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花了點時間，八點多晚上少見的堵了車，也幸好這段時間還沒回到南嶽，所以何嘉業在他爸打電話說來看他的時候，直接讓沈渝換了目的地。
“你直接上去了再打電話給何叔，我就不進車庫了，外面等你訊息。”
沈渝想要等會兒把人拐走，所以還是不去碰面比較妥當。
“行，那你找個地方坐坐。”
何嘉業很快就回到了家裡，他爸這個提前打招呼的習慣挺好的，不然撲個空他還得編理由解釋。
何盛國是自己一個人上來的，何嘉業覺得有點稀奇，看他爸的表情心事重重。
“爸，怎麼了？李哥今天很忙？”
“不是，”何盛國表情確實有點糾結：“他不想上來，在車裡處理檔案順便等我。”
“這？”
他幾乎沒見到過李助理不主動跟上他爸的時刻，除非有事要忙，這都已經到他樓下了不跟上，確實很反常。
“沒事，本來打個電話都能問你，我想了想還是自己過來順便看看你。”何盛國坐在沙發上，緩慢地喝著杯子裡的水。
他爸一定有甚麼心事，何嘉業不用詢問就能知道，和他爸親近起來之後，幾乎沒有見過他這樣的神態。
“爸，你直接說，你這樣子我看著也不知道怎麼幫你忙。”
“你媽她……是不是找你了？”猶豫之後，何盛國還是問了出來。
何嘉業的生活裡好久沒出現過這個名詞，現在提起來他都可以毫無情緒：“沒有，她走後我們沒見過一次。”
不要說見，就連聯絡都沒有過，從滿心期待和思念到現在的毫無波瀾。
“是嗎？我好像在京華遇到她了。”何盛國覺得自己做父親很失職，所以他也沒資格評價做母親的人。
“你沒直接找她確認？”何嘉業看不懂他爸的糾結。
“……除了每年定時給她轉錢，我們沒聯絡過。”何盛國的表情有點心虛，暗自觀察著何嘉業的表情。
“哦。”何嘉業沒甚麼變化，他並不關心他離了婚的父母現在有甚麼樣的聯絡。
顯然這事他要比他爸更漠然一些，要不然不會有他爸眼巴巴地跑過來問他。
“算了，她既然不和我們聯絡，說明也不需要，這樣也好。”
何嘉業的態度再明顯不過，何盛國也沒有非要聯絡的想法，所以無視就好。
這個小插曲很快就翻篇，何盛國將之前的調查進展簡單說了下，接著就是關心何嘉業這兩天的身體狀況。
何嘉業直接拿出自己這兩天訓練資料，和之前的一一對比，有了證據說話，何盛國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明天我得和小李回源海兩天，你一個人在京華可以的吧？”
何嘉業無奈，他爸現在完全把他當小孩，中學時期都沒享受過的待遇現在倒是一一體會到。
“爸，不是還有趙哥嗎？而且我的活動範圍就是學校，家裡，好歹我也是成年人。”
“也是，再說還有小沈呢，萬一萬一有事爸爸來不及的，你就找找小沈，這孩子有主意，等我忙完回來再好好感謝他。”
何盛國很快就說服了自己，以前錯過的時光現在倒是都經歷了一下。
他爸這語氣真的再自然不過，何嘉業有點心虛的同時又忍不住好奇：
“爸你就這麼相信他？”
“當然，我看在你同學朋友裡，你要做甚麼決定時都習慣性看他一眼，足以說明他做事能力，我肯定放心。”
何盛國答得毫不猶豫，他好幾次都觀察到了這樣的細節，要不是充分信任沈渝，他兒子肯定不會下意識有這樣的動作。
這話出來何嘉業倒是嚇得一身冷汗，他自認為自己沒有任何親暱的言行，但沒想到下意識地行為這麼明顯。
並且，他爸這個觀察力也相當敏銳，好在他爸沒機會接觸到這些內容，腦子裡也沒這個概念，不然他和沈渝說不定早就已經瞞不住。
何盛國把要說的事情說完之後，時間已經快到十點，這才放心地準備離開。
“需要給李哥帶點宵夜嗎？等這麼久可能都餓了。”
何嘉業一邊問著一邊開啟冰箱，裡面有趙雲山隨時準備好的各類食物，方便何嘉業補充能量。
“是等得有點久，我來看看，小李可比我們爺倆挑食一點。”
“看不出來……”何嘉業可是知道李助理那一手廚藝，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挑食。
“挑，像這樣的土豆，芋頭，南瓜，這類粉質口感的，他基本不會碰。”何盛國答得很自信，挑選了清淡點的便當和一盒酸奶。
“爸你真的比我想象的細心很多。”何嘉業忽略掉心裡的那一點違和感，實話實說。
“沒有吧……”何盛國拿上自己手機和食物，一邊換鞋一邊回憶，他最多也就是下意識關心下身邊人，其他時候他哪會在意到這些。
“到酒店了給我發訊息，明天回源海也是。”何嘉業將人送到電梯口，同樣叮囑，比起他一個窮學生，他爸的安全更應該重視。
“好，你明天要訓練，早點休息。”
等他爸離開，何嘉業這才來得及給沈渝發訊息，得知他利用這段時間在車裡趕作業時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早知道還不如讓沈渝直接回家，自己讓趙雲山再送一次還更方便，不過他當時沒想到要這麼久，也說不定他說了之後沈渝還是堅持要等他。
算了，想這些沒有任何意義，何嘉業按照以往瞭解到的沈渝的喜好，拿上了部分吃的，估摸著他爸怎麼也該離開之後，以最快的速度下樓去匯合。
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何嘉業直到坐在車裡，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我想到了！難怪像經歷了這場面一樣。”
“甚麼？”沈渝在筆記本上敲下最後一段話，這才收起旁邊攤開的資料問何嘉業剛才的反常。
何嘉業三言兩語說清楚了剛才他爸的行為，除了一開始是他提醒要帶吃的給李助理，和自己主動想到帶給沈渝，其他簡直就是神似。
沈渝眼神有點欣慰，何嘉業總算注意到了一些情況，不過現在也只是屬於偶發情況，他還得繼續憋著，其他任何話都還不適合多說。
按照目前情況來看，這是好的發展方向，不過何盛國他本人其實也還沒有一點意識，也不知道以後何嘉業知道了到底會是甚麼反應。
現在一切都不好說，李助理要真的想要有個好結果，怕是還要經歷不少心路歷程，而面臨的現實遠比他和何嘉業要複雜。
感情的事，真的很難預測，作為唯一一個目前看得明白的人，沈渝只能對李助理表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