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福晉讓人鬆了馥玉回海棠苑後,甚至在想,是不是有人說了甚麼。
“嬤嬤,大嬤嬤那邊沒有叫小丫頭去過海棠苑吧?”四福晉怕是前面大嬤嬤說了甚麼,這才叫馥玉鐵了心要出去,當然弘暉的夢也是一個。
只是她心裡還有懷疑。
林嬤嬤想了好一會,將近期所有的事都倒過來翻過去的想,最後肯定的點頭,“海棠苑那邊奴婢一直叫人盯著的,沒有生人去過。”四格格本來脾氣性格就不算穩重,她們生怕她一個激動又跟在府裡一樣,鬧得滿府的人都知道。
一直不許四格格到處地走動,只叫她在西花園附近活動的,這竹意也是天天跟著的,就晚上睡覺的空擋回來。
竹意說沒有人接近過四格格。
四福晉皺眉,眼裡帶著苦惱,“你再找個機會跟大嬤嬤說清楚,別叫她有那些想法了。”大嬤嬤這人,一門心思的全在四爺身上,只怕是四爺暗示了大嬤嬤甚麼,這才會故意地跟嬤嬤說。
她無意讓馥玉捲入貝勒府這一灘渾水。
林嬤嬤其實還是不太贊同這個,四格格反正是個寡婦,嫁給誰都是嫁的,嫁到貝勒府裡來,其實她覺得是最好的。
這樣福晉有了幫手,那邊李氏也不敢輕舉妄動了。李氏跟四格格兩個人站一起對比,眼瞎的人都知道要怎麼選的。
四格格的容貌,就是無往不利的利器。
“福晉……”林嬤嬤覺得還是要跟福晉再分析分析,“福晉,與其捨近求遠,不如就叫四格格入府來,這名份上是受了一點委屈,可到底比在別處,福晉擔心來的好。”她不能跟上一次一樣,說叫四格格進來幫福晉。
四福晉冷著臉:“嬤嬤,這個話不要再說了。馥玉性格喜歡自由,到了府裡來如何受得了。”她太知道馥玉的性格了,前些日子還在說要找個家世普通長得好看的,不就是想要找個能拿捏的,日後她能暢快地過自己的日子。
進了府裡,這些都沒有了,四爺不是人能拿捏住的,他的脾氣性格都不好,妹妹嫁進來那就是過來受委屈的。
林嬤嬤聽到這個拒絕的話,心裡一嘆,福晉為著四格格想,她心裡是清楚的,可現在福晉自己的處境也不好。
“你不許跟馥玉說這些。”四福晉冷聲道,“嬤嬤,若是馥玉知道這些,我送你回去養老。”這個話是威脅,她不想自己的事,過多的影響到馥玉。
她嫁到皇室,尤其丈夫還是皇上的兒子,本來有很多的事就不能用常人的眼光來看,這裡只講主子奴才,不講那些姻親關係。
高門大戶,大家彼此之間還是相互對等的關係,可在皇宮,在皇家裡,只有一種關係,她其實以前想過,要不要放下身段來,跟李氏她們一樣。
後來還是做不來,她生來的時候就沒做過這樣的事,如何能把自己當成奴才?她只能夠端著自己女主子的架子,跟四爺關係不親不疏。
-
馥玉在海棠苑裡,坐立難安的。
“格格,要不你跟二格格說實話?”寶珠看馥玉短短的一分鐘,在矮榻上滾了好幾圈,還差點滾到地上來。
馥玉愁眉不展,悶聲悶氣的:“我不敢。”她要是真的那麼光明磊落的話,她早就說了,都怪四爺那個王八蛋,陷她於不義之地。
她對不起姐姐,這個事是事實。再說出來,那就是直接給姐姐心上扎刀。
而且……她沒有把握,沒有把握姐姐不會因為這個事情生氣。
寶珠:“……”她也不敢去跟二格格說,這個事說來太離譜了,格格多半也是遭人算計了,這裡面可能還有貝勒爺的手筆。
想起當初格格要從董鄂府裡出去,就是那個癩蛤蟆開始走陰謀詭計的路,格格說與其在府裡束手束腳的,還不如出去找個清淨的地方待著。
要不格格也不會去莊子上住著,她本就不是喜歡吃苦的人。
寶珍看著馥玉,完全沒有任何可以勸說寬慰她的話。
“我可能要回莊子上去住。”馥玉又說,在家裡也是很危險的,誰知道便宜爹會不會直接來個先斬後奏,他上一次坑了自己,這一回沒道理會放過我。
不過烏拉那拉家裡確實氣氛很不好。
愛新覺羅氏瞧著費揚古,也沒有了以前那些愛慕,幾十年消磨過來,哪裡還有甚麼愛的,全部都剩下恨了,“馥玉小時候,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全都是因為你管不住下半身,後院裡的姨娘逮著她來禍害。如今好不容易大了,你先是為了那那狗屁兄弟情義,要她嫁給一個病秧子!”
“如今病秧子死了,你又想拿著她去給你臉上貼金去!你要真賣女兒,那你怎麼不給賣到宮裡去!”愛新覺羅氏說話的時候,氣得手都在發抖,“你把她賣進宮裡去,馥玉不是更能給你掙前途嗎!”
費揚古沉著臉坐在上首的位置,“你這是說甚麼話,我怎麼就賣女兒了。我這不是為了她好,這留在董鄂家裡,說出去也好聽一些。”
“好聽個屁!我話放在這裡了,你要是叫馥玉在董鄂家裡,我把你其他兩個女兒,立刻就打包送到小衚衕裡去,給太監做妾去。”愛新覺羅氏直接放起了狠話。
費揚古:“那也是你的女兒,你怎麼能……”
“費揚古!我今個就告訴你了,你要是不叫馥玉好過,咱們一家誰也別好過,你以為送了額娘回去探親,我就拿你沒有辦法了?星禪的媳婦,還有你幾個庶子的媳婦,你看我敢不敢送過去。”大不了魚死網破,她是宗室出身,死肯定是不會,只不過受罰。
她不怕!
費揚古也氣,這酒也喝了,他其實覺得這個事就是個小事,反正董鄂家也承諾了,日後甚麼都給馥玉生的,這不是跟以前一樣嗎,他不知道夫人生甚麼氣。
“你不要蠻不講理的,馥玉留在董鄂家,對她只有好處,沒有半點壞處的。”費揚古吹鬍子瞪眼,“你想想,馥玉本來就死了丈夫,沒個一兒半女的,以後就算是再嫁人,也一樣要生孩子,還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