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很好吃。
謝止微由衷誇讚:“陳律這水準,趕上你們食堂的私房菜大廚了。”
林於曦點頭:“是吧,我也覺得很好吃。本來之前是計劃下班帶大哥去外面吃,自從嚐了一次他做的飯,我現在都不愛去外面了,最近幾天都是跟他在家裡做的。”
原來不光是這裡的常客,還主動且長期地包攬了廚房的活兒。
高騰心裡更有數了,輕咳一聲:“陳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以後他的媳婦兒有福了。”
陳崢看他一眼,沒說話。
林於曦卻又問起:“微微剛剛說你們食堂還有私房菜大廚?”
“有的呀,做菜很好吃,像高助理、陳律師他們這個級別,都是有頂級大廚親自做了送到他們辦公室。”謝止微不提韓行洲,是因為韓行洲並不常在公司,而且基本上有時間就會來接她一起外面吃。
林於曦驀地看向陳崢。
陳崢拿筷子的手頓了頓。
高騰立刻就接過話:“林小姐有所不知,餐飲部最近整改中,人手不夠,已經不單獨準備高層的營養餐了,是吧,BOSS?”
韓行洲垂眸,淡定頷首:“嗯。”
韓行洲都親自發了話,林於曦沒有絲毫懷疑,主動給陳崢用公筷夾了菜:“大哥辛苦了!既然這樣,以後晚上我再多買點菜,吃豐盛一點。”
謝止微目光在韓行洲和高騰臉上來回掃了掃,問林於曦:“最近陳律師住這兒?”
“沒,他住旁邊酒店,但是晚上是在我這兒吃。”林於曦沒有講陳崢淨身出戶,但也透露了一點,“為了我的撫養權官司,大哥做出了很多讓步,陳家那邊暫時不方便回去。”
謝止微咦了聲:“我記得陳律師辦公室有休息室,從通勤上來說,可比酒店要方便。”
林於曦:“這樣啊?”
陳崢又頓了頓。
一旁高騰看在眼裡,突然想起前幾天這廝讓人把休息室和辦公室都清空了個乾乾淨淨,休息室裡的床都拆了,空空蕩蕩。
他當時只以為對方要重新換裝修風格,此刻卻像是突然看到了謎底。
高騰沉吟:“是這樣的,公司新出的規定,不讓員工住公司。”
韓行洲:“……嗯。”
謝止微想到州行集團裡,韓行洲那堪比大別墅的休閒區,沒說話了。
從林於曦這裡離開的時候,高騰主動問起:“陳律,要不要一起走?”
“你們先走,我還要洗碗。”陳崢神情淡定,“可能還要把孩子帶睡才離開。”
高騰輕輕拍了拍陳崢的肩膀,甚麼也沒說。
路上,謝止微忍不住問起韓行洲:“食堂甚麼時候不方便了?我昨天還看到高助理和幾個高管吃得挺歡。”
“謝小姐你沒看出來?”高騰親自開車,此刻忍不住回頭對謝止微說了句,“陳崢對林小姐有意思。”
謝止微茫然:“嗯?”
“我們男人最懂男人。”高騰低聲笑了笑。
謝止微抬眸去看韓行洲:“你也看出來了?”
否則,剛剛不會和高騰一唱一和。
韓行洲抓著她的手指把玩,給予她一個肯定的眼神:“嗯。”
陳崢和林於曦?
謝止微在腦海裡過了一遍見面的情形,那位陳律師確實賢惠居家,在細節上也十分照顧林於曦:“陳律這人靠譜嗎?”
“謝小姐放心,相當靠譜。”高騰不吝誇獎,“賺錢厲害得很,又潔身自好,如今還多了一個持家的優點,你朋友不虧的。”
謝止微放了心,卻也沒有主動去找林於曦戳破,這種感情上的事情,還是要他們自己水到渠成更合適。
林於曦的套房裡,陳崢有條不紊地洗著碗。
林於曦主動拿起碗與他站在一起,進行二次清洗:“大哥,今天謝謝你。”
“分內事,不必謝。”陳崢看了一眼她纖細的手,“你不要沾廚房的事,先去陪寶寶。”
“哪兒能讓大哥一個人做,大哥在幫我處理離婚事件之前,也是不沾這類活兒的。”林於曦蹙眉,“明天我安裝一臺洗碗機,沒道理大哥在我這兒就得吃生活的苦,明明是我欠你。”
“我並不覺得這種是苦。”陳崢看她,眼神深邃,“比起陳家那種成日有人伺候,這種過小家的日子,反而十分新奇有趣,充滿期待感。”
林於曦心情複雜,心中有甚麼欲破土而出,她一時竟不敢與陳崢對視。
陳家別墅。
二少爺陳嶸看著滿地的廢稿,神情煩躁從書房推門而出。
管家正在樓下給花澆水。
陳嶸問他:“有沒有覺得最近別墅安靜得過分了些?”
管家從花枝中抬頭:“二少爺說反了吧,隔壁最近在裝修,我一個六感遲鈍的老人家都覺得那裝修的聲音過於吵鬧了。”
“我指的不是外面,是我們家。”陳崢捏著沾塗料的畫筆,看著空蕩蕩的大廳,已經過了吃晚飯的時間,樓上書房傳來爸媽聊工作的聲音,幾個傭人到處走來走去,明明挺有人氣兒,但看著就是覺得很空很靜。
那是種從骨子裡傳出來的莫名寂寥感。
管家哦了一聲:“大概是小小姐沒在的原因。以前這個時候,到處是小小姐咿咿呀呀的聲音,如今小小姐沒在這邊,她的那些佔滿屋子的玩具也都跟著搬走了,自然就感覺空了。”
陳嶸:“……是嗎?”
“跟少夫人應該也有關係。”管家語氣裡有點懷念,“少夫人在家的時候,總跟每個人都有聊不完的話題,喜歡做的事情又多,別墅裡歡聲笑語不斷,不過,二少爺總是在書房忙,大概也沒怎麼關注這些。”
陳嶸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管家的話。
他待了一會兒,轉身回了書房。
按理,越是安靜的環境,越是適合他創作,但最近這些天,一張正經圖沒出,廢稿倒是越積越多,他整個人很浮躁,卻又想不明白為甚麼會浮躁。
到最後,將那些催稿的訊息全部刪除。
他怔怔對著畫板坐了好一會兒,終於沉不住氣,拿起手機給林於曦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在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