查,僅僅是一面之詞還不夠。
徐淺淺準備將自己的傀偶散開去探一探當地人的口風。
“您好,請問是法斯特商會嗎?我是水之都的市政官員,我希望能直接收購你們攜帶的貨物!”
聽到突然想起的聲音,徐淺淺先是一愣。
她沒想到自己攜帶的“貨物”這麼快就有人來接手了,還是主動上門。
就在徐淺淺發呆時間中,對面的市政官員以為少女是誤會了甚麼,急忙開口解釋道。
“市政議會的收購都是高於市場價格的,您可以向周圍的商人打聽,水之都的市政議會從不會虧待來此做生意的商人,所有請您將手中的奴隸放心賣給我們吧!”
奴隸,沒有徐淺淺這次攜帶的貨物就是“奴隸”,由她的傀偶偽裝成的奴隸。
“沒有問題,貿易的事情我的管家會全權負責。”
將交易事項拋給自己的船長,徐淺淺先行返回自己居住的房間。
對於徐淺淺來說貿易只是掩護,探究城市隱藏的真相才是關鍵。
接下來的時間裡,她先是安排傀偶前往了放置空間信標的位置,確保必做任務萬無一失。
然後安排人形傀偶和老鼠的試圖從路陸前往內城,結果與飛鳥幾乎沒有太多區別。
老鼠被困在前往內城的道路上,人形傀偶則是才一靠近內城城牆,就被騎士們當場拿下。
沒辦法的徐淺淺只能把目標放在本地人身上,試圖透過他們前往內城。
但很快徐淺淺就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白天根本沒有人出入內外城。
通往內城的大門甚至直接處於封閉狀態,就算徐淺淺操控當地人前往城門處,八成也無法進入內城。
那麼徐淺淺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直接展開“國土”去探查內城的情況。
但很快事實給了徐淺淺沉重一擊,少女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眶中露出些許詫異好恐懼。
她的“國土”被一股同源的力量壓制了,那股擁有更高正統性的力量幾乎封死徐淺淺能力的實展。
徐淺淺只能在以自己為中心的區域,展開一塊麵積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國土。
“這是?原來如此!”
徐淺淺疑惑最終從當地人的身上發現了端倪。
這些人當地人已經被某股力量變成了“國民”,因此徐淺淺便不能以他們為根基去建立“國土”,且作為後來者的國土自然被正統性更高的先來者所壓制。
其實,這個問題也出現在東海市。
只不過,作為正統性最高的一區政府並沒有類似的能力來壓制徐淺淺。
但徐淺淺也只能成為東海幕後的“王”,除非她在城裡搞一些大動作,或者東海市市政府直接崩潰消失。
而如今的情況,除非徐淺淺用稅金對這些“國民”一個一個洗腦,把他們變成自己的“國民”才逐步侵蝕對方對“國土”的掌控權。
但這很不切實際。
不過,還有另一個徐淺淺願稱之高效的方式——清空所有當地人。
但這不在徐淺淺任務範疇內,所有徐淺淺也不準備多此一舉。
“徐珏,你說會有人的能力和我的相同嗎?”
相比於“國土”的暫時壓制,徐淺淺更擔憂的是出現一個能真正威脅到自己的敵人。
“多蘭西亞是大魔女的故鄉,出現與大魔女類似的能力也不足為奇。”
相比于徐淺淺的憂心忡忡,徐珏則顯得不甚在意。
“徐珏,你是不是知道甚麼,為何不願和我說?”
見此,徐淺淺的臉色冷了下來,眼神中竟然帶著一絲被欺騙隱瞞的哀傷。
徐淺淺知道徐珏一直對自己有所隱瞞,但徐淺淺還是對其“網開一面”,只希望她自己主動說出來。
察覺到自家姐姐的異常,徐珏二話不說就將徐淺淺拉入自己的懷中。
溫暖的體溫和柔軟的觸感,讓想要反抗的徐淺淺停了下來。
“姐姐,有些事說出口了就不能回頭了,我希望你能再給我一些時間,等一切都準備好了我會將我所知的一切都告訴姐姐。”
徐淺淺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嚇了一跳,徐珏的聲音就在她的耳旁響起。
緊接著,她感受到徐珏口中吹出的熱風拂過自己的耳根,那股溫熱的氣息彷彿帶著電流,瞬間讓她的耳根子變得滾燙髮紅。
“姐姐臉紅了啊!”
緩緩鬆開抱著懷中的徐淺淺,徐珏便發現姐姐的臉已經變的通紅。
紅撲撲的小臉讓徐珏忍不住去摸了一把。
“姐姐好可愛啊,想親一個!”
“徐珏!”
感覺自己的男性人格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徐淺淺抄起身旁的枕頭對著徐珏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夜已漸深,已是水之都的宵禁時刻。
街角處一堆無人在意的雜物堆中站起一名男子,他伸了伸自己的有些僵硬的軀體,嘗試性向前走了幾步。
等到他適應了自己的身體,便悄然竄上了水之都的街道,準備朝著內城方向前進。
然而,他才剛踏上街道一步。
一道黑光一閃而逝,甚麼都來不及做的男人便已經屍首分離。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瞬間,男人的雙眸緊緊鎖定著身後隱匿於黑暗中的身影。
與此同時,另外一名男子幾乎是前後腳踏上水之都的街道。
隱藏在黑暗中的陰影也如期而至,不過這一次男人提前做出反應,試圖躲開他的致命一擊。
但普通人的反應速度還是太慢了,即使有提前準備,依然躲避不了梟首的命運。
不過,這一次男人有幸看到了背後之人的樣貌。
如液體般湧動的黑袍,面部也被漆黑所籠罩。
一柄黑色的彎刀從他的袖中露出,刀刃正緩緩滴落著紅色的血液。
“姐姐這是第六個了吧!”
“嗯...”
鬆開操控的絲線,徐淺淺整個人如同虛脫般躺在了大床之上。
剛才她玩了一場驚心動魄的遊戲,以六條命的代價勉強摸清了水之都的宵禁規則,以及水之都是如何執行宵禁。
其中最關鍵的一條是不要踏上任何一條主幹道!
只要徐淺淺的傀偶一踏上水之都的主幹道,無論他身處何處都會被瞬間殺死。
事前卻發現不了行兇者的任何一點蹤跡。
就彷彿有一道幽靈正在監視著任何敢於觸犯宵禁之人。
其次,那便是不要在室外的任何地方逗留超過十五分鐘。
一旦超過時限,那便會如同踏上主幹道一樣被瞬間梟首。
面對如此局面,徐淺淺想要開展對內城的探索變的難上加難。
原先她還以為到了晚上會發生轉機,但直到目前為止徐淺淺依然一無所獲。
“姐姐,這些傀偶都太弱了,根本躲不開那道黑影的斬殺,要不讓我去?”
“不行!”
徐淺淺的呵斥打斷了徐珏的話語,少女臉上露出了憤怒卻帶有一絲擔憂的表情。
“沒事的姐姐,剛才我一直有在觀察黑影,那傢伙的出手速度我完全可以躲避開了!”
“不行,讓死神去,我不會讓你去冒險的!”
徐淺淺不容分說的打斷了徐珏的提議,她並不是擔心徐淺淺的身手。
而是她怕外面的宵禁屬於一種規則類的能力,即是許多作品中出現的規則殺。
如果是那樣,徐珏再厲害也沒有任何用處,觸犯規則就會死!
似乎是猜出來徐淺淺心中的想法,徐珏露出了一副極為嚴肅的表情。
“姐姐,從來都沒有無法抗拒的規則,所謂的規則殺只不過是你與規則的制定者實力差距過大,導致在其他人眼中觸犯規則是必死的!”
“但我親愛的姐姐,內城那個傢伙並沒你想象中的那麼強大,我們也沒有那麼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