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行洲的語氣帶著無奈的輕哄。
謝止微很給面子地點點頭:“那你注意分寸,早點進來陪我們,我提前給你把茶泡好。”
“行了,不用操心他。”薛美珠抓起她的手,帶著她進了休息區。
韓行洲這才看向韓大夫人。
眼裡的溫和被冷漠取代。
“帶去停車場。”他淡淡吩咐,“別髒了我媽的地兒。”
被清場的停車場,韓行洲靠在跑車前,手裡捏著一杯黑咖啡,不緊不慢地喝著,眸色比夜色更黑。
他的面前,韓大夫人被一群保鏢禁錮,神色慌亂語氣輕顫:“行、行洲,你不要亂來,你爸爸到時候不會放過你的。”
韓行洲沒說話,只抬腕看了看錶。
一輛加長的勞斯萊斯不知甚麼時候來的,無聲無息地停在不遠處,車上有人,沒有下車。
“老公!”韓大夫人如蒙大赦,嚶嚶哭了起來,掙扎著衝過去狼狽拍打著車門,哭聲慘烈又帶著點做作的嬌,“老公救我!”
車窗滑下,露出韓守業陰沉的臉,但依然沒下車。
韓行洲輕描淡寫道:“怎麼,敢放狗出來咬人,卻不敢下來收拾殘局?”
韓守業終於下車,一起下車的還有幾個隨身保鏢。
“行洲。”他深吸一口氣,“給我個面子。”
韓行洲語氣平靜:“念在初犯,我只要她兩條腿。”
兩條腿,那和把人廢了沒甚麼區別。
“胡鬧。”韓守業強忍住怒氣,“她是你小媽,薛美珠那邊也沒有造成任何損失。”
“捨不得?”韓行洲朝高騰伸手,“把韓守業名下的產業清單給我。”
“你要幹甚麼!”韓守業額頭突突跳,心裡有種極不好的預感。
韓行洲聽而不聞,只輕輕吩咐高騰:“切斷他名下三個餐飲零售集團的供應鏈,再把他手裡百貨大樓的稅務違規證據鏈交上去。”
又隨手指了指清單表:“剩下的,半年內全部讓他負債出局。”
韓守業面色大變:“逆子,你別亂來!”
這些年他為了所謂的真愛,被老爺子那邊趕出家門,手裡本就沒有多少產業,韓行洲又一直跟他不親近,前前後後吃掉他不少,如今剩下的就清單上那可憐巴巴的小半頁,韓行洲倒好,僅僅因為今天的事件,就準備給他全部摧毀。
偏偏,這個在私募行業翻雲覆雨的逆子,最擅長的也就是盤活或做死一個公司,且以他如今的資本,對上韓守業幾乎是碾壓之局。
韓行洲漠然提醒,“我只給你一分鐘。”
韓守業目光落在韓大夫人身上。
“不行!老公不行啊!”韓大夫人顫抖得厲害,“你最喜歡看我跳舞,不要打斷我的腿嗚嗚嗚……我錯了!我這就去給美珠姐磕頭道歉!”
韓行洲輕聲道:“三十秒。”
韓守業閉了閉眼,朝身邊幾個保鏢打了個手勢。
下一刻,韓大夫人被保鏢捂嘴按住,銀亮的匕首劃過猩紅的光,血濺了一地。
韓行洲將咖啡隨手扔在旁邊的垃圾桶,面不改色地睨了一眼血泊的現場,看也不看韓守業:“不要有下次,否則帝都再無你容身之地。”
說完,冷峻身影優雅邁向珠寶店,在踏入的一瞬收斂起身上所有戾氣。
謝止微和薛美珠正在捧著茶杯閒聊,韓行洲進去,挨著謝止微坐下,順手拿起她手邊一杯冷掉的花茶喝。
“打發走了?”薛美珠問。
韓行洲頷首:“被韓守業帶回去了。”
謝止微好奇:“你幹甚麼了?”
韓行洲溫聲道:“我還能幹甚麼,無非是口頭警告幾句。”
謝止微歪著腦袋看他一眼:“這麼大度?”
“我一直是個大度的人。”韓行洲面不改色笑了笑,當著薛美珠的面,將她往懷裡親暱地摟了摟。
薛美珠目光落在韓行洲臉上數秒,沒說話。
她的兒子她瞭解。
大度,怎麼可能。
約會結束,韓行洲和謝止微先親自送了薛美珠回藍山別墅,薛美珠留謝止微在這邊住,謝止微禮貌拒絕:
“這邊距離上班的地方太遠,我夜裡還要看行洲哥開線上會議,週末再過來陪伯母。”
薛美珠沒有再留。
等到謝止微和韓行洲離開,周助理來到薛美珠身邊,低聲將停車場那邊發生的事情說了。
“廢掉了兩條腿?”薛美珠波瀾不驚,“韓守業對他的真愛,倒也不過如此。”
“少爺那邊卡著他的命脈。”周助理頓了頓,“他只讓家庭醫生簡單止血,都沒敢送去醫院做進一步處理。”
薛美珠不予置評。
謝家別墅。
韓行洲在客房洗漱好,穿上浴袍在書房等謝止微,順便除錯電腦。
手機響起,他低頭看了眼,陌生來電。
隨手接起:“哪位?”
那端靜默了一會兒,響起清凌凌的聲音:“韓董好,我是秦秣。”
韓行洲除錯電腦的手指一頓,慢條斯理地給手機插上耳機,沒說話。
“很冒昧這麼晚打擾你,我是從威廉院士那兒要到的你的私人電話。”秦秣語氣微亂,“想向韓董求證一件事。”
韓行洲淡淡嗯了聲。
秦秣強自鎮定:“我想問問韓董,當年我出國留學的那份倫敦大學的offer,是不是韓董的手筆?”
韓行洲眸色漸深,慵懶疏淡輕唔了聲:“你想聽官方的回答,還是不那麼官方的?”
“官方的如何?”
“我只是想為母校多培養些人才。”
秦秣那邊穩了穩心神:“不官方的呢?”
韓行洲屈指慢慢在鍵盤上閒敲,半晌之後慢悠悠道:“無可奉告。”
對方也陷入窒默,卻沒有掛電話,嗓音乾澀:“韓董如今和她在交往,我不得不多想。”
韓行洲沒給任何回應。
下一刻,書房的門開啟,身後一雙手臂纏上他的脖子,伴隨著謝止微輕軟的嗓音:“我這邊準備好了,你好了沒?”
韓行洲看了她手裡拿著的會議記錄本一眼,語氣莫名:“別急,馬上就好。”
說完,又對著耳機平靜道:“還有事嗎?很晚了,我和女朋友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