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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瘋狗的反噬,人性的微光

2026-05-26 作者:星沉渡

鄧普斯把能砸的全砸了,可還是不解氣,他這會兒也沒氣力再砸了,也沒東西可砸了,整個人像條死狗一樣虛脫的癱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哈羅德船隊團滅,可不光是幾億美刀打了水漂這麼簡單,更是把他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他指著天花板破口大罵,完全沒有了以往的紳士風度,“廢物!全是一群吃乾飯的飯桶!漂洋過海去送人頭是吧!我養你們這群玩意兒,還不如養一群會潛水的豬!

我的錢!我的臉!全讓你們給造沒了!

從今往後,誰再敢提哈羅德三個字,我把他扔海里喂鯊魚!”

然後他又抓起桌上最後一個沒碎的茶杯,狠狠砸在牆上,癱在椅子上捂著臉哀嚎:

“完了完了,這下海皇集團要改名海亡集團了……”

不,不行!他絕不能認輸!從小到大,他鄧普斯·傑瑞想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

那個塞壬,那個蘇小漁,還有他們背後的秘密,他一定要弄到手,把損失的一切全都從他們身上找補回來。

傅金瀚這個廢物已經指望不上了,甚至還可能反過來咬他一口,必須給他套上更緊的韁繩,讓他不得不拼死一搏。

鄧普斯臉上露出一抹陰狠到極致的笑,他拿起另一部加密衛星電話,撥通了孫昊的手機號。

“孫,聽著。傅金瀚的父母和妹妹,現在應該在國內吧?我記得資料上寫,他父母是退休教師,妹妹剛大學畢業?”

鄧普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電話那頭的孫昊心裡“咯噔”一下子,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是、是的,傑瑞少爺。傅先生的家人都在國內。”

“很好。”鄧普斯臉上露出魔鬼的陰鷙,“找幾個可靠的人,去拜訪一下他們。不用傷人,只要請他們去個安靜的地方‘做客’就行。

然後,拍幾張清晰的照片,發給傅金瀚。

告訴他,如果他再拿不出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敢有異心……那他下次收到的,就不是照片了。”

孫昊驚得倒抽冷氣,整個人如墜入冰窖一般不寒而慄。

綁架?!這、這可是重罪,搞不好要坐牢的。

“傑瑞少爺,這、這太冒險了!萬一被華國警方發現……”

“所以要做得乾淨!”鄧普斯生氣的打斷了他,“偽裝成意外,或者債務糾紛!我只要結果!

孫,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在海皇集團的前途。這件事辦好了,你就是我在華國的第一心腹。辦砸了……你知道後果。”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孫昊攥手機的手抖得跟犯了帕金森似的,都快把機殼捏碎了。

他心裡明鏡兒著呢,自己這是一腳踩進賊船,船底還被人焊死了,想跳海都得先喂鯊魚。

前一個倒黴蛋的下場還歷歷在目,忽然感覺一股兔死狐悲的涼氣直竄天靈蓋!

媽了個巴子,合著前面那是殺雞儆猴,而那猴兒就是他本人是吧!

他咬著後槽牙恨恨道:“是……我明白了,傑瑞少爺。我、我這就安排。”

“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不要讓我失望。”說完,鄧普斯便掛了電話。

三天後,江城。

傅金瀚像灘爛泥一樣縮在公寓的沙發椅裡,房間裡瀰漫著濃烈的酒氣,鬍子拉碴,眼窩深陷,哪裡還有半點海歸精英的樣子。

就在他為自己前途感到迷茫的時候,手機響了,彈出一條加密資訊。發信人是未知號碼。

他本不想看,可鬼使神差地,還是點開了。

資訊裡沒有文字,只有三張照片。

第一張:他年邁的父母被蒙著眼睛,堵著嘴,背靠背綁在兩張破舊的椅子上,背景是一個昏暗的房間,看起來像是廢棄的倉庫。

照片雖然有些模糊,可一眼就能看見父親臉上帶著傷,母親頭髮凌亂的乞飯婆,二老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第二張:他剛大學畢業的妹妹,同樣被綁著,縮在角落裡,臉上淚痕未乾,正驚恐地看著鏡頭。

第三張:是一個戴著黑色頭套、只露出眼睛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抵在他妹妹的脖子上,照片下方,用鮮血一樣的字型打著一行英文:“Your family's safety depends on your Get something REAL this time, or say goodbye.(你家人的安全取決於你的表現。這次拿點真東西來,否則,說再見吧。)”

“不——!!!”

見到家人被綁,傅金瀚徹底慌了,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手機“啪”掉在了地上。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瞬間讓他酒醒了大半。

是鄧普斯!一定是鄧普斯!這個瘋子!他居然真的敢動他的家人!

恐懼、憤怒、悔恨,如海嘯般將他淹沒。

他恨鄧普斯的狠毒,更恨自己的愚蠢和貪婪!如果不是他利慾薰心,答應鄧普斯去接近蘇小漁,去竊取那些不該碰的秘密,他的家人又怎麼會遭遇這樣的事情?

他想報警,可照片上家人那恐懼的眼神,和那把抵在妹妹脖子上的刀,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非常清楚,鄧普斯敢這麼做,就一定留了後手。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去找蘇小漁硬搶?不行,他現在連門都不敢出,而且塞壬那詭異的能力……他根本不是對手。

去偷?也不行,蘇小漁那邊戒備森嚴,他還能從哪兒弄到“真東西”?

絕望,如冰冷的潮水一點點將他吞噬,悲從中來,他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夜深了,公寓裡一片死寂,傅金瀚蜷縮在黑暗的角落裡,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軀殼,酒精的麻痺褪去,只剩下尖銳的痛苦和無邊的悔恨。

恍惚間,他彷彿又回到了大學時期。

陽光明媚的午後,圖書館靠窗的位置,蘇小漁扎著颯颯的馬尾,正低頭認真地看書,側臉漂亮的讓人陶醉。

他鼓起勇氣走過去,假借請教問題的由頭和她親近,她抬起頭,盯向他的眼睛清澈而明亮,甜美的笑了笑,然後耐心地給他講解。

她的笑容,乾淨的沒有一丁點雜質,這麼多年過去了,仍在他心頭縈繞著。

那時候多好啊!沒有算計,沒有利益,只有單純的欣賞和喜歡。

他給她寫過情書(雖然被婉拒了),在宿舍樓下彈過吉他(雖然跑調),那份心意雖然稚嫩,卻是真摯的。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的?是出國後見識了更廣闊的世界?是回國後急於證明自己,被鄧普斯許諾的“捷徑”和“宏圖”給迷惑了?

他利用了那份曾經純粹的好感,把它變成了接近、試探、竊取的工具!他把蘇小漁當成獵物,當成棋子,卻忘了她曾經也是自己真心欣賞過的、暗戀過的女孩子。

而如今,報應來了,不僅他自己身敗名裂,處境岌岌可危,還連累了家人。

愧疚,悔恨,像把沒開刃的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

“對不起……小漁……對不起……”黑暗中,傅金瀚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如野獸般壓抑的嗚咽,鼻涕一把淚一把,糊了他滿臉。

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裡閃過最後一絲掙扎,還有微弱的……良知。

他不能一錯再錯了,他救不了自己,但或許……可以給蘇小漁一個警告。

鄧普斯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這次失敗了,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他的手段會更加極端,更加瘋狂!

他伸出顫抖的手,從地上撿起手機,螢幕徹底碎裂,但勉強還能用。

他翻出一個很久沒用過的、不記名的,註冊了一個全新的、一次性的虛擬號碼。

然後,他編輯了一條簡訊,每個字都打得極其艱難,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小心鄧普斯傑瑞。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遠離深海相關事務,保護好自己和家人,對不起!”

他盯著編輯好的資訊看了好久,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最後,他閉上眼睛,按下了傳送鍵,收件人,是蘇小漁公開的商務聯絡電話。

資訊傳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傅金瀚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下子癱軟在地上,手機從手中滑落,徹底報廢了。

且說這時候,蘇小漁正靠在塞壬懷裡,一邊吃著塞壬“格外開恩”給她加了幾片薄薄火腿的番茄雞蛋麵,一邊用平板電腦刷著母嬰論壇。突然,一條“被綁架”的新聞跳了出來,她僅僅只是掃了一眼,便劃了過去。

塞壬則安靜的守在她身邊,認真研究著一本《新生兒護理大全》,眉頭微蹙,彷彿在研究甚麼高深武學。

“叮!”蘇小漁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一聲,提示有新訊息。

她隨手拿起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本以為是廣告或者騷擾資訊,但瞥見開頭的“小心鄧普斯傑瑞”,她的動作頓住了,表情變得嚴肅無比,將簡訊內容從頭到尾一字不落看了一遍,然後遞給塞壬。

塞壬接過手機,墨藍色的眼眸掃過螢幕上的文字,眼神沉靜的沒有任何波瀾。

“是傅金瀚。”蘇小漁篤定地開口說。

雖然號碼是虛擬的,語氣也透著絕望和愧疚,但能知道鄧普斯全名,並且用這種“贖罪”口吻的,除了他,她想不起第二人。

“嗯。”塞壬將手機還給她,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平靜無波,可細聽之下,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酸意,“你,心軟了?”

“誰心軟了?!”蘇小漁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衝著他梗脖子,“他害我們的時候可沒手軟,還差點讓馮叔走上歪路!現在遭了報應,我高興還來不及的,心軟?屁!”

她氣鼓鼓地戳著碗裡那可憐的火腿,好像戳的是傅金瀚和鄧普斯。

塞壬看著她炸毛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伸過手把她頰邊一縷不聽話的髮絲別到耳後,微笑著說:“我知道。只是……他最後這條資訊,還算有點人性。”

至少,在自身和家人都陷入絕境時,那點殘存的愧疚和良知,讓他做出了這個可能是唯一正確的選擇——警告他們。

蘇小漁沉默了。

她看著那條簡訊,心裡確實有些複雜!

恨嗎?當然恨。傅金瀚之前的所作所為,陰險又噁心。

可此刻,想到他家人被綁架,他發來這條充滿絕望和懺悔的警告……她沒法拍手稱快。

“我只是覺得……挺可悲的。”蘇小漁嘆了口氣,然後靠上塞壬肩頭,“好好的一個人,有學識,有才華,本來可以走正路,偏偏被貪念蒙了眼,選了最錯的一條路,結果害人害己,連累家人。

鄧普斯是魔鬼,但他自己,又何嘗不是一步步走進魔鬼的陷阱?”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塞壬,眼神堅定而清醒:“不過,同情歸同情,警惕歸警惕。

鄧普斯這次損失慘重,還用了綁架這種極端手段,說明他已經急了,接下來肯定會有更瘋狂的行動,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塞壬親了一下她的臉,然後點頭:“兵來將擋,水來……我自有辦法。”

蘇小漁被他的話逗笑了,把碗裡最後一口面吃完,然後擦了擦嘴,“對了,你說……傅金瀚家人被綁架,我們要不要……‘幫’鄧普斯先生一把?”

“嗯!”塞壬不明白她話的意思。

“比如,匿名給警方提供點線索?畢竟,綁架可是重罪,在華國地盤上動咱們的人,也太不把警察叔叔放在眼裡了。”蘇小漁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樣狡黠,“順便,也讓傅金瀚‘戴罪立功’一下?他要是聰明,就知道該怎麼做。”

這樣,既能打擊鄧普斯,又能給傅金瀚一個救回家人的機會,還能給警方送個順水人情,一箭三雕,何樂而不為?

塞壬看著她靈動狡猾的樣子,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好。聽你的。”

他才不在乎傅金瀚一家子的死活,也不奢求立甚麼功勞,他只是單純覺得:傅金瀚這枚棋子,在徹底報廢前,還能發揮一點“餘熱”也是不錯的。

順便,噁心一下那隻叫傑瑞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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