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謝止微的角度,看不清對方的臉。
她沒有馬上進去。
“確定是那位薛夫人?”她問琪琪。
琪琪猛點頭:“我做了很多功課,兩年前在她的珠寶品牌內部發售會上有幸見過一次真人,錯不了。”
她扯了扯謝止微的袖子:“本來她的助理說她不接受採訪,我死心了的。可今天無意間遇見了,如果不試一試,我感覺會成為我整個工作生涯的遺憾……”
來都來了。
肯定要試一試。
謝止微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跟著我。”
說完,邁步入內。
她們的目標很明確,一進入店內,謝止微就直接對迎上來的店員客氣開口:
“我們想見見你們休息室的貴賓,是否方便幫忙傳達一下?”
店員委婉拒絕:“那是我們老闆,不喜被人打擾。”
謝止微拿出一張名片:“請幫我問一問,若對方確實無意,我們馬上離開。”
店員還在遲疑。
休息室內的保鏢往這邊看了一眼,眼露奇異之色,低聲對房間內的周助理說了句甚麼。
周助理愣了一下,大步從休息室出來,看見謝止微立刻打招呼:
“謝小姐,你怎麼來了?”
謝止微抬眸望去,一時錯愕:“周助理?”
“是我。”周助理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夫人在裡面,謝小姐請。”
謝止微朝休息室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琪琪也怔愣地看著謝止微,以為會有一場艱難的拉扯,結果她搬來助陣的救兵似乎和裡面的人認識?
謝止微心裡已經有了猜測,不動聲色帶著琪琪進入休息室,雍容華貴的女人轉眸看來,原本凜冽的氣質驀然一收,整個人瞬間柔軟下來,語氣亦帶了濃郁的喜悅:
“微微。”
謝止微:“……阿姨。”
她頓了頓:“您是奢悅珠寶創始人薛夫人?”
她知道對方姓薛,但同名同姓那麼多,對方又說過自己是做服裝類生意,再加上琪琪她們嘴裡的奢悅珠寶創始人薛夫人強勢霸道,一時根本沒往這位身上想。
薛美珠目光落在謝止微身後的琪琪身上,她何其敏銳,瞬間明白了謝止微的意思:
“是我。”
謝止微與神色恍惚的琪琪坐在薛美珠的對面,周助理親自端了兩杯茶上來,語氣熟絡:
“謝小姐,這是夫人新得的貢茶,正準備過兩日帶給你,如今你在正好,先嚐嘗?”
“謝謝周助。”謝止微接過茶,也不扭捏試探,直接對薛美珠一笑,“今天我和同事原本是來找奢悅珠寶的薛夫人,沒想到竟是阿姨,有點小小的震撼。”
“不管我甚麼身份,不影響我們之間的交情。”薛美珠溫和道,“你來得正好,今天這邊新到了一批織錦緞,顏色鮮豔很適合小女生,我正打算選幾種給你再做幾身衣服。”
說話的同時,指了指一旁的十幾款金貴布料樣本。
“阿姨上次送我的旗袍,”謝止微軟乎乎一笑,“我男朋友說特別好看。”
“唔,倒是個懂得欣賞微微美麗的男生。”薛美珠拉起她的手,“這是阿姨選的幾種,你看看怎麼樣?”
薛美珠選中的幾款都是少女喜歡的顏色,櫻粉,瀲灩紫,鵝黃,絳雪色,謝止微點點頭:
“都很好看,洛錦也是阿姨的品牌?”
“是,這些年都交給旁人管著,我很少過問。”薛美珠又拿出一本手稿,“這是給微微量身定製的設計圖,喜歡不喜歡?”
“喜歡,但親自做這麼多會比較辛苦。”
“給微微做衣服,我高興還來不及。”薛美珠親暱地摸了摸她的頭,這才問起正事,“你們找我,是有甚麼事?”
那邊琪琪已經完全懵了。
目睹謝止微和薛夫人親密無間的一幕,短短几分鐘她的CPU已經燒乾,完全沒想到,自家副主編和薛夫人竟然有這麼深的交情,說是親如母女都不為過。
再一想想自己使勁渾身解術卻連薛夫人的面都沒見到,看謝止微的眼神瞬間很崇拜。
謝止微並不見外,也沒有因為相識的忘年交身份貴重而改變態度,輕輕道:
“我是星程傳媒的尚矩時尚雜誌副主編。”
一旁周助理噢了聲:“我郵箱裡收到過你們集團的邀約,夫人身體不適直接婉拒了,沒想到謝小姐也是裡面的人。”
“一直想邀請阿姨做我們的嘉賓。”謝止微知道薛美珠的身體情況,“以阿姨的意願為主。即便無法構成合作,能認識阿姨已經是意外之喜。”
“星程集團……”薛美珠沉默片刻,想到上次去那邊見到的那位“謝小姐”,語氣寡冷了幾分,“如果換個人來,我與星程集團的合作絕無可能。”
謝止微從語氣中聽出不對:“是星程與阿姨之間有甚麼誤會?”
“談不上誤會,算是……磁場相斥?”薛美珠沒有把糟心的家事拿到女孩子面前來說,只是溫柔看著她,“不過既然是微微的工作,那就破例一次。”
謝止微仔細看了眼薛美珠,見她神色沒有絲毫勉強,才愉快地點點頭:“那回頭和周助約個時間?”
“我們的關係,還用得著讓助理來當中間人?”薛美珠隨口道,“後天吧,白天去星程,等忙完你跟我一起去我那兒,阿姨親自做菜給你吃。”
謝止微啊了一下:“會不會太麻煩?”
“麻煩甚麼,我好多年沒下廚,手生了,到時候你別嫌棄難吃才好。”薛美珠開懷一笑,“我還特意學了兩道魔都菜,到時候你看看正不正宗。”
周助理在一旁低聲補充:“謝小姐,後天是夫人生日。”
謝止微遲疑:“那我去會不會不方便?”
“方便得很,夫人一向低調,在帝都也沒甚麼交際,除了少爺應該不會有別人來。”周助理客氣解釋。
謝止微想了想:“那我早點過去,到時候給阿姨打下手。”
從洛錦門店出來,琪琪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看了謝止微一遍又一遍。
“這樣看我做甚麼?”謝止微輕輕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認識你們口裡的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