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孫總編立刻開口:“有的有的!我這就去給韓董衝。”
李宏圖輕咳一聲:“孫總編,你常年喝茶的人哪裡懂得衝咖啡?”
謝止微接過話:“我來吧。”
她頓了頓:“我不清楚韓董口感,韓董,一起?”
韓行洲頷首:“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茶水間,韓行洲身高腿長,卻從始至終落後謝止微半步,恰好將她覆進自己的陰影裡。
剛進入茶水間的視野盲區,韓行洲便從後面將謝止微摟進了懷裡,低頭把玩她一縷落下的髮絲。
謝止微語氣很低:“你今天有點高調了。”
韓行洲嗓音更低:“第一次,沒甚麼分寸,以後我會注意。”
這話聽著似乎不那麼正經,偏偏韓行洲表情又正經得不像話,謝止微及時收住腦海裡一閃而過的車速,“甚麼第一次?”
“第一次當姑爺。”韓行洲湊近她耳垂處,“微微以為是甚麼?”
外面一堆人關注著茶水間的動靜。
謝止微從韓行洲懷裡鑽出來,無聲道:“別鬧,我衝咖啡。”
韓行洲沒鬧。
他依然跟著她,看她有條不紊衝咖啡,吧檯正對著辦公室,韓行洲紳士地站在她身後,專注看著她的側影,只在她攪動咖啡時,驀地出聲:
“謝小姐,攪咖啡力度不對。”
這話是正常語調,一時辦公室裡陷入怔忪的一群人紛紛朝這邊看來。
謝止微愣了下。
下一刻,男人已經伸出手,一本正經握住她的手,連同她手裡的勺子一起抓住,他的指骨力度感極強,攀纏在她的手指之間,緊窒而炙熱。
他不露痕跡側身擋住兩人緊纏的手指,帶著她一起慢慢攪動咖啡,語氣雅正:“這個力度就剛好。”
謝止微:“……哦。”
咖啡攪動得有點久,久到謝止微手指微微發燙。
韓行洲這才放過她,拿過咖啡,語氣清冽:“謝謝。”
謝止微:“……不謝,韓董慢走。”
眾目睽睽之下,兩人從茶水間出來,韓行洲手裡拿著咖啡,這才又在一群高層的簇擁下,神情矜漠地離開。
老老實實當了半天鵪鶉的辦公室員工們,嘩地一聲將謝止微包圍起來!
謝止微沉默了下:“不下班,圍著我幹甚麼。”
“謝副主編,給韓行洲衝咖啡甚麼感覺?”小桃扯著她的袖子,“隔那麼近,心跳快不快?他出現在辦公室開始,我心跳都快得不能正常呼吸了!”
一旁孫總編低聲提醒,“別亂說話,韓董是我們大小姐的男朋友,你們在這兒私下議論注意分寸。”
“知道知道!純欣賞!”小桃應了孫總編一句,又看向謝止微,等著她回答。
謝止微避而不答:“我男朋友還在停車場等我。”
韓行洲這次是開的商務車來。
謝止微到的時候,他已經在後座將咖啡喝了一半。
“別總把咖啡當水喝,負面作用很大。”謝止微忍不住提醒,“一天最多兩杯。”
韓行洲低聲應好。
副駕的高騰默默往後座看了一眼,這個好字倒是說得痛快,以前他提醒過好多次,BOSS都直接聽而不聞,有謝小姐管一管就挺好。
想到這兒,高騰語氣就更客氣了:“謝小姐,BOSS,去哪裡用餐?”
韓行洲看向謝止微。
謝止微語氣微微抱歉,“我約了那位快出國的忘年交,晚上沒辦法和行洲哥一起吃。”
她報了個地址,“送我去那兒就行。”
她並不是第一次推掉韓行洲的約會,韓行洲心中遺憾,卻給彼此留夠個人空間,十分體貼地說了聲好。
是一個古香古色的中餐店,飲食偏清淡,環境極優雅,裡面有很多宮廷名菜,古箏琵琶亦是一絕。
商務車停在餐廳門口,謝止微跟韓行洲說了再見,開啟車門進去。
高騰正要吩咐司機將車往回開,卻無意間在餐廳的停車區發現了甚麼,輕輕咦了聲:
“BOSS,是夫人的車。”
韓行洲滑下車窗,淡淡看了一眼。
“BOSS……”高騰低聲道,“要不要去跟夫人打個招呼,陪她吃個飯?正好吃完了接謝小姐回家。”
一般情況,這對彆扭的母子之間,高騰很少插嘴,但從前一陣子兩人在電話裡鬧僵,最近雙方都很少聯絡,眼看著夫人又要出國了,高騰忍不住想修補修補兩人關係,總不能,都跨國了還沒冰釋前嫌?
那他夾在中間,就真的是如履薄冰了。
韓行洲看了眼燈火輝煌的餐廳,屈指敲了敲手機:“問下週特助,我媽在哪個包廂。”
周特助是薛美珠的貼身助理,與高騰私下聯絡頗多,高騰很快回復:“BOSS,在1號雅間。”
韓行洲大長腿邁出車門,於煙火憧憧中,消失在餐廳華麗的大門口。
1號雅間。
沉香嫋嫋,花團錦簇,桌子上擺滿了餐廳內的特色美食,外面優雅的古風音樂若有似無飄進來,整個室內充滿令人心靜的氛圍。
薛美珠坐在靠窗的位置閉目養神。
門口響起助理恭敬的聲音:“少爺。”
薛美珠慢慢抬眼,韓行洲的身影從外面走進,瞬間讓嫻靜的雅間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逼仄感。
薛美珠不鹹不淡看著韓行洲:“你來這兒做甚麼?”
“恰好經過,順便陪你用個晚飯。”韓行洲目光落在餐桌上,發現薛美珠的對面還有一套餐具,裡面的飲料已經喝了半杯,語氣一頓,“你有客人?”
薛美珠冷淡地嗯了聲,沒有多做解釋。
韓行洲隨手拉開一側的椅子,慵懶坐下,隨口問起:“對方是甚麼人,我在這裡用飯是否方便?”
“不方便。”薛美珠陰陽怪氣道,“不是口口聲聲為了未婚妻連媽都不認?你陪自己的未婚妻去。”
“吃完飯就去接她。”韓行洲語氣平靜,“晚上也住她那裡。”
薛美珠氣息驟冷:“那女人一臉刻薄寡恩的面相,行事傲慢拿眼白看人,連基本的教養都沒有。看看把你迷成甚麼樣了?你若執迷不悟,以後家宅不寧夠你受。”
韓行洲沒想到自己在母親的嘴裡會聽到如此不堪的評價,眸色瞬間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