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玉最煩四爺神出鬼沒,走路沒有一點聲音的。
“貝勒爺怎麼過來了?”馥玉心裡煩他,這人整個整個偏心眼加大裝貨。
四爺看了一眼桌上的小印,弘暉沾印泥的手都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四爺,才又慢慢地將小印印在紙上,上面的安字他認識,他學過這個。
“小姨,我喜歡這個。”
喜形於色,四爺的眉心又皺了一下。
四福晉本就疑心四爺有甚麼不正當的想法,看他這般的靠近馥玉,心中的警鈴是瞬間拉到了最大。
“林嬤嬤,你去廚房看看,菜式準備的怎麼樣了?那個李氏剛剛出月子,她的菜要單獨的準備一份,清淡養生的湯不要忘了準備。”四福晉是故意提高了音量,她想告訴四爺,他有李氏這個寵妾在,就不要對馥玉打甚麼主意。
四爺讓蘇培盛端了椅子過來,坐在馥玉跟弘暉的中間,“再印一個。”
馥玉站起來,跟四福晉換了一個位置,四爺感覺有點怪怪的,她還是離遠一點好。總感覺他沒憋甚麼好主意。
弘暉又印了一個,這一次比剛剛的更加清晰一些,四爺看這個字跡,只覺有幾分飄逸出塵之感,“這是你的夫子的字?”
馥玉知道這個話是在問自己,她就故意地看著四福晉,說:“姐姐,我要吃那個炙牛肉的,要嫩嫩的小牛,要那腹部的肉,切成兩指寬的那種,在炭火上炙出來,撒上我喜歡的辣椒粉,還有配上一些醬菜……”
“好,我叫梅意去廚房裡跟廚娘說。”四福晉跟馥玉說話的時候,眼神是一直沒有離開過四爺的,她心裡這一下是萬分的確定,四爺對馥玉有非分之想。
四爺他怎麼敢的!
四福晉只覺得自己從腳底生起一股怒火,四爺知不知道馥玉是她的親妹妹。他這是要做甚麼?因為她說了李氏幾句,四爺就要這樣的報復她?
馥玉倒沒有往這個方向想,她是想著自己跟四爺那點‘過往’現在已經完全都拋之腦後了,她不就是嘴上說了幾句,沒有甚麼實質,構不成啥。
等過些日子,自己救下來弘暉之後,回去就可以繼續地享受自己的生活了。到時候自己再去找兩個小帥哥的,美滋滋的過自己的小日子就是。
四爺是誰?她完全不在意了。
“阿瑪?”弘暉想了一下,小姨在跟額娘說話,他要是不理阿瑪的話,阿瑪就沒有人說話,“阿瑪你要試試嗎?”說著就將手中的印章遞給了四爺。
四爺瞥了一眼馥玉,微微地眯眼,手很自然地接過弘暉遞來的小印,輕聲問道:“弘暉喜歡花糕嗎?”
馥玉餘光瞥了一眼,不過轉瞬就覺得是自己多想了,跟著四福晉繼續說其他的事去了。
“是鮮花餅嗎?”弘暉以為是四爺要給他送點心,他不愛吃鮮花餅,最近小姨總叫她身邊的丫頭出府去買各家的點心,都是一些鮮花餅,甚麼餡心的都有,開始還好吃,後面全都感覺是一個味的。
四爺的手沒有停,拿著小印把玩了一下,垂眸看著這中山篆的安字,腦子裡卻想著別的事。
“是,我聽你身邊的小廝說,你最近吃了不少。”四爺的聲音還是很平淡,淡得比上下級都還要疏遠。
四福晉一邊拉著妹妹,爭取不叫四爺看到她,一面又注意著弘暉,四爺對弘暉從來都是冷漠疏離的,她原先也以為是四爺看重弘暉,要用心培養,妹妹的話叫她心裡到底是沒有了以前的平靜。
四爺跟弘暉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要仔細地琢磨一下,想想到底是不是有別的意思在裡面。
弘暉沒有撒謊的習慣,他點點頭:“是,我吃了很多。”小姨每次買來,都要往他這裡送,他又捨不得浪費小姨的心意,小姨住在莊子上,他去過,那個時候小姨穿的很破舊。
她的衣裳和那些百姓的有些一樣,洗得發白的衣裳,頭上也沒有甚麼首飾的,額娘說小姨父是個多病的,她想大概是那個素未謀面的小姨父將銀子都花光了,小姨才過的如此的儉樸。
四爺餘光掃了一眼馥玉,見她抱著福晉的胳膊,笑靨如花,一雙白皙柔嫩的手貼在福晉那銀紅的袖子上,格外的醒目。
“明日我叫蘇培盛給你送一些。”四爺低頭看了一眼小印,遞給了弘暉,“等會叫蘇培盛給你一塊好的來。”
“謝謝阿瑪。”弘暉說不上來,他並沒有很高興,只是他說的時候語氣上揚,不像收到小姨給的禮物時那樣雀躍,可能是他已經習慣了,自己很少能得到四爺送的禮物。
逢年過節的叫做賞賜,得到賞賜是要謝恩的。
四爺不是看不出來弘暉的平靜,他坐在椅子上,後背一直挺著,蘇培盛見狀,想要去拿一個軟枕過來,可又怕自己多此一舉叫主子爺心裡不高興。
馥玉看著這擺了兩張大桌子,又咬著耳朵跟四福晉說:“這麼多人嗎?”這大桌子,還是圓桌的,怎麼也能坐下十二三個人,還是有空位的那種。
這一下襬兩桌,又沒叫四爺的兄弟們,那就只能是四爺的後院其實很豐富了。
四福晉小聲說:“後院的格格們都要過來。”
四福晉話音剛剛落下來,宋格格就跟相熟一點的兩個人進了正院。
“奴婢給主子爺請安,給福晉請安。”宋格格是四爺府裡最守尊卑的人,儘管四福晉跟四爺多次說,在府裡沒有以前在宮裡那些規矩,可宋格格依舊是如此。
馥玉順著聲音看過去,宋格格穿了一身月白的衣裳,梳著常見的小兩把梳髮式,長得小家碧玉的,沒有一點攻擊性,整個人看著溫溫柔柔的。
她後面落後半步的兩個人,一個長得普通,一個長得十分的纖細苗條,巴掌大的臉,一雙楚楚可憐的眼睛,又是象牙白的衣裳,瞧著整個人完全就是弱不禁風、我見猶憐。
馥玉看著姐姐,四爺那不愛美色的名聲,到底是誰給編出來的。
四爺沒有說話,就這樣大馬金刀的坐著,四福晉叫了起來,又互相的介紹了一下,免得馥玉認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