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詭異地靜默了一瞬。
魏焓眨了眨眼睛,語氣很平靜:“沒有吧,我們一直不太熟。高中那會兒都讀貴族高校,偶爾說過幾句話。”
都讀貴族高校?
謝止微隱隱約約記得,李星郯讀的那個高中,裡面幾乎都是豪門子弟:“你是帝都魏家的千金?”
魏焓預設,並雙手合攏,十分無奈地做了個‘請保密’的手勢。
謝止微尊重每個人的選擇,既然對方不想攤明身份,她也無意過多幹涉,但緋聞事件李星郯死活不認,她多多少少有點好奇:
“你和李星郯……他是不是欺負過你?”
“怎麼可能,他在圈子裡是挺桀驁難馴,但向來不和女生玩。”
魏焓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看她的眼神帶著意味深長的感慨,“我其實見過謝小姐。”
謝止微有些意外。
李星郯比她大上兩歲,那人在帝都念高中的時候,她還在魔都。等到她到了帝都上大學,李星郯都快大學畢業,按理她不可能和李星郯的高中同學有交集。
“是李星郯手機上的。”魏焓笑了笑,“你的照片被他設定成屏保,謝小姐長得這樣好看,當時班上的男生特別羨慕李星郯,都以為你是他的女朋友,他也不否認。”
實則並不是。
那會兒她還在魔都,李星郯隔三差五跟她要照片,她只以為是少年向來纏人,竟不知他竟然還在高中時期就如此高調地給人造成過這樣的誤會。
謝止微也沒刻意解釋。
她沉吟著最後一次問魏焓:“你和李星郯……”
“真不熟。”魏焓信誓旦旦,“我們好多年沒聯絡了。”
她不肯說。
謝止微便不再問。
“祝魏小姐在星程玩得愉快。”謝止微起身,“今日這場見面……”
魏焓半眯起眼睛笑:“沒有甚麼魏家小姐,也沒有甚麼謝家小姐,今日更沒有這場見面。”
西城區的糖水鋪,對於嗜甜的人來說,是一絕。
糖水鋪門口就是一株年代久遠的桂花樹,還沒到桂花飄香的季節,但枝繁葉茂,大片成蔭,下面擺著幾張雙人桌椅,一邊吃糖水點心,一邊享受斑駁的陽光,愜意感撲面而來。
還在上大學的時候,謝止微與秦秣來過很多次。
他每次都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堆優惠券,自己甚麼也不點,只單單點許多謝止微愛吃的,即便如此,一場下來也要耗掉他勤工儉學一天的工資。
到後來,謝止微就只肯點一杯糖水了,別的點心一律不碰,只說自己要控糖。
等到兩人分手之後,謝止微更是一次都沒有再來。
時隔數年,糖水鋪還在,但它周邊的店已經基本上都換了。
謝止微到的時候,秦秣已經坐在樹蔭下等。
天色漸晚,夕陽散得乾乾淨淨,樹身的璀璨夜燈亮起,清雋男人似一根木頭樁子坐在老位置,有一下沒一下地盤著手腕處的綠松石手鍊,整個人有淡淡的焦灼感。
謝止微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才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深吸口氣走向他。
“微微。”看到謝止微,秦秣那雙墨色的眼眸瞬間亮起。
謝止微在他對面坐下,語氣平緩:“我來赴約。”
一個服務員將一堆糖水點心送過來,滿滿一大桌,秦秣語氣依然很小心翼翼,“都是你以前喜歡的,也不知道現在口味有沒有變。”
“謝謝。”謝止微只取了一杯糖水,卻沒喝,“我以為你會留在國外發展,後面聽一些學長閒聊提起過,你在國外混得風生水起。”
秦秣輕輕道:“肯定要回來的。”
他拿起一小份玉露團:“以前的老闆將店鋪傳給了他的兒子,你以前偏愛這款小食,要不要嚐嚐他兒子的手藝?或許,能吃出新的滋味也不一定。”
“物是人非,我不是個執著的人。”謝止微沒有去接,“甚麼時候回來的,看你現在似乎過得很不錯。”
“回來有一段時間了,和朋友合夥開了個工作室。”秦秣被那句物是人非刺得臉色微白,溫聲說著自己的情況,“最近接到了一個大專案,等專案的事情告一段落,打算回一趟老家。”
謝止微嗯了聲:“挺好的,也算是衣錦還鄉了,等到有了一定積蓄,可以考慮在帝都買房,把他們都接過來,也算是成全你一番執念。”
“談不上執念,責任罷了。”秦秣笑了笑,“帝都房價,以我目前的能力買個衛生間都費勁,不過已經在我們那邊的縣城給他們買了一套房子,能走出大山,照應起來會方便很多。”
謝止微輕輕道了聲恭喜。
“微微呢?”秦秣下意識捏緊水杯,狀似淡定問,“他對你好嗎?”
他?
謝止微頓了頓:“你指誰?”
“李星郯。”秦秣語氣涼了幾分,小心試探,“如果他對你不好,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我?我想和微微再續前緣。”
不等謝止微說話,他聲音壓低:“想瘋了。”
這句話,隱隱又有了破碎感。
謝止微沉默了下:“我和李星郯認識十年了,他是甚麼樣的人我清楚,不會做欺負我的事兒。”
秦秣臉色更白。
他不是個喜歡背後給人穿小鞋的人,但此時此刻,突然就失了那麼些理智:“若他見異思遷、並非良人呢?”
謝止微噢了一聲:“怎麼這麼說?”
內心卻隱隱有著些風水輪流轉的荒謬感。
以前李星郯沒少在自己面前給秦秣穿小鞋,秦秣心高氣傲,即便對他諸多不滿,卻也十分有君子風度,並沒有在她面前說起過李星郯的不是,卻沒想到如今竟然會在這方面失了冷靜,主動給李星郯貼標籤。
秦秣見謝止微不以為意,心中更涼,對李星郯怨念極深:“你知不知道,他揹著你,在追求星程集團的大小姐?”
謝止微:“……”
她沒想到秦秣還有這樣的訊息渠道,穩了穩語調:“我澄清一下,我和李星郯談過,但他和你一樣,已經是過去式。”
秦秣心跳驟急!
“所以……”他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現在單身?”
“不是。”謝止微指了指不遠處的停車場,“我換了新男友,就在那邊,你要不要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