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業在上午專業課結束以後才去辦公室找輔導員，他進去的時候還有幾個其他專業的老師，經過一夜發酵的傳言，讓這些老師對著何嘉業都起了探究的眼光。
輔導員趙萬昆是今年本校研究生剛畢業的師兄，嚴肅導師下面非常正直的學生，以至於被導師專門留在本校，暫時擔任何嘉業他們運動訓練專業的輔導員。
何嘉業剛走到他辦公桌旁的時候，他已經率先站了起來，常年愛擰眉頭的習慣讓他表情一貫嚴肅，他顯然沒打算就在辦公室裡直接問話，示意何嘉業跟來小會議室。
厚實的門板阻擋了外面的好奇和喧囂，趙萬昆沒等何嘉業坐下就直接發問：“說說那些截圖是怎麼回事？”
何嘉業老實點頭，和昨天在謝文安面前一樣，承認的很痛快：“那些確實是真的轉賬截圖。”
趙萬坤有些恨鐵不成鋼，眼前的這個學弟這學期才開始接觸，在他印象裡一貫是最積極訓練、專業成績最優秀的那一批，評優評獎從來都有他的份。
同時，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流言傳播，他也能理解，本來學體育的男生就沒幾個不是高高大大身材極好的，何嘉業更是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張不輸於任何影視學院學生的臉，直接讓他出道當明星一點也不遜色。
“這是……一個學長轉給我的夢想基金。”何嘉業覺得有點羞恥，夢想基金聽起來就顯得心很大，而且這話怎麼看都有點扯淡。
但天地良心，這真是“金主”學長的原話，雖然之前他拒絕過很多次。
甚麼鬼東西？趙萬昆的表情寫滿了不信：“你不如說是別人給你的資助。”
“真不是資助，就是夢想基金，錢都在我卡里，我沒用過，想還回去暫時也沒辦法。”何嘉業覺得自己不好解釋，但事實還真是這個樣子。
比起這個，趙萬昆其實早有疑問，他手裡事情很多，一時也沒顧得上單獨找何嘉業聊一聊，這次就乾脆直接問清楚：“開學沒多久我就瞭解了下專業裡學生的情況，你怎麼沒有提交學校的補助申請？”
“趙老師，我不符合申請條件。”何嘉業這是第一次被老師問起這個問題，之前可能有同學注意過，但沒人會當面來給他講這些，這個年紀的大學生，自尊心還是挺強的。
趙萬昆表示懷疑，就他之前瞭解到的，要問專業裡條件最不好的學生，班委還有普通同學提名裡都有何嘉業，而且是大家肉眼可見的簡單，沒社交沒愛好、基本不花錢。
“據同學們反饋，你去申請是完全可以透過的。”
“老師你可能沒注意看我入學資料，我父母的工作讓我沒辦法申請貧困補助。”何嘉業多少有點心塞，他倒是想試著申請一下，不過最後肯定還是被學校打回來。
一學期多那兩三千塊錢足夠給自己換雙跑鞋，或者買套新的訓練服，要能爭取到，他倒也會厚著臉皮試試。
“這話怎麼說？”
“我爸有家公司，我媽公務員。”何嘉業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講到自己家裡的事情。
這轉折屬實有點大，趙萬昆不知道接甚麼話合適，還好何嘉業主動給出了後面的解釋：“就是他們離婚了，我跟我爺爺奶奶住，所以他們都沒怎麼顧得上我。”
“那你……這生活？”哪怕離婚了，心是有多大的父母才會讓孩子在大學過成這樣。
“還好，學校解決了吃住，我又能拿獎學金，基本不用花錢。”何嘉業倒習慣了這樣的狀態，大一大二都這麼過來了，大三就更無所謂，還能專注訓練。
趙萬昆也沒在繼續深入，只能回到最開始的問題：“那你這夢想基金能再解釋下嗎？”
何嘉業覺得簡單點說一下，說不定輔導員還能幫上忙，他也確實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解決的好：
“我大一時候認識了大四的沈渝學長，他出國之後就從去年開始給我轉賬，說的就是夢想基金，大二那會兒我不是剛好出了點成績。”
趙萬昆點頭，何嘉業的八百米那會兒確實在幾個全國競賽取得了不錯的名次，今年狀態更是非常不錯，而且這個沈渝聽著有點耳熟：“沈渝是數院陳教授帶的那個嗎？”
“對，數院的。”
趙萬昆點頭表示瞭解：“我知道他，我選修過數院的課程，聽說過他的名字，據說現在在M國哈大繼續學習，碩博連讀很有前途。”
“是嗎？”何嘉業有點走神，原來是去了那個學子們最神往的最高學府嗎？
“你放心，調查核實之後會給你一個清白，這件事情學校今天就能解決好。”趙萬昆很是不喜學校傳播流言，不管甚麼樣的內容只能證明學生沒有將心思放在學習上。
“謝謝老師。”何嘉業留下自己收款銀行卡的資訊，真誠感謝輔導員信任自己。
事情的真相就是這麼簡單，何嘉業覺得這個謠言造的挺低階的，一點真憑實據都沒有就往他身上潑髒水，他一天訓練學習，可不覺得自己有機會得罪人。
“應該的，你回去好好訓練，還是記得對自己好一點。”趙萬昆好心建議，“……不然這謠言也不會傳的大家信了一半。”
何嘉業看起來實在過得摳搜，加上不俗的外形條件，要真想被那啥的話，趙萬昆覺得外面說不定多的是人排隊，雖然何嘉業一點錯沒有，很是無辜。
“我會注意的。”何嘉業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沒有太糾結這個，禮貌告別了輔導員。
下午有兩堂選修課，上完之後就是今天的訓練時間，何嘉業頂著繼續被人圍觀的場面，泰然自若的去往選修課的教室。
在何嘉業以為自己身旁不會有同學坐下的時候，兩個衣著靚麗，看著乖巧的姑娘就直接坐了過來。
她們嘀嘀咕咕小聲討論了幾句之後，其中氣質更出眾的那個就直接找他打了招呼：“何嘉業，那些流言不是真的吧？”
何嘉業疑惑地看向陌生的女同學，覺得有一點點面熟，但他確實又沒確切的印象，他並不想回答陌生人這個問題：“你有甚麼事嗎？”
“你是不是不記得我是誰了？”女同學表情有點挫敗。
“呃……”何嘉業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是舞蹈學院的葉曉芹，去年你們專業晚會排練，我給你們當了半天的舞蹈教練，你當時站C位。”
“有點印象了。”何嘉業客氣的回應，事實上他連那甚麼晚會都不怎麼記得住。
葉曉芹顯然很開心，也不在意何嘉業並沒有因此多熱絡的態度：“我相信你，你找老師處理了吧？”
“應該很快就能出結果。”何嘉業翻開書本，他快沒有了耐心回答葉曉芹的問題。
所幸這會兒老師也進了教室，兩個女孩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搭話，他不由得很是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