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風波剛剛平息，蘇小漁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發現自家老公有點不對頭，這幾天總往海邊跑，連招呼都不打，而且一去就是大半天，回來身上還帶著濃重的海噶拉味兒，不是海鮮市場那種海腥，而是深海底層那種帶著點礦物質氣息的獨特味道，雖然很淡，卻逃不過蘇小漁的鼻子。
最反常的是他半夜總不睡覺，坐在床頭髮呆，墨藍色的眼睛跟小燈泡似的在黑暗裡幽幽發光，看得蘇小漁毛骨悚然，就連摸她肚子的次數也明顯減少了，以前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把手貼在她肚皮上感受寶寶胎動，可現在呢？蘇小漁都敏感的懷疑他是不是對自己保質期過期了，想換換口味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蘇小漁決定找他談談，要是他敢變心，就趁他睡覺的時候剁了燉湯喝。
這天晚上，塞壬頭髮溼漉漉的從海邊回來，身上那件白不拉嘰的襯衫沾了些奇怪的黏液，在燈光下泛著暗綠色的熒光。
蘇小漁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眯著眼看向他：“老公，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塞壬臉色立馬變得不對，他垂下眼不敢與對方對視：“沒有。”
“沒有？”蘇小漁欻的起來，然後挺著肚子過去繞著他轉了一圈，抽了抽鼻子，噁心的想吐，“咦？你身上甚麼味兒？腥了吧唧臭哄哄，該不會是揹著我下海摸魚去了吧？”
記得他中午剛剛洗了澡，還給他噴了香噴噴的香水，才幾個小時不見就臭成這樣？
塞壬眼神忽閃著說：“……是下海了，但沒摸魚。”
“那你幹嘛去了？游泳健身？海底瑜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現在不說，等我查出來，今晚就讓你睡沙發。”蘇小漁掐著腰質問他。
塞壬抿了抿唇，最終還是開口了：“有其他……人魚，進入了我的海域。”
蘇小漁吃了一驚：“其他人魚？你的同類？”
難道是來抓他回去的執法者？蘇小漁心裡唱起了忐忑。
塞壬眼神變得凝重無比：“不止一個，是成年雄性，在邊緣地帶探查。人魚向來獨居，陌生同類靠近，意味著挑釁。”
“挑釁？”蘇小漁心裡又是咯噔一下子，“衝你來的？還是衝我？”
“不知道。”塞壬眼神冷了下來，“但他們不該靠近這裡，這片海域是我的領地，也是你的家。
我得回去處理一下，不能讓他們再靠近。”他握住蘇小漁的手，眼神冷得能凍死蚊子。
最好相安無事，否則並叫他們知道花兒為甚麼這樣紅！
蘇小漁反握住對方手，語氣發慌的問：“你要去多久？危險嗎？要不要報警？”
剛問出口就覺得自己的問題好弱智，警察叔叔雖然英勇，可對上人魚那絕對是隻有摁在地上摩擦的份！
塞壬被她最後一句逗得表情鬆動了一下：“報警沒用，人類警察管不了深海的事。”
“那倒是。”蘇小漁想了想，又問：“你能打得過他們嗎？對方几個人？啊不，幾條魚？”
“三條。我能應付，但需要時間。”他對自己的實力還是非常自信的，說得輕描淡寫，可蘇小漁從他眼底看到了凝重。
人魚打架……該不會跟鯊魚互咬一樣血腥吧？
腦子裡閃過那恐怖的畫面，她就感到遍體生寒。
“你甚麼時候走？”她又問。
“今天晚上。”塞壬看向她隆起的肚子，眼神裡寫滿了不捨與擔憂，“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小心，我已經在碼頭周圍佈下了防護，但……”
“行了行了，”蘇小漁衝他擺手，“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你老婆我好歹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還怕幾條小雜魚？”
說著，她還拍拍肚子：“再說了，咱寶寶也不是吃素的，誰敢來搗亂，讓他嚐嚐孕婦的怒火。”
塞壬愣了愣，然後被她逗得撲哧笑了，伸手摸她肚子：“等我回來。”
說完便要出門。
“等等，”蘇小漁過去拉住他，“你就這麼走了？不給我留點防身的東西？萬一有壞人來砸店怎麼辦？我總不能挺著肚子跟人幹架吧？”
她剛剛也就是過過嘴癮，真有人找麻煩，她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肚子太沉了。
塞壬想了想，然後從手腕上取下幾片泛著金屬光澤的深藍色鱗片，比蘇小漁手上那枚心鱗要小，但同樣堅硬，邊緣也更加鋒利。
“這是我的護身鱗，你帶在身邊，遇到危險捏碎一片，我會感應到。”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最好不要用，我會盡快回來。”
蘇小漁接過鱗片，數了數，攏共五片，每一片都帶著塞壬的氣息，讓她感到很安心。
“就這？沒有更厲害點的？比如……召喚個海怪甚麼的？”
遇上麻煩等他回來救場……可萬一呢？萬一來不及，豈不黃花菜都涼了？還救個毛線啊救！
塞壬用“動畫片看多了吧”的眼神看向她，：“……海怪沒有，但有別的。”
然後，他拉起蘇小漁走向後院的水池，伸手在水面上輕輕一點。
欻！水池裡的水立馬開始旋轉也來，形成一個不大不小的漩渦，緊接著便見幾條銀白色的小魚從漩渦中躍出，落在池邊上，尾巴啪啪拍打著地面。
蘇小漁定睛一看，愣住了。
這幾條魚……長得也太別緻了吧？
每條只有手掌大小，通體雪白，鱗片細密，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最奇特的是它們的眼睛，又大又圓，跟卡通片裡的娃娃魚有一拼，還長著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可愛極了！
但可千萬別被這萌萌的外表給騙了，它們嘴裡那兩排細密尖銳的牙齒連骨頭都能嚼碎，遑論背鰭和尾鰭還不斷有電火花在“噼啪”作響。
“這是甚麼品種？”蘇小漁頓時心生好奇，想伸手去摸。
“別碰。”塞壬攔住她解釋，“這是電鰩的近親，深海電光魚，遇到危險會釋放電流，雖然對我不致命，但對普通人類……足以造成嚴重傷害。”
蘇小漁嚇得立馬縮回爪子：“這麼厲害？那它們聽你話嗎？”
塞壬點點頭，然後對著那幾條魚說了幾句蘇小漁聽不懂的語言，然後就見幾條小魚齊刷刷抬頭看向蘇小漁，大眼睛眨了眨，然後整齊地……點頭。
蘇小漁：“！！！”
成精了！魚成精了！
塞壬笑著解釋：“它們有一定智力，能理解簡單指令，我不在的時候，它們會守在周圍，任何有敵意的目標靠近，都會受到攻擊。”
他頓了頓，又補充：“不過它們只聽我的，你得……”
“得跟它們搞好關係是吧？等著，我去拿點好吃的。”
說完，蘇小漁便跑回屋子，從冰箱裡翻出塞壬用各種珍稀海藻和魚蝦混合而成的特製版“深海魚糧”，營養豐富，至於味道嘛……塞壬說“魚很喜歡”。
抓了一大把撒進水池，幾條電光魚聞見味兒便立刻游過來，大口大口吃著，吃相比塞壬還難看。
蘇小漁蹲在池邊看它們吃，笑眯眯地說：“以後就麻煩你們啦！我叫蘇小漁，是塞壬的老婆。你們叫甚麼名字呀？”
幾條魚抬頭看向她，眨巴眨巴大眼睛，沒反應，然後繼續吃。
蘇小漁想了想，繼續溝通：“要不我給你們起個名？你是老大，叫……閃電？你是老二，叫霹靂？你是老三，叫……電燈泡？”
幾條魚齊刷刷翻了個白眼（如果魚有白眼的話）。
塞壬在邊上樂不可支地說：“它們有自己的交流方式，不過，確實沒有人類意義上的名字，你可以給它們統一取一個，我來告訴他們。”
蘇小漁摸著下巴琢磨：“統一取一個……你們這麼能電，又這麼可愛，就叫……‘妞妞’吧！”
塞壬：“……妞妞？”他感覺頭大。
“對啊，多可愛，男女通用。”蘇小漁拍著手笑，“就這麼定了！以後你們就是我的貼身保鏢，妞妞戰隊！”
幾條電光魚面面相覷，然後齊刷刷沉入水底，水面上只留下一串泡泡，彷彿在說：這名字太蠢了，魚生恥辱！
蘇小漁才不管，她美滋滋地對著水池喊：“妞妞！出來讓姐姐看看！”
塞壬用精神控制能力悄悄進行施壓。
幾條魚不情不願地浮上來，其中一條還對著蘇小漁吐了個泡泡。
塞壬看時間差不多了，最後叮囑蘇小漁：“我會盡快回來。你照顧好自己，有事就捏碎鱗片。還有……”他看向她的肚子，“照顧好寶寶。”
蘇小漁點點頭，然後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你也是，注意安全。能用腦子解決就別用拳頭，我不喜歡暴力腦殘的莽夫。”
塞壬：“……嗯。”
然後轉身走向海邊，縱身一躍沒入海水中，連水花都沒濺起多少，悄無聲息。
蘇小漁站在岸邊看著平靜的海面，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以前他雖然也下海，但都是快去快回，最長不過半天，這次……不知道要多久。
她摸著肚子，和寶寶對話：“寶寶，爸爸去打壞魚了，咱們在家要乖乖的，知道嗎？”
肚子裡的小傢伙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
蘇小漁笑了，終於沒人管著了，解放啦，哈哈……回屋肝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