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堅硬的地面硌著後背,混雜著一股酸味和淡淡香火味灌入鼻腔,門外傳來沉重的落鎖聲,還有男人離開的腳步聲。
直到屋外的動靜徹底消失,整片空間陷入死寂,原本雙目緊閉,昏死在地的花見微,率先緩緩掀開了眼睛。
“人走了。”她淡淡的說了一句,南景鈺幾人從地上坐了起來。
他們是在端起茶水的瞬間,就察覺到水裡加了料。
那看似清甜的茶香裡,藏著一絲極淡的苦澀,是烈性迷藥獨有的味道,針對普通人百試百靈,可在他們這些古武修士面前,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伎倆。
指尖微微運力,入口的茶水便順著經脈悄無聲息逼出體外,從頭到尾,不過是演了一場戲。
茉莉揉了揉發酸的胳膊,滿臉不耐的壓低聲音抱怨:“這都是甚麼事啊!我這還是第一次被人下藥關起來,這家人也太過分了!”
風政沒說話,只是走到林瀚揚身邊,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脈搏,又抬手試了試他的體溫,語氣平穩:“沒甚麼太大問題,只是水喝多了,迷藥藥性全入了體內,代謝掉應該也醒了。”
那迷藥起效快,對普通人的效果很好,卻對修士沒用,更何況他們都沒有真正嚥下,不過是假意仰頭,做足了昏倒的模樣,才被一起關起來。
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封死的小窗透著微弱的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臭味和香火混雜的怪異味道。
“你們,都是林少找來幫忙的人嗎?”
一個看起來和林瀚揚年紀差不多大的男生站在一旁看著他們,他臉色蒼白,嘴唇有些乾裂,腳上牢牢鎖著一條冰冷的鐵鏈,鎖鏈的另一頭死死拴在牆壁的鐵環上,拖拽之下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能活動的最大範圍,就是這房間。
“你是林瀚揚的同學沈子軒吧。”
南景鈺看著他問道,見他點頭後,繼續問:“能給我們說說,你現在是甚麼情況嗎?為甚麼會被鎖在這裡?你說的獻祭又是怎麼一回事。”
沈子軒坐在地上,紅著雙眼,語氣有些顫抖的說道:“我們這個村子世代供奉著一棵奇怪的大樹,你們在來的路上應該見到了吧,那棵樹真的很大,樹身是我們村子供奉的神廟。”
“我以前只知道每逢廟會的時候,大家會從各家挑選祭品供奉神樹,但我以為那個祭品是雞鴨魚甚麼的,可從來沒想過,竟然會是人!”
南景鈺:“那你是怎麼發現的?”
沈子軒:“今年我爸媽讓我在帝都打工別回來了,我也找了林少幫我介紹工作,可沒想到接到了我爸給我打的電話,沒有說話,只是響了三聲就結束通話了。”
“後來又連續給我打了兩次,每次都是響三聲就結束通話,我有點擔心發生了甚麼,就給我爸回了電話,他接了,也就說明我爸媽沒事,可是,我爸的手機無緣無故給我打三次連續響三聲的電話,這不可能是誤觸,我怕出事,就甚麼都沒說,只是讓我爸好好照顧自己,然後定了車票回來。”
“可沒想到,我回來之後,就被關在這裡了,我妹不見了。”
風政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你被關起來了,是怎麼找林瀚揚求救的?”
沈子軒:“被關起來就甚麼事都做不了了,所以我就假意服軟,我問我爸為甚麼把我關起來,我就回來幾天,給他們送點東西回來,馬上就回去打工了。”
“我爸一開始不相信,可後來見我真的沒有甚麼奇怪的表現,就放了我,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只是像往常回家一樣,到處走走逛逛,然後打打遊戲甚麼的,沒問過我妹怎麼不在家一句。”
“後來,我爸媽放鬆了警惕,我趁著他們離開家去村長家開會的時候,四處找我妹妹,卻無意中發現了獻祭的流程手冊,上面赫然寫著我妹的名字!”
“我這才知道,我妹被選中成為了祭品,可我在家到處都找不到她,我知道光憑我自己是找不到我妹妹的,她還那麼小,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死。”
“所以,我馬上給林少打電話,想讓他幫幫我,我不知道我爸媽甚麼時候會回來,只能長話短說,告訴林少讓他幫我找一些厲害的人過來,我知道他能接觸到很多我接觸不到的事情,我只能依靠他了。”
“可我沒想到.......”
沈子軒真的沒想到,這群人竟然一來就被他爸下藥迷暈了,也被關了起來,現在好了,真一鍋端了。
風政看了一眼失落滿臉寫著無望的沈子軒問道:“你們家家戶戶都有一種畫著樹的石頭,這是甚麼意思?”
沈子軒:“這是習俗,大門口,家裡,神臺上,灶臺上,甚至床頭都會放上各種各樣畫著神樹的石頭,那邊也有。”
沈子軒指著他床頭邊上的櫃子,茉莉離得近一把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石頭,上面畫著神樹:“這也沒甚麼特殊的啊?”
花見微站在窗戶前:“特殊是它們被賦予的意義不一樣。”
南景鈺:“你發現了甚麼?”
“你們沒發現嗎,沈子軒的爸爸有些不對勁。”
徐優一直沒說話,可當他聽到花見微說這句話的時候說道:“對,他的習慣很老,姿態,神情都給人一種老態龍鍾的感覺,可他明明也就三四十左右吧。”
沈子軒:“我爸今年四十了。”
風政:“確實,難道是被生活磨搓得太狠了?”
季文禹:“不至於吧,就算農活累了一點,也不至於這樣才對吧,看著沈子軒家裡這樣,也不像條件不好的樣子啊。”
花見微:“今晚上會有一場大型的舞會,沈子軒,你在村上有沒有朋友能幫得上忙的?”
沈子軒滿臉懵:“今晚上怎麼會有舞會?”
花見微:“這你就不用管了,你直接說有沒有吧。”
沈子軒:“倒是有一個,可我們出不去,你們身上也沒有手機啊,再說了,就算有手機也沒用,打不通的。”
花見微從懷裡拿出一張紙人:“說吧,那人住在甚麼地方,長相和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