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於曦腦袋嗡地一聲,陷入短路狀態。
她懷疑自己沒聽清:“媽,你在說甚麼天方夜譚?”
徐慧話已經出口,就不再糾結,直接開啟天窗說亮話:“撫養權歸你,你嫁給陳崢,和陳崢一起成為孩子新的監護人,這樣孩子也依然留在了陳家。”
如此荒謬。
林於曦忍不住道:“你問過大哥的想法嗎?”
徐慧避而不答:“你和陳嶸屬於感情變淡的正常離婚,改嫁陳崢也不算違背公序良俗。至於你大哥那人,你也知道,這麼多年要是想成家,就不會單到現在。他既然沒有心儀之人,又有那麼個生育障礙,不如為陳家做點貢獻,用他的剩餘價值把你和寶寶留下來。”
林於曦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媽,你自己就是高知名流,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想法?”
“正因為我常年在家事法庭見多了這類事,才有更大的接受度。”
徐慧頓了頓,“同樣,也因為我的身份,即便有陳崢肯幫你爭撫養權,只要我這邊卡著,他就不可能幫你拿到。曦曦,媽媽平時不是這般心狠之人,但請體諒,陳家就寶寶這麼一個孩子。”
她語氣溫和,但潛臺詞十分明顯。
孩子,只能歸陳家。
林於曦神色窘迫從書房出來,心裡亂得很,客廳沙發上,陳崢和陳嶸兩兄弟同時望過來,林於曦腦海裡閃過徐慧那些匪夷所思的言論,一時對這兩人都沒辦法平常心正視,直接匆匆從兩人身邊走過,慌不擇路開著車走了。
陳嶸站在原地看著她近乎狼狽逃竄的車影:“不是說了今天就辦離婚?這就認慫走了。”
心底,卻有一絲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放鬆。
“既然今天離不成,那我也先去上班了。”他拿起車鑰匙和一堆離婚資料,也去了車庫。
客廳內,轉眼只剩下陳崢,以及神情無奈走過來的徐慧。
陳崢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你們談得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徐慧瞪他一眼,“那樣荒唐的提議,以她的性子,怎麼可能輕易同意,沒見著人都被氣走了?”
陳崢神情淡定沒說話。
“明明是你自己起的心思,惡人卻讓我來做了。”徐慧越想越心煩,“你們這兄弟兩個,遲早要把我氣死。”
徐慧有些心梗,小兒子鬧離婚已經夠心煩,這引以為傲的大兒子心裡不知道甚麼時候竟藏了那樣隱秘的心思,讓她更煩!都是些甚麼毀三觀的破事兒!
陳崢沉默良久:“媽不是希望我餘生有人陪?讓寶寶和她伴我餘生,我覺得就很好。”
“如果不是看在陳嶸實在混賬,我非揍死你不可。”徐慧這些年實在是沒少操心陳崢的婚事,卻沒想到到處都堵死的路,卻以這樣的形式出現一條豁口,“算了,你要實在想,自己爭取吧,我實在是不想蹚你們兄弟這渾水!”
“剩下的路我自己走。”陳崢面不改色,“謝謝媽成全。”
謝止微是被林於曦好幾個催命似的電話叫過來的。
這一次約的地方就在兆興傳媒的樓下奶茶店。
林於曦連著喝了三大杯檸檬水,眼睛都紅了,心堵得說不出話,謝止微靜靜地陪了她好一會兒,才輕輕道:“不順利?”
“一家子都太欺負人!”林於曦很少有情緒這麼失控的時候,但那種改嫁大伯子的毀三觀言論,她難以啟齒。
好在謝止微也不問,只是輕輕抓起她的手:“如果陳崢也不行,我會繼續給你找律師,直到打贏為止。”
林於曦頭疼得很:“我現在聽到離婚撫養權這幾個詞彙就煩。”
等和林於曦分開,謝止微想著林於曦的狀態還是很不放心,折身去了州行集團。
她已經提前跟韓行洲約了人,直接到韓行洲的辦公室等,沒多久,那位陳大律師就出現在了門口。
謝止微戰略性清嗓子:“按理我朋友的私事我不好過問太多,不過她今天狀態很不對,陳律,你給個準話,這官司還能不能打了?”
“能打。”陳崢頓了頓,“我會給她拿到撫養權。”
“那她怎麼說你們一家子欺負人?”謝止微反問。
陳崢意有所指:“只是在她心上撒了一粒種子,破土的瞬間需要適應,過幾天就好了。”
謝止微被這玄乎的話說得發愣。
一旁,韓行洲低笑一聲,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別瞎操心,陳律有自己的節奏。”
謝止微點點頭:“那等陳律的好訊息。”
既然來了韓行洲這裡,謝止微也懶得回去上班了,等陳崢離開,她就乾脆和韓行洲去了樓上的影音室刷劇。
極暗的燈影之下,韓行洲將人禁錮在懷裡,全程低著頭以一種很溫柔的方式吻她。
直到謝止微的手機響起。
一段時間沒聯絡的師兄黃禎突然來電話,說董教授請吃飯,頓了頓:
“老師說方便的話,把你家那位也叫去。”
結束通話電話,謝止微問韓行洲:“你要去嗎?”
韓行洲頷首:“是該正式拜訪一下。”
“那我去補個妝。”謝止微起身,又看了他凌亂的衣襟一眼,“你也去換件衣服,還有這裡,擦一下。”
她指了指他嘴角的一抹淡色口紅印。
董教授的家裡,師母準備了一大桌子菜,謝止微和韓行洲到的時候,師兄黃禎正在陪著董教授喝茶。
“董教授好。”韓行洲主動打招呼,又拿出精心準備的茶葉和一套茶具,“茶具是微微選的,說您就好這口。”
“搞得跟不熟似的,咱倆往來多少次了?”
董教授目光在兩人臉上看了半天,才感嘆:“我還經常在幾個弟子面前提起你,搞半天你和微微這丫頭私底下竟然是這樣親密的關係。”
“可不,當時實習的時候,我還拿出韓董的企業文化給她翻,那時候壓根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黃禎對著韓行洲多多少少有些敬畏崇拜之心,趕緊把董教授身邊的位置讓出來,“韓董,你坐這兒。”
韓行洲坐到董教授身邊,很熟練地給他倒了杯茶:“我今天是以微微未婚夫的身份第一次登門,意義不同,這杯茶,敬教授。”
董教授很高興:“我正發愁我這女弟子年少氣盛,怕她在外面吃虧,有你在,我也算是放心了。今天叫他們來,是他們交上來的課題報告有不少問題,等會把報告帶回去,自己的媳婦兒自己指導。”
韓行洲眼裡有笑:“好。”
董教授又說起另一件事:“月底有個清大校友會,準備邀請一些榮譽校友回來,怎麼樣,要不要來給小學弟學妹們開開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