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行洲和謝止微坐在正對螢幕的位置。
韓行洲手裡抱著大桶爆米花,時不時喂謝止微一粒,黑暗中偶爾會不那麼有分寸,將小粒的爆米花夾在兩指之間,謝止微一張嘴,溫熱的唇不經意碰觸到韓行洲的手指,輕微而突兀的吮吸感,讓兩人都沉默了一下。
謝止微驀地後仰,一雙大而亮的眼睛從螢幕上收回,於暗沉沉的環境中與韓行洲對視。
韓行洲於隱晦處極輕地碾磨了一下溼而燙的指尖,神情平靜:“怎麼?”
謝止微輕咳一聲:“哦,沒事。”
韓行洲嗯了聲,又拿起一粒爆米花,謝止微卻不肯吃了,只拿起一旁的飲料喝。
入口很苦,她微微蹙眉:“你的咖啡?”
“可能是剛剛放反了位置。”韓行洲將另一杯還沒拆封的奶茶遞給她,順手將她那邊的咖啡拿回,謝止微便咬著吸管,沉浸式進入劇情中。
韓行洲並不專注,真正落在螢幕上的時間很少,他將那杯謝止微碰過的咖啡放到唇邊,極慢地喝了一口,杯沿還殘留著謝止微的氣息,很淡,是她今日用的櫻粉色唇蜜,韓行洲心潮微亂,突然道:
“微微。”
謝止微還沒說話,韓行洲就伸手貼著她的腰側,一路順著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謝止微突然就沒了看電影的心思。
她看著韓行洲如早上在車裡那樣,將她的手臂引領著抱他,條件反射瑟縮了一下。
“你是不是不敢?”黑暗中,韓行洲低聲問。
明明很平常的語氣,謝止微卻聽出莫名調侃,她稍一猶豫,主動抱住他的腰身,“我有甚麼不敢的,我又不吃虧。”
韓行洲攬著她,任由女孩在自己懷裡如一隻小鹿,被他的氣息裹挾,唇角勾起一絲笑。
謝止微窩在他的懷裡,比起上一次電影院那種若有似無的炙熱曖昧,這一次明明與他接觸更親密,反而沒了那種被他的氣息襲繞的感覺,他的情緒很放鬆,那種放鬆也間接傳給了她,讓她本來緊張的心情緩解,身體自發去適應他的懷抱。
一集電影放完,謝止微已經變得很自然,甚至手臂還微微調整了好幾個姿勢,連腦袋也靠在了他的懷裡。
她並不知道,早在書房熬不住睡著之後已經多次與韓行洲有過這樣親暱的姿勢,於她而言,這是清醒狀態下的初體驗,那種兩人之間的微妙氣場,令她心跳間歇性亂掉好幾次。
電影院內的燈光亮起。
陸陸續續有人起身準備離開。
謝止微在他懷裡蹭了蹭,語氣很軟:“我們等會兒再走,今天這個場次好多人。”
是真的人多,剛剛亮燈的時候她抬眸看了一眼,除了自己周圍的那幾個特意清空的位置,周圍幾乎是坐滿了人。
韓行洲溫熱的手指輕輕在她腦袋上摸了摸:“好。”
謝止微卻漸漸意識到不對勁。
那種擁堵感,不僅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減少,反而像潮水一般,似乎都在往自己身周擠壓,她即便還賴在韓行洲的懷裡,依然感應到大片陰影的臨近。
她茫然從韓行洲懷裡抬頭。
下一刻,便看見一大群影院的觀眾齊刷刷圍在自己和韓行洲的面前,滿臉客氣恭敬的笑容。
韓行洲與一行人對視,平靜的神色讓人看不透。
“BOSS,夫人。”其中一名中年男人滿臉笑容,“那我們先走了?”
韓行洲不置可否地唔了聲。
謝止微一臉懵色,有過山車般的失控感。她緊緊攢緊韓行洲的後背衣服,靜默地看著一大群人井然有序地離開,每一個離開之前,都會對她和韓行洲露出恭敬之色。
“他們……”謝止微耳根紅了,“不是觀眾嗎?”
“是觀眾。”韓行洲頓了頓,“也是我手裡的那些高層管理者。票是讓高騰安排的,我只是提出不要那些玩得花的觀眾,沒想到他把票都給了高層。”
他淡淡的眸色裡有一絲笑:“我也是剛剛亮燈才發現周圍全是熟人,但後面想想,和未婚妻偷偷摸摸約會,如錦衣夜行,如今在這群嫡部面前露個面也挺好。”
“可是,很突然啊!”謝止微想著剛剛一大群人,大部分還帶了自己的伴侶來,這算是大型官宣現場了。
“不突然,我有未婚妻的事,高層的幾乎都知道,微微以後是他們的董事長夫人,侷促也是他們侷促,微微怕甚麼。”韓行洲說到這裡,若有所思,“倒是謝氏那邊,除了岳父岳母,其他重要的人我還沒見過,微微看甚麼時候方便,也讓我過過明路?”
謝止微慢慢平靜下來。
她從剛剛那種被圍觀的窘態中調整好心態,輕輕挑眉:“行洲哥既然這麼說,那過幾天集團有一場讓李宏圖他們焦頭爛額的專案會,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以謝氏姑爺的名義,來公司指導一二?”
韓行洲頷首,伸手將她往自己懷裡摟緊幾分:“好。”
兩人又在電影院附近轉了會兒,回到謝家別墅已經很晚。
或許是新鮮感作祟,兩人都沒直接下車,於車內靜靜又抱了好一會兒。
“早點把隔壁裝修好,以後就不用跑來跑去。”韓行洲送完謝止微還要回韓家老宅,謝止微看了眼黑黝黝的隔壁,快十一點了,等到韓行洲趕回去還得再花一個小時,長期這樣兩頭跑確實很不方便。
韓行洲手貼著她背部優美的蝴蝶骨,嗓音微啞:“微微,這是婚房。”
他輕輕在她背上撫了撫:“既然是婚房,等硬裝完成,浴缸床品一類,我們一起選?”
一起選床選浴缸,多多少少引人遐想。
韓行洲說完,就靜靜等著她的回應。
謝止微沉吟很久,故作淡定大大方方點了頭:“行啊。”
韓行洲摟著她的力度,驀然收緊。
她推了推韓行洲,提醒:“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再抱一會。”韓行洲嗓音壓低,“有點上癮。”
謝止微不做聲了。
等到謝止微回到別墅已經又是大半個小時之後,她與韓行洲在車裡互相擁抱著,也沒做別的逾矩事,竟也不知不覺膩了這麼久,離開的時候韓行洲意猶未盡,又抓著她的手指把玩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與她說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