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焦頭爛額。
何嘉業還是忍不住抓了抓頭髮，這才回答剛剛的問題：
“是，早上沈渝父親來找他了，當然，我當時就在那邊。”
“這可真……刺激，”沈清逸咂咂嘴，她大哥這個比她看劇還得勁：
“我大伯應該沒為難你吧，我聽我伯母那語氣，她就是對你好奇。”
至於惡意和為難，她根本沒法從教養良好的伯母那裡感受到甚麼情緒，本來這事源頭也不在嘉業哥這。
“是嗎？”面對家長這種事，何嘉業沒有任何經驗，甚至唯一算打過交道的家長，還是秦立揚的外公。
這和男朋友的家長，完全是兩個天差地別的概念。
“應該不會，大伯不是不講理的人，這事又不是你能左右的，看我大哥怎麼處理吧……”
沈清逸自然是站在大哥這邊的，所以知道可能會給何嘉業壓力，她還是忍不住先來放出點風聲。
“沒事。”何嘉業是真這麼覺得，比起早晚都要面對這事，越早他可能壓力越小，都已經是成年人，他們有自己的處理方式。
雖然，更重要的決定權在沈渝那裡，他有信心面對這一切。
沈清逸用她自己的方式給何嘉業做出一些解釋說明，就和他印象裡瞭解的一樣，沈渝父母是很開明、能接受新事物的人。
比起很多父母來說，他們已經足夠幸運，剩下的就是他們自己的努力。
聽著對面姑娘貼心的解釋，大半個小時不知不覺就已經過去，何嘉業難得微笑的掛了電話。
即使沒怎麼講話，洗完澡出來他也覺得有些口渴，比起寡淡的礦泉水，他決定出去拿一杯果汁。
手錶顯示已經快要十一點，比起以往，一般這個時候他已經好夢正酣。
還好現在是假期，不用上課不用早起訓練報到，稍微晚睡一點也不是那麼有影響。
從客廳轉到餐廳來，不甚明亮的光線下，他能清晰看到他爸把頭側放在李助理肩上、雙手捏著對方胳膊，何嘉業屬實有點被按了暫停鍵。
其實這個描述略顯保守了點，如果大膽一點，這個位置是非常合理、浪漫到能側吻臉頰甚至耳朵的最佳角度。
先注意到何嘉業的自然是李助理，本來懶散倚靠著島臺的身體瞬間繃緊，幾乎是迅捷地掙開了被禁錮住的雙臂，立馬站直了身體。
“嘉業……”很明顯發虛的聲音，毫無底氣，哪怕目前來看他是被動的一方。
這才有些懵逼地回過神來，何盛國有些不敢轉身回頭看，他為甚麼要在這個時候胡來，明明知道嘉業今天在家！
也怪他今晚情緒明顯失控，如果不是非要在餐廳堵著李助理問個究竟，也就根本沒這一回事。
場面一時之間寂靜下來，是比之前車上、餐廳還要尷尬詭異的場面。
何嘉業覺得自己好像有好多想法，又好像甚麼都沒有，一切好像有跡可循，又好像突如其來。
“我來拿杯水。”何嘉業機械開始移動，本來走路就沒有聲音，這下更是發飄般開門、拿水、關門。
“哦……”何盛國紅著老臉側身讓並不需要讓的路，雙手有些無措地拽了下已經取了領帶的衣領。
人在掩飾尷尬的時候，總是會顯得很忙碌。
李助理作為唯一的外人，沉默地目送何嘉業同手同腳走回了自己的臥室，他忽然低聲笑了出來：
“呵呵……何總，還任性嗎？”
也並不是真的要等個答案，他收斂起難得帶點嘲諷的嘴角：“我先走了。”
這下，何盛國再沒有阻止的行為，目送著李助理換鞋、出門，甚至一貫帶在身邊的包都沒有拿。
這真是非常不美好的一天！
父子倆隔著牆壁，腦海裡忍不住發出同樣的感嘆。
這一撞，好像就把何嘉業腦海裡支離破碎的所有片段連了起來，他也真的是心大，下午還在他爸面前講李助理相親。
這不純純給他爸上眼藥，所以到底甚麼時候他爸和李助理就不是單純的上下屬關係？
或者結合剛剛那個姿勢，他爸老牛吃嫩草，脅迫的李助理？
一想到這個，何嘉業有些坐不住，左右已經撞到了這個場面，沒道理現在自己還在這亂猜測，不管是哪種情況，他都要弄清楚！
他爸媽離婚跟這個有關係嗎？還是有其他他不知道的隱情，他爸看樣子也不像是會喜歡同性才對。
自己的感情是一回事，現在到他爸，他好像覺得並不是那麼簡單就能開導自己的，他的腦子真的這會兒非常超負荷。
何嘉業拉開門時，正巧遇上在他臥室門口做心理建設的何盛國，父子倆面對面，他爸心虛的移開了視線。
“嘉業，聊一聊？”
好在何盛國也不是扭捏糾結的人，索性先開了口做出邀請。
非常有必要，何嘉業毫不猶豫點頭，跟著父親來到客廳沙發，比起之前已經快要親密無間的父子關係，當下這個距離倒是顯得有點隔閡。
“我和李助理……”儘管心裡已經各種預想了開頭，何盛國還是有些難以啟齒，面對兒子，比最棘手的競爭對手還要頭疼。
“你們現在是甚麼關係？在一起還是其他甚麼？”何嘉業索性直接自己問，等他爸磨磨唧唧，他今晚真的不用睡了。
雖然極有可能，他也是真的睡不著。
“這個……還不算甚麼關係，有點複雜，不好解釋……”看得出來何盛國是真的給不出來一個準確的說法，臉色顯得比較為難。
何嘉業直奔重點：“你和我媽離婚，跟你……這個有關係嗎？”
儘管問得隱晦，但何盛國一下就能抓住重點，這可是非常不能被何嘉業誤會的：
“一點關係沒有！我非常確定！包括去年春節，你不是還看見我身邊有個女人，雖然那只是別人介紹後不好直接拒絕的人，但我很肯定我對男人沒有任何想法。”
“和你媽離婚，真的是我們自己做的決定，各有各的想法，只能說是沒有緣分。”
“小李這裡……是我不對，我認識他也是在和你媽離婚之後，發展跑偏也就是今年的事，之前真的沒有任何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的地方。”
何盛國解釋的很急，事實也確實如此，至於他和小李這個，他現在是真的搞不明白，自己都沒理清的事情，又如何給兒子做出合理解釋。
何嘉業現在還能坐著聽他解釋，已經比他想象的好了太多，至少他沒有感受到一點兒子對他的嫌棄和生氣。
人到中年，他沒想到自己也有這樣矛盾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