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李蘊婕組的局之前,謝止微先去了一趟老師董教授那裡。
師兄黃禎也在。
謝止微把給董教授帶的茶葉放到桌上:“老師愛喝茶,這是我託人尋來的閩茶,正宗的武夷山大紅袍。”
“嗯,還是丫頭貼心。”董教授溫和地看她一眼,轉向黃禎時臉色就冷了幾分,“愣著做甚麼,把觀摩學習的事情好好跟你師妹講一講。”
謝止微電話裡已經知道是社會實踐方面的事,此刻便靜靜等著黃禎說。
黃禎隨手扔給她一本集團手冊,“州行集團,知道吧?金融系和我們經管系都多次拿出來當範例講過。”
謝止微目光落在手冊上,豈止是知道,已經熟得很。
她拿過手冊意思意思翻了翻,上面寫著州行集團的創業史,開篇第一頁,就是韓行洲的照片,那人穿著很正經的西裝,氣度矜貴從容,謝止微看了好一會兒,師兄黃禎低呵了一聲:“這張臉是不是和州行集團那幾棟大樓一樣權威?當年他在清大靠這張臉大殺四方的場景,至今還在每年的校友會上被拿出來說。”
謝止微認真點點頭,裝不熟:“確實很權威。老師甚麼意思?”
“州行集團是業內翹楚,我們最近的研究課題不是和私募這塊有關嘛,這位是這方面的超級大佬,老師安排我們去觀摩一週,多學點經驗。”
黃禎說到這裡,見她還翻著韓行洲照片那一頁,揶揄:“好看也不能緊盯著不放。”
“沒有,在聽你說話。”
謝止微輕咳一聲,內心多多少少有些意外。沒想到接個社會實踐,也能和韓行洲扯上關係。
不過這事兒,她倒是還沒想好要不要提前跟韓行洲說。
按照兩人的關係,若提前知道她要去,他應該是事無鉅細全部安排妥當。
她卻更喜歡帶點未知的新鮮的刺激。
合上手冊,然後拿出手機調出自己的行程表,“具體是甚麼時候,我想辦法排出時間。”
“下週一開始,為期一週。”黃禎笑了笑,“州行集團那邊會安排人跟我們接洽,你可以先回去準備一下。”
謝止微點點頭。
“最近在新工作中有沒有遇到甚麼難題?”說完正事,說私事,“師兄很忙,但師妹要遇到事兒,我這做師兄的不會不管。”
“沒有,整體工作氛圍還不錯。”謝止微實事求是,“都是一群年輕人,很容易玩到一起。”
旁邊董教授不滿地哼了聲,“你一個學經濟管理的,跑去搞文字,要我說,這是浪費時間,也浪費了你大學幾年的所學。”
“老師。”謝止微語氣認真,“最多半年,我會讓您理解我的用意。”
下午,韓行洲帶著謝止微去選禮服。
謝止微沒有提去他集團觀摩的事,只是說:“老師安排了個實習任務,為期一週,可能會比較忙。”
“實習地點在哪裡?”韓行洲隨口問。
謝止微輕輕哎了一聲:“事事都要向你報備,我會感覺有壓力。”
韓行洲平日本就是個邊界感極強的人,只是在與謝止微的相處中總是失去各種原則。
他低聲說抱歉,不再過問。
選禮服的地方是帝都一個高奢品牌店。
韓行洲沒有甚麼選衣服的經驗,平時都是各大高定品牌直接按他的身體資料定製好巴巴送到他的面前,至於選女裝,更是第一次接觸。
謝止微坐在休息區,看他認真向店長詢問一些關於選女裝的經驗,看得饒有興致,好在他長得好,店長拿出十二分的耐心接待,最後又按照謝止微的風格,給韓行洲推薦了一些禮服。
從店裡出來,謝止微見韓行洲若有所思,問他:“在想甚麼?”
“想衣服的事。”韓行洲抓著她的手把玩,“我於這行一竅不通,今日累積了一定經驗,回頭準備一些大師級別的手工定製禮服,微微沒事兒穿著玩。”
謝止微排斥地唔了聲:“不要,太累贅了。除了宴會,誰平時穿那玩意兒。”
韓行洲將她往自己懷裡按了按,配合道:“那就定製別的,微微自己選。”
“再說。”謝止微上下打量他一眼,明明看著冷冷淡淡的樣子,偏又生了那樣招人一張臉,“今天的局,你低調點。”
李氏莊園。
一場盛大的晚宴剛剛拉開帷幕,燈火輝煌的宴會廳,衣香鬢影,美人云集,帝都豪門的大小姐們,能來的都來了。
今日是李家大小姐李蘊婕的品牌慶宴。
這群眼高於頂的帝都大小姐,打扮得花枝招展來這裡,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意在韓行洲。
韓行洲以謝止微男伴身份出席的事不知怎麼走漏的風聲。
從踏入大廳的那一刻起,謝止微的眼裡,那群原本聚在各自的小圈子裡巧笑嫣然的大小姐們,紛紛默契地往韓行洲這邊看來。
他走動在哪兒,哪兒便被名媛那炙熱的眼神塞滿,空氣裡流動的都是躁動氣息。
再然後,人群也有漸漸朝這邊湧來的架勢。
韓行洲與謝止微十指相扣,只很輕描淡寫地朝周圍睨了一眼。
那一眼,極淡漠。
卻讓蠢蠢欲動的一群人舉步不前。
謝止微這才輕輕鬆了口氣,抬眸問他:“先去跟蘊婕姐打個招呼?”
韓行洲冷漠的眉眼看她時很溫軟:“好。”
李蘊婕比李星郯大十歲,高挑清瘦,一頭十分利落的齊耳短髮,穿著很休閒的中性西裝,十分颯爽幹練。
她在豪門大小姐中算是個另類,做事雷厲風行,眼光亦獨到,接了不少家族企業都幹得風生水起,在李家,是除了李星郯之外最被李老爺子器重的繼承人。
剛剛那一出不可控的狂蜂浪蝶戲碼她亦看在眼裡,此刻看著韓行洲便帶了兩分薄笑:
“你就不該來,來了這兒就是你的主場了。”
韓行洲淡淡說了句抱歉。
“知道你倆要來,我把李星郯關家裡了。”李蘊婕又看向謝止微,“你和李星郯的事我聽說了,你們雖然沒有緣分,但我希望你依然把我當朋友,有空一起約著玩一玩。”
謝止微點頭:“當然,我可捨不得因為李星郯而疏遠了蘊婕姐。”
李蘊婕眼裡的笑明顯了兩分:“這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