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祜祿格格跟耿格格兩人,坐在一旁,儘量地保持著沉默。只是她們兩個本來就是同住在一個院子,關係又比較地親近,兩個人這個時候都在關注馥玉。
本來是大阿哥的生辰宴,但鈕祜祿格格的直覺就停留在馥玉身上。她長得太漂亮了,剛剛就算是看過好幾遍了,可現在看過去,她依舊是整個院子裡最矚目的存在。
李格格咬著唇,瞪了一眼宋格格,要她多話的。
宋格格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了李格格,又坐到了小張格格的旁邊去。
四福晉並不管妾室們的眉眼官司的,她從來都將這些人放在一邊,由著她們自己發揮。
二格格跟弘昀坐下,身旁站了伺候的人,心裡到底是不開心的,兩個人即使是有李格格的叮囑,可臉上也能看出一點來。
四爺沒說甚麼,看了一眼四福晉,菜已經開始慢慢上了,四福晉對四爺剛剛的態度還算是滿意的。要是他真的叫李氏坐在了主桌上,她以後只會更攔著李氏的晉升。
四爺說了幾句場面話,又特意地叫蘇培盛將準備的文房四寶拿出來,那大漆的托盤上赫然地放著一方端硯,弘暉只是禮貌地道謝。
馥玉都想要罵人了,不過考慮到今天是弘暉的生日,那些髒話就暫時地寄存回去。
四福晉的眼神停頓片刻,臉上也帶著微笑,“爺有心了。”可不是有心了,這給弘昀平日裡送著玩的,竟然是要弘暉生辰的時候才能得到。
四爺敏銳的感覺到,福晉跟弘暉還有馥玉都很不滿,他皺了一下眉。
“吃席吧。”四福晉直接將送禮的環節全部地略過,妹妹的話到底是真的,她作為旁觀者,是要比他們這些深陷在府裡的人看得更加地清楚。
張格格一晚上都很緊張地,她收了東西,沒有敢帶過來。福晉給了她一百兩的銀子,那是她幾年的月例,她接受了福晉的善意,就不該做不好的事。
馥玉跟弘暉兩個忙著吃東西,兩個桌子上的人加起來只有他們兩個是在認真地品嚐美食,時不時地低頭交流心得。
張格格一直悄悄的注視著,看到那個媽媽撤換了弘暉跟馥玉格格手邊的茶水的時候,她的心猛地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她想要說話,可媽媽那一雙利眼直接掃了過來,還對著她露出一個警告的眼神。
“馥玉格格。”張格格顫抖地開口,她其實不是個大膽的人,只是運氣好,被德妃指著進了四爺的後院,本來只是想著在後院裡能夠攢一些銀子,生一個孩子有保障的,可德妃娘娘不允許她這樣。
馥玉突然被人叫到,下意識地抬頭看過去,不止是她,連著四爺跟四福晉都看著張格格。
張格格的臉色慘白,她想要說那個茶壺裡的東西不能喝,可嘴巴怎麼也說不出來,好不容易張開嘴,說的卻是:“馥玉格格,那個炙牛肉……好吃嗎?”
馥玉奇怪地看了一眼張格格,她只見過她一次,沒有熟悉到能夠在這個時候問她這個話題,“還可以。”只是有了其他的菜對比,這好吃的烤肉也變成了一般。
誰叫姐姐這一回不僅請了外邊酒樓裡的廚子,還請了內務府那邊的廚子來。
要說姐姐能夠請動內務府廚子來,那還真的是拖了便宜爹的福氣,便宜爹以前小的時候是在內廷長大的,長大後就當了侍衛,後來一路打仗一路升職的,做過內務府的官,現在是步軍統領兼職內大臣。
完全就是康熙的心腹來著,只是想到這個便宜爹因好色導致她童年過得踉踉蹌蹌,馥玉又吃了一口箱子豆腐,這個是魯菜很有名的菜,豆腐切成長條狀,炸至金黃撈出,挖空裝入精心炒制的餡料,又放進鍋裡蒸熟,最後再淋上湯汁。吃起來鹹香味美的,尤其是馥玉吃出來,這豆腐裡的餡心,是她喜歡的魚肉。
這個時節,好吃的魚肉莫過於北方的開江魚了。
張格格的眼神一直看著馥玉跟弘暉,她想要說出來,可又害怕自己說出來以後會牽連到自己,她只能又默默地坐了下去。
宋格格坐在她的右手邊,小聲地道:“你若是喜歡,我這一份給你。”她是不吃肉的,常年茹素。
張格格看了一眼,搖頭:“謝謝,宋姐姐你自己吃。”她不是饞這一份肉,是那天她得到了一個善意,不管馥玉格格的目的是甚麼,她跟福晉說了甚麼,她目前的處境是好了很多。
不用時時刻刻地計算著自己的銀子,擔心自己多吃一口,家裡無米下鍋。
宋格格臉上掛著笑,關心張格格道:“春日還有些涼,你少喝酒,免得等會吹了風頭疼。”張格格一向儉樸,今日竟然穿了新的衣裳過來,怕是衝著主子爺來的。
“謝謝宋姐姐。”張格格低著頭,盯著面前的酒杯,她其實不會喝酒,只是她忍不住餘光又看向馥玉格格的方向,要是馥玉格格以後知道了,肯定是不會再搭理她了。
宋格格跟張格格也不熟,平日裡張格格深居簡出,她也常伴佛祖,兩人見面也就是請安的時候。
李格格眼裡的火已經要燒到睫毛了,她忍不住的偏頭過去看,主子爺的視線時不時的落在大阿哥的身上,她拿著筷子的手緊了又緊,鬆了又松的。
主子爺果真還是看重嫡子,若是她能成為側福晉的話,那弘昀他們跟嫡子又差得了多少,表姐也沒有說錯,在府裡若是一味的忍著,聽福晉的話,她是給福晉做妾室還是給主子爺做妾室的?
而且她都生了四個孩子了,主子爺以前還在宮裡的時候,就說過要給她側福晉的位置,可都出宮好幾年了,一直拖著,不就是福晉在從中作梗。
好等大阿哥站穩了腳跟。
馥玉不愛喝酒,主要是她酒量不好,加上酒品也不好,看了一眼剛剛換上來的梨花釀,就挪開了視線。
“要換成花露來?”四福晉看著馥玉微微的蹙眉,想著妹妹當年喝酒後,大鬧阿瑪的院子,差點叫阿瑪光著從屋裡跑出來的事,剛剛一直沒有讓人給馥玉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