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裂隙,貧民窟1203號。
原先這片區域是對應的現實中貧民窟的區域,此的之前擁有大量的低矮房屋。
只不過,房屋密佈的城區此刻已經殘破不堪。
最開始的戰場貧民窟1203號早已找不到蹤影。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片廢墟,一道孤獨身影正矗立其間,瘦弱身形和周圍的殘垣斷壁給人一種蕭瑟之感。
“祂來了,時間差不多了。”
王雯的話語呢喃,她的聲音細若蚊蠅,但卻同時在所有神選者的腦中響起。
這讓還在苦戰的徐珏她們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說實話,到這個時候雙方其實沒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但對面的雲凌軒很顯然是打上頭了,雙方陷入了一種不死不休的狀態。
直接的黑色的獸爪重創的雲凌軒,但不知道他用了甚麼方法躲開後續的致命攻擊,並且試圖拉開距離拖延時間。
最終,徐珏因為消耗過度,無法再控制影之門,只能將獸爪送回原本的世界。
這時壓制住幽火的雲凌軒也適時地殺了回來,讓徐珏四人陷入了苦戰。
“等會麻煩你們了,我會把提燈帶到靠近白繭的位置。”
趁著戰鬥的間隙,退下的徐珏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一同戰鬥的朋友。
雖然這件事情的危險程度極高,但不放心的徐珏還是決定親自去完成。
只不過,沒等徐珏把話語化為實際行動,一道白色流光向著徐珏腰間飛來。
由於這道流光的目標不是徐珏本人,且不帶有攻擊的意圖。
當時把注意力都放在雲凌軒身上的徐珏,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等到徐珏手中的長劍想要去阻止時,張部長已經將其腰間的夢境之燈用鏈劍勾走了。
“對付雲凌軒需要你在場,提燈的事情我來做!”
也不等徐珏做出回應,張部長的身影便一躍而起,向著白繭的方向快速移動。
“你.......”
有些惱怒的徐珏正想說些甚麼,一道有些癲狂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語。
“你們這些賤民為甚麼就不願意老老實實去死了,等著被我們殺不是你們應該的嗎?為甚麼要反抗!”
此刻雲凌軒雙眼已經有些赤紅,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委屈,他竟然不能隨便捏死自己討厭的人。
他這種乖張跋扈的習慣與他生活的環境有極大的原因。
生活在階級固化年代的他,只從長輩的口中得知過普通人的憤怒,那種摧毀一切的憤怒。
然而,紙上學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在雲凌軒的眼中那些長輩口中能摧毀一切的普通人,在他眼中卻是隻會卑躬屈膝的賤民,根本不像是描述中的那樣可怕。
而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沒有從歷史中吸取任何教訓。
雖然這句話有些片面,但套在雲凌軒身上是沒有問題的。
他對那些冷冰冰的文字毫不在意,這樣的態度也導致他現在格外憤怒。
“全都給我葬身在火焰的地獄中吧!紅蓮火獄展開吧!”
下一刻,以雲凌軒為中心,半徑數公里的範圍內,地面開始升溫,紅色岩漿從地下湧出,火焰在岩石上燃燒,整個世界彷彿都要被點燃。
“董輝哥,你說我們長大後有機會離開貧民窟嗎?”
低矮平房屋頂,年幼的少年和少女仰望著天空。
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以至於他們竟可以在城市夜空中看到美麗的星辰。
“小怡,我們一定可以離開貧民窟的,張老師說我很有打拳的天賦,等我打拳賺了大錢一定帶你離開貧民窟。”
“是嗎?父親是這樣說的嗎?”
聽到董輝哥提起自己父親,被叫做小怡的女孩眼底止不住的露出落寞。
“小怡,你知道嗎?我今天在勇哥的地下拳場打拳,贏了不少聯邦幣,明天董輝哥帶你去吃好吃的!嘶....拉到傷口了。”
牽扯到傷口的董輝發出吃痛的聲音,一旁小怡則是露出關切的神情。
“董輝哥你沒事吧!我們還是別去買吃的了,你趕緊去醫院看看。”
“別,我可不想被老傑克那個黑心醫生把好不容易賺來的錢坑完,這些小傷忍忍就過去了。”
看到董輝的滿臉我沒事的笑容,小怡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屋頂的門被人推開了。
一名渾身帶著酒氣,手拿著空酒瓶,一瘸一拐的男人走上了天台。
“小怡,嗝,你趕緊收拾一下東西,我們馬上離開自治市!”
也不等小怡回答,男人便自顧自的往外走。
“父親!”
“老師!你們是要走了嗎?”
女兒的呼喚並沒有阻止他離去的腳步,反倒是他最得意的學生董輝呼喊,讓醉酒的男人停了下來。
“姓董的小子,嗝,我能教你的都教完了,之後的路要你自己走了。我只送你一句話,假如有一天你能站在巔峰,切記不要迷信自己的拳頭,那會讓你吃大虧的。”
話畢,男人頭也不回的離開屋頂。
自那天起,小怡和她的父親為了避債狼狽逃離了自治市。
偷渡過程中,小怡的父親不幸落水,事後雖然被救起,但傷到了元氣。
等到其父親將小怡託付給一名練劍的道人,即小怡父親的師伯手中後,便撒手人寰了。
等到小怡再次回到自治市時。
當年的打拳小子成為了家喻戶曉的人物,在她的身邊有了一位美麗的妻子。
知道回不到過去的小怡只能落寞的離開自治市,直到打拳小子妻子的離逝,拳擊事業的受挫,以及大變局的到來。
當年的小怡再一次回到自治市,成為打拳小子最重要的幫手。
她會如同當年一樣,盡一切可能幫助他完成他的夙願,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現在這個承諾依然有效,小怡,張怡她會完成他的心願,守護這座他們一同長大的城市,為他們的魯莽之舉做出補救,雖死無悔!
轟隆的聲響響徹整片大地,即使雲凌軒展開的恐怖領域也被其所壓制。
白色的巨繭開始晃動,繭中生命似乎是感受到威脅,選擇了提前甦醒。
白色的巨繭緩緩裂開,繭中生物開始蠕動,它碩大的白色身軀開始緩慢挪移。
下一刻,一隻擁有灰色翅膀,身形肥大的蛾從繭中鑽出。
起初,巨大的蛾停止在大樓的外壁上一動不動。
等到張部長接近到一定距離後,巨大的蛾張開了自己的羽翼,蛾翅上的扭曲花紋讓所有直視它的人都會陷入永恆的幻夢。
頂著頭,不敢直視的張部長只能憑著記憶快速前進,蛾還沒有起飛,她必須憑藉這個時間儘可能的靠近對方。
等到雙方的距離不足三百米時,原先一隻趴在大樓外壁之上的蛾動了。
它開始扇動自己巨大的翅膀,然而它的周身卻沒有掀起一絲狂風。
肥碩的身軀彷彿不受引力牽引,徑直騰空而起。
“這個距離,足夠了!”
“第四字訣,御!”
銀色的長劍被張部長從劍鞘中御使而出。
下一瞬,右腳踏上長劍的張部長一飛沖天,直逼正在高飛的蛾。
“快一點,在快一點!”
還能不能熟練使用御字訣的張部長拼勁全力的向上飛去,她在一點點接近蛾。
然而,隨著雙方越來越近,張部長受到阻力也越來越大。
有那麼一刻,張部長就想這麼直接睡去,甚麼也不想的安然接受自己的結局。
但是,那股堅定意志迫使她提起精神,只差一步了就可以成功,怎麼能就這麼放棄?
“近了,在快一點!”
“近了,在快一點!!”
“近了,在快一點!!!”
張部長用一種聲嘶力竭的吼聲鼓舞自己向上飛去,終於她在力竭之前靠近了蛾的羽翼。
憑藉這最後一股力氣,她將提燈投擲向那副由無數扭曲花紋構成的巨大蛾翅。
“好美啊!”
力竭墜落的張部長看著那對蛾翅不禁發出感嘆,那是多麼美麗的顏色,多麼具有藝術感的圖畫,那是一種正常人無法理解的美!
就在這如夢似幻的美景中,張部長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董輝哥,你說我們長大後有機會離開貧民窟嗎?”
“小怡,我們一定可以的!”
裹挾著金色雷電的長槍自行飛回了渾身是血的江少珩手中,此刻江少珩全身散發出一股肅殺之氣,猩紅色的能量在其周身凝聚成實體,經久不散。
原先那套被董局長打碎的盔甲也重新恢復原樣,一對肉色的羽翼自盔甲後方長出。
手握長槍的江少珩隨著背後的羽翼拍動直上雲霄,直到他來到自治市上空1000米處方才停止。
“雷來!”
手中槍尖指向高空,金色雷電破開雲層落下,這一刻江少珩完全化為一塑金人,眼底燃燒起赤紅的火焰。
遠處,見證這一幕徐淺淺頗為驚訝。
江少珩不管是實力還是氣場,與之前判若兩人。
此時籠罩在雷光之中的江少珩猶如天神下凡,手中的金色長槍彷彿擁有開山裂石之威。
就這樣,在徐淺淺見證下。
這柄匯聚了來自上天威能的長槍被高空中的江少珩投擲而出,金色流光自高天之上落下,穿透密集城市,穿透世界之間的壁障。
世界裂隙當中,無視了背後落入深淵的螻蟻,蛾開始逼近世界的壁障,它的足試圖撕裂這道搖搖欲墜的“新繭”,前往現界獲得新生!
然而,一道璀璨的金光自世界之外迅猛襲來,耀眼的光華無比奪目,即便是處於地面之上的徐珏等人,也能夠清晰地瞧見。
金色的流星宛如閃電般疾速劃過城市灰濛濛的天空,精準地擊中了正欲從“新繭”中破繭而出的蛾。
毀滅一切的金色光芒自槍尖處轟然爆發開來,整片夜空都被這強烈的光芒瞬間照亮,宛如白晝降臨。
一切都結束了。
在場的包括徐珏,亦或者在高天之上注視著這一切的徐淺淺都這麼認為。
然而,真的都結束了嗎?
金色光華消散,一道白色身影卻趁機靠近了破碎的壁障,有些殘破的蛾身從裂縫中拼勁全力鑽出。
原先那對花紋繁複,能迷惑人心智的巨翅,此刻已經殘破不堪,只是蛾的身軀卻依然大部分完整。
突破壁障呼吸到現界空氣的蛾,口器中竟然發出來略帶喜意的嗡鳴!
而僅僅是這一聲嗡鳴,就有大量的普通市民痛苦倒地,他們的背後相繼裂開,一隻只蛾從他們體內孵化而出。
早早躲入林詩涵“域”中的三人,依然受到了波及。
他們離蛾太近了,僅僅是一道聲音,林詩涵的“域”就有崩塌的趨勢。
其中,身體和精神最為孱弱的孟淺淺已經出現不適的症狀,要不了多久她就會和地上那些普通一樣,成為孵化蛾的食料。
還有徐珏,也不知道她那邊順不順利。
“該死,該死,該死!”
心中慌亂的徐淺淺第一時間把希望寄託到了高空之中的江少珩,然而投出那一槍的江少珩彷彿用盡了全部力量,就連維持飛行都做不到。
此刻的他已經開始在做自由落體運動了,也就別指望他能再投出一槍。
難道一切都沒有希望了嗎?
面對蛾的強大力量,這一刻的徐淺淺只覺得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是多麼渺小,面對在意之人即將逝去的命運卻無法改變,甚至她連自己和妹妹的性命都不一定能保全。
到底還有甚麼辦法嗎?難道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之前天上那位去哪了啊?
徐淺淺不禁在心中吶喊,等到憤怒的情緒退去後,恐懼開始在心底蔓延。
“我怎麼這麼廢物,我一個人甚麼也....等等,我一個人?”
似乎是想到甚麼的徐淺淺猛然站起,這一刻她不顧孟淺淺和林詩涵二人阻攔,毅然踏出了保護她的“域”,踏出了她一直用以指揮戰鬥的酒店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