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蘇小漁和艾薇拉齊齊鬆了一大口氣，倆姑娘對視一眼，然後當場憋不住笑了。
“嚇死爹了……”艾薇拉從內衣裡摸出手機，螢幕都捂熱乎了，“我哥那眼神也太嚇人了，剛剛，我差點以為他要當場搜身扒拉我……”
“他敢！”蘇小漁搶回手機，繼續給李小娥發指令，“明天你以我的名義，給那三家酒店送一份品質保證書，附上最近一週的質檢報告。
另外，準備一批試吃裝，免費送，讓他們自己對比。”
“明白！”李小娥秒回，“還有，蘇董那邊……”
“我爸那邊我來說。”為了節省時間，蘇小漁切換成語音，“你只管按我說的做，出了事我擔著。”
發完這條，她想了想，然後又補充了句：“辛苦了，等我出月子，給你發大紅包。”
“蘇總您別這麼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李小娥發了個感動流淚的表情包。
放下手機，蘇小漁靠在床頭，大腦CPU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價格戰、謠言戰……這些都是商場上最常見的伎倆，可往往也最有效最要命的，普通消費者不會深究真相，他們只相信聽到的、看到的，誰家便宜他買誰。
“暴富水產”的優勢在於品質和“人魚系統”帶來的獨家貨源，可現在對方用低價衝擊市場，再用謠言瓦解信任，這套組合拳打下來，時間一長，再忠實的客戶也會動搖。
“得想個法子破局……”她小聲嘀咕。
“嫂子，擱這兒琢磨啥呢？”艾薇拉“唰”地把小臉湊過來，笑嘻嘻地逗她，“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了。”
“在琢磨怎麼弄死那幾只煩人的蒼蠅。”蘇小漁冷笑了聲，腦子裡靈光一閃，又問，“哎，對了艾薇拉，你之前是不是說過，你有個小姐妹住在波羅蜜海灣？”
沒記錯的話，那地兒屬於海神集團的領域，要是藉助她的能量，或許……
“對啊！就額麗絲那傢伙，以前天天在我面前嘚瑟，說她管的那片海多牛，甚麼迪福佳的船有多好看，巴拉巴拉一堆～”艾薇拉忽然反應過來，一臉嫌棄的撇撇嘴，“咋啦嫂子，你該不會想讓我忽悠我姐妹去海神集團給你當臥底吧？我可不行啊，我壓根裝不來。
上次在海里扮礁石躲巡邏，沒忍住笑出聲，差點被我姐妹唸叨死……”
她可不想給人當槍使，就是嫂子也不行。
“不用你裝。”蘇小漁勾勾手讓她湊近了些，然後神秘兮兮的在她耳邊嘀咕：“你就……這麼幹……再那麼幹……”
艾薇拉越聽眼睛瞪得越圓，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嫂子，你這招……也太缺德了吧！”她倒抽了口涼氣，跟著就geigeigei壞笑起來，“不過我超愛！
要我說嫂子，怪不得你和我哥做兩口子，你倆，嘿嘿，一個比一個缺德。”
話剛說完，趕緊躲開了，好險，沒打到。
“算你躲得快，再敢嘴上沒個把門的，看我不打你。”蘇小漁睇了她眼，笑罵。
心頭大患總算解決了，蘇小漁終於可以安心跟塞壬繼續“月子諜戰生涯”了！
白天她就是個乖乖女本女，塞壬讓喝湯絕不幹飯，讓閉眼絕不瞪眼，配合度直接拉滿！
晚上，等塞壬去嬰兒房看孩子（小海辰最近半夜老醒，塞壬怕吵到蘇小漁，主動提出帶兒子睡嬰兒房），她就偷偷摸出藏在艾薇拉枕頭底下的手機，跟李小娥遠端指揮作戰。
第一天，平安無事。
第二天，塞壬給她按摩時忽然問：“你晚上是不是沒睡好？黑眼圈都出來了。”
蘇小漁心裡慌的一批，臉上卻穩如老狗，張口就瞎扯：“可能……就是有點認床唄。
“認床？”塞壬用“你糊弄鬼呢”的眼神看向她，“這床你都睡了半個月了。”
“那就是……想你想的。”為了不讓他繼續刨根問底下去.，蘇小漁乾脆直接擺爛耍賴，摟著他脖子撒嬌：“誰讓你不陪我睡的……”
男人最怕啥子？就怕女人一哭二鬧三上吊，四纏五罵六撒嬌，絕招一放，誰都扛不住！
塞壬耳朵“欻”一下紅了，輕咳兩聲說：“別鬧，你身子還沒好利索呢。”
“那你親我一口。”蘇小漁仰起小臉嘟著小嘴湊上去，毫無底線。
塞壬沒轍，低頭在她唇上輕輕碰了碰，一觸即分。
“好了，快睡吧。”他給她掖好被角，然後逃也似的溜了。
蘇小漁摸著嘴唇，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小樣，還拿捏不了你了。
然而，好景不長。
第三天晚上，不出意外的還是出意外了。
蘇小漁正在用艾薇拉的手機跟李小娥開語音會議，討論怎麼反擊涅普頓的謠言。
為了保險起見，她還專門叮囑艾薇拉在門外放風，這妮子答應的好好的，可結果你猜怎麼著？居然抱著個枕頭倚著門打瞌睡，人來了她都不知道。
這丫頭昨晚通宵肝遊戲，白天又被塞壬使喚跑腿，早就困得不行了。
“蘇總，我覺得我們可以找媒體發個通稿，澄清一下……”李小娥在電話那頭彙報。
“不行，現在發通稿反而顯得心虛。”蘇小漁直接否定了她的建議，“我們要用事實打臉。
你這樣，明天搞個‘後廚開放日’，邀請老客戶和美食博主來參觀，從進貨、處理到烹飪，全程透明……”
她正說得起勁，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艾薇拉抱著枕頭進來，腦袋一點一點的，整個人還迷糊著：“嫂子，我撐不住了，我哥他一時半會兒應該過不來，我先眯一會兒……”
話沒說完，她“撲通”一聲躺在了地毯上，然後打起了呼。
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個啃了一半的半拉蘋果。
蘇小漁：“……”
電話那頭的李小娥：“……蘇總？甚麼聲音？”
“哦，是……”蘇小漁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塞壬從門後閃了進來，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拎著奶瓶，看著房間裡這詭異的一幕，妹妹艾薇拉趴在地上打呼，蘇小漁抓著手機表情僵硬地盯著他，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呃……”蘇小漁乾笑了一下說，“我說，我、我在聽胎教音樂，你信嗎？”
塞壬沒說話，走過去直接從她手裡抽走了手機。
李小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在安靜的房間裡變得格外清晰：“蘇總？蘇總您還在嗎？開放日的事……”
“自己處理。”塞壬說完便掛掉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然後看向蘇小漁，眼神平靜的馬上要爆發。
蘇小漁被他盯的心裡發毛，硬著頭皮開口：“老公，你聽我解釋……”
“解釋甚麼？”塞壬冷笑了笑，然後開口，“解釋你為甚麼答應我好好休息，結果揹著我偷偷處理公司事務？解釋你為甚麼讓艾薇拉給你打掩護，還把她累成這樣？還是解釋你明明身體還沒恢復，天天熬夜操心這些破事？”
他一連串問句砸過來，蘇小漁當場啞火了，無言以對。
“我……”她乾澀地張了張嘴，“我就是擔心……”
“我知道你擔心。”塞壬打斷了她，語氣比剛剛軟和了，“小漁，你能不能也擔心擔心你自己？”
然後他把睡著的小海辰輕輕放進了嬰兒床，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她手說：
“公司是你一手做起來的，是你的心血，我懂。
爸年紀大了，手段不夠雷厲風行，這個我都懂。
可你現在還在月子期，女人這時候最容易傷元氣，你要是落下病根，以後怎麼辦？孩子怎麼辦？我怎麼辦？”他越說聲音越大，甚至開始有點生氣了。
蘇小漁聽得鼻子發酸，揉了揉鼻子支吾開口，“可是……”
“沒有可是。”塞壬再次打斷了她，語氣也變得強勢，“從今天起，手機我沒收了，公司的事，我和爸會處理，你……好好休息。”
“你處理？”蘇小漁眯著眼盯著他，反問：“你知道怎麼處理商業競爭嗎？知道怎麼應對價格戰嗎？知道怎麼破除謠言嗎？”
塞壬被問住了。
他打架在行，照顧人在行，可是做生意……確實一竅不通。
“我……”他噎了一下，然後梗著脖子說，“我可以學！”
“學甚麼學，商場如戰場，等你學會，黃花菜都涼了。”蘇小漁翻了個白眼，“這樣吧，我們各退一步。”
塞壬：“怎麼退？”
“我每天上午、下午各一小時‘聽彙報’，但我不看螢幕，你就舉著手機開擴音，我聽，我說，你們執行。”蘇小漁伸出兩根手指，“每天最多倆小時，而且都在你的監督下進行，這你總該放心了吧？”
塞壬沉著臉不說話，顯然不滿意。
“這是我的底線，不然我就絕食。”
“……你威脅我？”
“就威脅了，怎麼著吧。”蘇小漁破罐子破摔。
兩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足足一分鐘，最後，塞壬敗下陣來。
“半小時，上午下午各半小時，而且我得在場。
另外，你不準看螢幕，我會把手機舉得遠遠的。”
“成交！”蘇小漁立刻答應了，然後得寸進尺提條件，“還有，你得偶爾去公司露個面，甚麼也不用幹，就往那一坐，夠嚇退一半牛鬼蛇神。”
塞壬：“……我長得有那麼嚇人？”
“不是嚇人，是威嚴。”蘇小漁表情欠揍地盯著他哄，“你往那兒一坐，氣場兩米八，誰敢造次？”
這話塞壬愛聽，臉色立馬好看多了，點點頭：“行，我每週去兩天。”
“三天。”
“兩天半。”
“成交！”
談判結束，塞壬嘆了口氣，然後給她揉腰。
“你這脾氣……真是拿你沒辦法。”他也是無奈了。
“那你還不是娶了。”蘇小漁得意地冒泡。
塞壬按摩的手微微一頓，哭笑不得：“是啊，娶都娶了，難不成還退貨啊？”
蘇小漁當場笑噴了。
按摩了一會兒，塞壬忽然說：“小漁。”
“嗯？”
“我知道公司對你很重要。”他聲音很沉，很認真，“可你跟寶寶才是我頂頂重要的寶貝，你先顧好自己，公司才能開好。
你要是累垮了，我就把公司賣了，帶著你和孩子回海里去，天天抓魚給你吃。”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浪漫，甚至有點孩子氣，可蘇小漁一下子就懂了。
“知道了啦。”她轉過身抱住他腰，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說，“我會注意的。”
塞壬摸摸她頭，沒再說話。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艾薇拉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呼嚕聲，安安穩穩的一夜好眠，再睜眼時天已經亮了，按照二人昨晚約定好的，新的“工作模式”正式開始了。
上午十點，塞壬準時舉著手機（用支架固定在距離蘇小漁兩米遠的地方），開啟擴音。
李小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蘇總，按照你的指示，我們今天舉辦了‘後廚開放日’，邀請了十二家高階酒店採購經理和五位知名美食博主。
全程透明展示我們的進貨渠道、質檢流程和烹飪過程，最後還做了盲品對比。”
“結果呢？”蘇小漁靠在床頭，眼睛被塞壬用眼罩蒙著，這是他最後的堅持。
“大獲成功！”李小娥激動得聲音都快抖散了，“那些採購經理親眼看到我們的三文魚是從挪威深海冷鏈直運，質檢報告全是S級，當場就簽了合同！
哦，對了，蘇總，還有個大喜事，有個叫‘吃遍天下’的博主直播了我們活動的全過程，線上觀眾都已經破百萬啦，評論區全在刷‘暴富水產YYDS’！”
蘇小漁嘴角忍不住上揚：“涅普頓那邊甚麼反應？”
“沒啥大事兒，就今兒個上午，皇甫先生偷偷摸摸往公司郵箱裡發了條訊息，提了涅普頓一嘴。”
“說甚麼？”
“他說涅普頓那批低價三文魚，來源有問題，好像是從日本核汙染區附近海域走私來的，檢測報告全是假的。”
蘇小漁的心“咚”地一沉，生生漏跳了一拍。
核汙染區？
這可是要命的事！
“做得很好，隨時保持聯絡，一有訊息馬上給我打電話。”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蘇小漁一把扯下眼罩，看向塞壬。
塞壬正皺著眉：“核汙染？那幫人瘋了嗎？”
“這幫小鬼子，為了錢甚麼事幹不出來。”蘇小漁冷笑，“不過這次，他們算是撞槍口上了，走私核汙染海鮮，這是刑事犯罪，夠他們喝一壺的。”
“需要我做甚麼？”塞壬直截了當地問。
蘇小漁想了想：“你這幾天多去公司轉轉，尤其倉庫和冷庫，加強安保，我擔心他們狗急跳牆，會來搗亂。”
“好。”塞壬點頭，然後看了眼時間，“半小時到了，該休息了。”
“我還沒說完……”
“到、時、間、了。”塞壬一字一頓地對她說，語氣不容置疑。
蘇小漁撇撇嘴，心不甘情不願的躺下了，還直接用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都蒙了起來。
塞壬給她掖好被角，剛打算要離開，蘇小漁忽然伸出爪子拉住他的手。
“老公。”
“嗯？”
“謝謝你。”她訕笑著看向他說，“雖然你有時候很霸道，很煩人，還老管著我……可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塞壬耳朵又紅了。
“知道就好。”他別過臉，聲音有點不自然，“快睡，下午還有半小時。”
“那你親我一下再走。”
“……蘇小漁！”
“就一下嘛。”
塞壬無奈，低頭快速在她額頭親了一口，然後逃也似的溜了。
蘇小漁摸著額頭，笑得像個傻子。
她躺了好一會兒，還是睡不著，乾脆坐起來，看向窗邊展示櫃裡的蛋蛋。
瑩白的蛋在恆溫箱裡靜靜躺著，偶爾晃動一下，好像在跟她打招呼。
“洛蘭啊洛蘭，等你出來了，媽媽帶你去看看咱們的江山……雖然現在還是個水產攤子，但總有一天，它會變成海鮮帝國。”
蛋蛋又晃了一下，好像在說：“好呀呀呀呀呀呀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