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秣僵坐原地,一言不發。
李星郯逞完口舌之快,內心卻並無得意之色,反而有股說不出的空落感,彷彿剛剛對秦秣說的那一番刺心言論,亦是刺向自己這個同樣淪為前任的雙刃劍。
他隨手抓起旁邊一本商刊掩飾自己的情緒,目光落在商刊上時,空落感沒得到控制,反而氣笑了!
今天還真是流年不利。
一個個的,都來礙眼。
他嫌棄地將商刊往遠處過期刊物類別中一甩,連同心裡那股鬱氣一起發洩了出來。
這才驀地起身,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走了。”
單手插兜散漫而去。
秦秣看了一眼被扔得四散五裂的商刊,封面上的男人冷峻清貴,是他前不久在那場豪門晚宴上的露臺驚鴻一瞥之人。
州行資本創始人,韓行洲。
剛剛李星郯顯然用了力,秦秣並不知李星郯的具體豪門背景,亦不知他與這位資本大佬有甚麼過節。
他看著李星郯鑽進一輛頂級超跑裡,窒默許久,才裹著一身寒涼氣離開。
李星郯和秦秣之間的黯然傷魂,韓行洲不能共情。
旋轉餐廳的頂樓私密地,謝止微趴在欄杆上看著精彩的煙花秀,眉眼彎起。韓行洲從身後摟住她,一邊低聲跟她聊著天,一邊用手機回覆著高騰甚麼。
他並沒避著謝止微,手機頁面就在她面前,上面是高騰發來的幾個檔案。
謝止微想從他懷裡鑽出來,沒成功:“我可以自己玩,你手機一直響,工作忙的話你忙就好,不用顧及我。”
“不算是工作上的事。”韓行洲溫聲解釋,“我媽身體不大好,我讓高騰在國外買了幾處適合療養的地方,他剛把買賣合同發給我。”
聽他提起未來婆婆,謝止微忍不住看他一眼:“前幾天就聽高助理提過伯母回來了,我還一直沒去拜訪過。”
“不著急。”韓行洲想到薛美珠電話裡表現出明顯的對兒媳婦的不喜,語氣淡了兩分,“見不見的也就走個過場,等她離開的時候我再帶你去見一面就行。”
“那樣,會不會太失禮?”
“不會。”韓行洲搖頭,“以後也不會經常往來。”
謝止微從韓行洲的話裡聽出他們母子關係似乎並不好,張了張嘴,沒好深入打聽。
韓行洲說著,隨手將幾份檔案轉發到了某個微信上,便不再關注,將謝止微往懷裡攏了攏,與她一起看著璀璨夜色,他高出她許多,下頜輕輕抵在她的腦袋上,她的髮絲撩著他的脖頸,偶爾有幾縷纏入他的鎖骨,她的身體很軟,誘人的馨香幾乎要浸入他的骨骼。
韓行洲眼裡漸漸染上一層暗色,身體深處,有暗流不受控制亂串,最終在某處彙集。
他不露痕跡後退兩步,走到她的身側,換了個姿勢摟抱她,輕聲道:“已經和李宏圖那邊約好,後天過去。如果我給星程的每個員工準備一份下午茶,微微會不會覺得冒昧?”
謝止微笑了笑:“送下午茶,以甚麼名義?”
韓行洲試探:“以謝家姑爺的名義。”
謝止微輕咳一聲:“這樣大張旗鼓,萬一以後咱倆鬧掰,很難收場的。”
“我是說過,訂婚宴前,微微隨時可以叫停。”韓行洲湊近她,溫熱呼吸落在她耳垂處,嗓音又低又啞,“可我們都抱過了。”
抱過了,哪兒捨得說停就停。
謝止微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嘴角微翹:“下午茶的話,我想要吃草莓蛋糕。”
韓行洲薄唇微抿,亦勾起淡淡弧度。
藍山別墅。
薛美珠坐在復古的屏風前,眉目淡淡地喝著花茶。
助理拿著平板恭敬走過來:“夫人,少爺那邊給您買了幾處療養之地,裡面是具體資料,您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薛美珠看也不看,敏感地蹙眉:“這麼急著攆我走?”
“少爺不是這個意思,高助理說了,少爺聽說您身體不適也很憂心,這些療養地,有莊園有醫療基地,甚至還有一個風景瑰麗的島嶼……”
別的不說,光那個島嶼都價值驚人,少爺卻眼也不眨果斷買下,可見心裡還是有夫人的。
薛美珠語氣有點倦:“你定吧。”
助理低聲應是,又道:“這些療養地全部以夫人您的名義買的,您可以按照喜好輪著住一段時間,這樣對您的病情也有好處,夫人,您看下個月出行,可好?”
薛美珠不語,只又從抽屜裡拿出那張與謝止微五分相似的舊照片,懷念地看了好一會兒。
次日,謝止微一到辦公室就感覺到了低氣壓。
“怎麼了?”謝止微問氣壓最低的小桃。
小桃手裡拿著韓行洲那本商刊,語氣要哭了:“昨晚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毀了我們的精神糧食。我和琪琪輪流粘黏,搞了大半個小時還三分之一都沒弄到。”
謝止微看了眼商刊,確實比上次看到還要破爛許多,她沉默了下:“粘不好就買本新的。”
“就是斷貨了買不到才這麼氣。”琪琪也很不高興,“不光是市面上買不到,我們還打電話去過出版社和官方,都不肯給。也是,要是開了這個先例,保證第二天就有十萬百萬的人跟我一樣去找他們要,我能理解他們的拒絕。”
“還有別處有嗎?”
“這種商刊一般不會鋪到下級市場,都是直接對接各大金融體系,包括我們星程集團這類公司。超級大佬的頂刊,人家都寶貝著呢,怎麼可能給?”
謝止微想了想:“韓行洲本人,應該有?”
小桃和琪琪都露出詭異的眼神。
“他本人當然有。”小桃憋紅了臉,“我們即便是做白日夢,也求不到他的頭上去。”
謝止微沒說話,只是隨手拍了張商刊的照片,給韓行洲發過去:
【這本商刊,你那兒有嗎?】
HXZ:【有。】
謝止微直接去走廊無人處,撥了一個影片電話過去。
韓行洲清絕的容色出現在影片裡,眸色染了絲笑:“怎麼突然問起這本商刊?”
“你那兒有多餘的嗎?”
“要看‘多餘’這個詞,具體怎麼定義。”韓行洲慢慢道,“我手裡的所有集團,幾乎每個部門都有一本,加起來大概……上萬本?”
謝止微:“……”
難怪市面上一本難求,原來是被他自己收入囊中了。
“後天帶一本過來,我們這兒就一本,破破爛爛縫縫補補,照片斑駁得都看不出你本來的樣子了。”
韓行洲頷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