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國是在博覽會結束後的第二天早上才看到新聞的。
頭版頭條全是蘇小漁：
“暴富水產”老闆娘硬剛專家、現場驗貨打臉、海鮮博覽會訂單爆了、單日成交額破兩億……
一篇篇吹，一張張圖，把蘇小漁捧得老高，都快要捧天上去了。
甚麼女性獨立、霸氣、有本事……一個個鮮亮的標籤，全往她身上貼。
反過來再看蘇清雅？
提都沒人提一下。
唯一露臉的，還是某條花邊新聞裡的模糊照片——她站在海皇集團展位前，臉黑得像鍋底，眼神怨毒得能滴出水，整個一怨婦模板。
他都沒臉認這是他的親閨女。
“啪！”
蘇振國氣得差點犯了心梗，直接把平板摔在了地上。
“你這個混賬東西！”
他指著蘇清雅鼻子罵，“看看你乾的好事！蘇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光罵還不解氣，一巴掌甩在她臉上，5個手指印非常鮮豔。
蘇清雅捂著捱打的臉，耳朵還在嗡嗡響——父親這一巴掌，是真狠，都快打出腦震盪來了。
要不是看在是親爹的份上，非一巴掌還回去不可。
“爸，我……”她想辯解，可一開口，眼淚就先掉下來了，“是蘇小漁她……”
“她甚麼她！”蘇振國吼得嗓子都劈了，“人家靠自己本事籤兩億訂單，你呢？買通評委、找人搗亂，你就會這些！”
蘇清雅哭得更兇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受了多大委屈：“我也是為了蘇家啊，我想把貨源搶回來……”
“搶？你搶到了嗎？！”
蘇振國血壓直線飆升250，“沒搶到就算了，還被當眾打臉！現在全江城都知道，我蘇振國的女兒，比不上一個養女！”
這話戳到了蘇清雅的痛處。
憑甚麼？
憑甚麼一個賣魚的假千金，處處壓她一頭？
“老公，彆氣，”林婉容趕緊過來打圓場，摟過女兒和稀泥，“清雅她也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蘇振國冷笑，“她糊塗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回來就針對小漁，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結果你看，越來越過分！”
蘇清雅咬著唇，指甲掐進手心。
蘇小漁，蘇小漁，又是蘇小漁！
都是她！
憑甚麼所有人都向著她？！
她到底哪裡不如她了？
“這件事就先算了，你以後……”
蘇振國的火氣有壓下去的趨勢，可偏偏這時候手機又響了，是公司副總打來的。
“蘇董，不好了！”
副總的聲音急得都快劈叉了，“咱們的股票……跌停了！”
蘇振國眼前一黑：“甚麼？！”
好端端的，股票怎麼會跌停？
他自詡經商頭腦無人可比，手段更是一流，蘇氏集團在他的管理下，絕不可能出現這種狀況。
電話那頭的副總繼續彙報，“今早開盤直接砸死！股東們炸鍋了，說蘇家內鬥、女兒不爭氣，還……還……”
“還甚麼？說！”
副總一咬牙：“還說大小姐……私生活不檢點，跟海皇集團的孫少……在酒店被人拍了！”
蘇振國手一抖，手機“啪”掉地上了。
他緩緩轉頭，看向蘇清雅的眼神像淬了冰一樣冷。
“酒店？孫昊？
蘇清雅，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電話內容蘇清雅聽得清清楚楚，臉一下子白得像紙一樣，嘴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本以為做的很隱蔽，沒想到被狗仔隊給偷拍了，還傳到了老爸這裡，真TM缺德。
林婉容也慌了，撿起手機點開連結——
偷拍影片雖然模糊，但能看清她跟孫昊摟摟抱抱走進凱撒酒店，而且還進了同一間房。
標題還特TM刺眼：《蘇家千金深夜密會孫氏嫡子，豪門聯姻還是露水情緣？》
評論區直接炸了：
“清純人設崩了啊……”
“原來海皇幫蘇家是這個關係……”
“蘇家這波丟人丟到家了。”
林婉容手一鬆，手機又掉了。
她看著女兒，又氣又心疼：“你，你怎麼能……”
眼一黑，差點暈倒。
蘇清雅“哇”哭了出來：“媽，我是被逼的！孫昊說只要我陪他，他就幫我搞垮蘇小漁，我是為了蘇家……”
“為了蘇家？”蘇振國氣得發抖，“你就是為了你自己的嫉妒心！現在好了，股票、名聲、臉面，全被你毀了！”
妻女哭成一團，蘇振國一下子癱在了沙發上，整個人老了十歲。
完了，蘇家真要完了。
但很快他又坐直，眼睛亮了一下——
還有一個人能救蘇家。
蘇小漁。
那個被他趕出家門、現在風頭正盛的養女。
她要是肯回來，憑她現在的熱度和本事，股價定能穩住，甚至還能再往上走一走。
再說，她懷孕了——
如果是男孩，那就是蘇家長孫。
蘇振國越想越覺得可行。
“婉容，”他看向老婆，聲音沙啞的開口，“收拾一下，去見小漁。”
林婉容愣了：“現在就去？”
“對，”蘇振國整理了下衣服，“她是蘇家的人，現在蘇家有難，她不能不管。”
蘇清雅抬起頭，眼裡全是恨：“爸，你還要去求她？一個假千金……”
“你閉嘴！”蘇振國厲聲喝斥，“全是你闖的禍，還有臉BB，給我老實待著！”
面對老爸能燒死人的怒火，蘇清雅不敢再BB了，把所有怨氣都咽回肚去。
蘇小漁，都是你害的！
你等著！
另一邊，“暴富水產”店裡熱熱鬧鬧，跟過年一樣。
“蘇姐！訂單破三億了！”
蘇龍捧著賬本，激動的手都在抖，“三億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冥幣都沒見過這麼多。
蘇小漁坐在櫃檯後邊，悠哉悠哉嗑著瓜子兒，笑得輕鬆：“淡定，這才剛開始。”
“還剛開始？”蘇龍嚥了口口水，不可思議地問，“蘇姐，你目標到底多少啊？”
貧窮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蘇小漁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億？”蘇龍聲音都顫散了。
蘇小漁用“你真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土包子”眼神瞥了他眼：“我要做的是全球海鮮供應鏈，你說值多少錢？”
蘇龍“嚇得”差點當場跪下。
這抱負，這格局，他這輩子都沒做過這麼大的夢。
果然，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以前他就是膽子太小了，才沒混開。
蘇姐這格局，是他不配。
“對了蘇姐，”蘇龍又說，“今天好多人來談投資，問你缺不缺錢……”
“不缺，”蘇小漁擺手，“告訴他們，暴富水產不融資、不缺錢，只找靠譜夥伴。”
那樣做風險太大，主動權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明白！”
蘇龍頓了頓，繼續說，“還有……蘇家好像出事了。”
蘇小漁挑眉，表情意味深長：“哦？”
蘇龍把手機遞過來——
熱搜前三：
#蘇家股票跌停
#蘇清雅酒店密會
#豪門千金人設崩塌
評論區一片看熱鬧：
“早看蘇清雅不順眼了，裝甚麼白蓮花！”
“蘇小漁才是真厲害，被趕出來還能逆風翻盤。”
“支援蘇姐！獨立女性天花板！”
“……”
蘇小漁看得津津有味，都忍不住想動動發財的小手點個贊，然後小小的評論一下。
可又一想還是算了，到底在蘇家生活了22年，還是給他們留點體面吧。
“蘇姐，你說蘇家會不會找上門？”
“會，”蘇小漁把手機還給他，“很快。”
話音剛落，店門就被推開了。
蘇振國、林婉容，還有一臉不情願的蘇清雅，一家三口站在門口。
店裡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看向蘇小漁，滿臉滿眼的不可思議：
蘇姐，你是預言家嗎？
蘇小漁從容的放下賬本，平靜地開口說：“有事？”
蘇振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小漁，爸……來看看你。”
“我爸在廚房殺魚，”蘇小漁面無表情，“你找錯人了。”
既然已經離開了蘇家，那就再無瓜葛，叫他爸，她可高攀不起。
蘇振國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成了殭屍臉：“小漁，我知道你還生氣，之前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不用，”蘇小漁直接打斷了他，“你沒錯，錯的是我，不該佔蘇家千金位置二十二年。現在各歸各位，挺好。”
林婉容上前一步，眼眶紅了：“小漁，是阿姨對不起你，可清雅是你妹妹，一家人何必鬧成這樣……”
“妹妹？”蘇小漁嗤笑，“阿姨，你女兒背後捅我刀子的時候，可沒把我當姐姐。”
一家人？虧她好意思說出口。
蘇小漁如此尖酸刻薄，蘇清雅實在忍不下去，惡狠狠罵道：“蘇小漁，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給你臉了嗎？”
蘇小漁氣得直接從座位上跳起來，目光逼視著她，直接趕人，“你們要是沒事兒，現在，立刻給我出去。”
既然已經與蘇家人脫離關係，那就沒必要糾纏，眼不見為淨。
蘇清雅抬手就要打，剛抬起，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抓住了，任她如何使力，就是掙脫不開。
蘇大海從廚房出來，圍裙沒摘，手裡還拎著把殺魚刀，刀尖正往下滴著水，落在地上，濺起一朵朵小水花。
“蘇小姐，”他眼神冷得嚇人，“在我家裡動我閨女，你當我不存在？”
看在以前好歹是父女一場，他本想給她留幾分臉面，可她也太不像話了！居然敢動手打他閨女，那他就再也不用客氣了。
可惡！蘇大海這個鄉巴佬，以前遇上點事就只會縮頭躲著，被人欺負了也不敢吭一聲，活脫脫一個蔫蘿蔔，誰能想到他這會兒竟能拿出這麼硬氣的架勢？
蘇清雅嚇得一哆嗦，手趕緊縮了回去。
“蘇、蘇叔……”
“別叫叔，”蘇大海直接打斷了她，把蘇小漁護在身後，毫不客氣的趕人，“我們家不歡迎你們，走。”
蘇振國氣得肺都要炸了，他都放低身段親自跑上門來，結果連個好臉色都沒撈著，也太不給面子、太不近人情了！到底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蘇大海，咱們好歹……”
“好歹甚麼？”蘇大海當場就懟了回去，“好歹養了她二十二年是吧？那你們當初把她趕出家門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這二十二年的情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忍不住發顫：“她在你們家過的那叫甚麼日子？回來跟著我住破房子，凌晨三點就得爬起來殺魚，手上凍得劃得全是口子，你們誰管過她死活？誰問過她一句累不累、苦不苦？還有你們閨女……”
說到蘇清雅，蘇大海心裡就來氣，眼圈一下子就紅了，“現在她好不容易熬出頭、有出息了，你們倒好，舔著臉來認親？
我告訴你們，門兒都沒有！只要我蘇大海還活著一天，誰也別想再欺負我閨女！”
店裡的員工全都齊刷刷站了起來，一個個眼神不善地盯著蘇家三口。
蘇龍更是直接堵在了門口，那架勢明擺著——
再不走，別怪老子動手！
蘇振國又氣又悔，腸子都快青了，萬萬沒想到蘇小漁居然這麼硬氣，半點兒情面都不留。
“小漁，”他趕緊把語氣放軟，放低了姿態，“爸知道錯了，你就不能給爸一次改過的機會嗎？蘇家現在……”
“蘇家現在是好是壞，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蘇小漁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沒有一絲溫度：“從你們把我掃地出門的那天起，我蘇小漁跟蘇家，就徹底兩清了。”
她徑直走到門口，一把拉開門，語氣乾脆利落：
“請。
再不走，我報警了。”
蘇振國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難看至極，狠狠瞪了蘇小漁一眼，甩臉子就走。
養了二十二年的女兒，說翻臉就翻臉，半點情分都不講，林婉容心裡又酸又堵，忍不住當場就哭了。
蘇清雅走在最後，陰惻惻地壓低聲音撂狠話：
“蘇小漁，你別太得意！野雞終究是變不成鳳凰的，早晚有一天，要你好看。”
蘇小漁往前湊了半步，聲音輕得只有她們兩個能聽見：
“你那天在酒店的影片，拍得挺精彩啊。
要不要我幫你發到網上去，讓大家都好好欣賞欣賞？”
蘇清雅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嚇得魂都飛了，慌慌張張扭頭就跑。
關上店門，蘇大海就站在原地，肩膀控制不住地抖著。
如果仔細看的話，此刻他眼睛裡正泛著淚花。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爸。”
蘇小漁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蘇大海揉了揉眼，笑了：“爸沒事，就是……心裡難受。”
養了二十多年，哪能沒有感情？
可今天這一出，是真寒心。
“爸，”蘇小漁安慰他，“我有你，就夠了。只要我們肯努力，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蘇大海從善如流的點頭：“對！爸有你，就夠了！”
店裡重新熱鬧起來，該幹活幹活，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蘇小漁剛坐下，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宿主硬氣打臉蘇家，維護自己，獎勵：海鮮保鮮永久MAX！】
【以後你家海鮮，新鮮度拉滿，放十天都跟剛撈出來一樣，運輸零損耗！】
蘇小漁眼睛一亮——
這也太實用了！
海鮮生意最怕不新鮮，她這等於直接開了掛。
“蘇姐！”蘇龍拴好門後回到了這裡，滿臉擔心地問，“蘇家人不會善罷甘休吧？”
蘇小漁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他們現在自己都自顧不暇了，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你幫我盯著點，尤其是蘇清雅，那女人絕對還要出來搞事。”
她和蘇清雅雖然接觸時間不長，可她很瞭解對方的脾氣秉性，絕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主。
“放心，交給我！”蘇龍拍著胸脯保證，“她一天上幾趟廁所，我都給你摸得清清楚楚！”
蘇小漁被他逗笑了，剛想說點甚麼，手機響了——是塞壬打來的影片。
蘇龍見狀，識趣地退下，她才接起，螢幕裡映出一片蔚藍的大海，塞壬深藍色的長髮在水裡輕輕飄著，身後全是五顏六色的珊瑚和游來游去的魚群。
“小漁。”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老公！”蘇小漁眼睛瞬間亮了，語氣甜得發膩，“你在哪兒呀？”
好幾天不見了，還真怪想這條魚的。
“深海有人魚訊號塔，方便跟陸地聯絡。”
蘇小漁一時語塞：“……”
你們人魚的科技樹，是不是有點歪啊？
她把今天蘇家上門鬧事、被直接趕跑的事兒簡單跟他說了一遍。
塞壬聽完之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中甚至有殺意在湧動：“他們還敢來找你麻煩？”
“被我爸直接嚇跑了，”一想到剛剛老頭拎刀嚇唬蘇清雅的畫面，蘇小漁就忍不住笑，“我爸拎著那把殺魚刀往門口一站，蘇清雅臉當場就白了。”
塞壬嘴角輕輕一揚：“叔真厲害。”
“你那邊呢？人魚集會還順利嗎？”
“有點麻煩，”塞壬輕聲說，“族裡有人對我不滿意，覺得我背叛了族群。”
蘇小漁一下子緊張起來：“那你千萬小心，別跟人動手打架。”
他再能打，也不可能打過那麼多魚。
“我會處理好的，”他隔著螢幕認真看著她，“等我回去。”
“嗯，我等你。”
掛了電話，蘇小漁心裡暖烘烘的。
有老爸護著，有兄弟幫著，還有這麼多人站在她這邊，蘇家、蘇清雅，不過就是一群上躥下跳的跳樑小醜罷了。
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而另一邊，蘇家別墅裡，氣氛冷得像冰窖一樣。
蘇振國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滿屋子都是煙味；林婉容坐在一旁不停地哭；蘇清雅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噼裡啪啦地摔東西發洩。
管家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便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老爺，剛剛打來電話，公司股東們要開緊急會議，說要……換掉董事長。”
蘇振國手猛地一抖，菸灰直接掉在了褲子上。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狠得嚇人：“想換掉我？沒那麼容易！”
他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從來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蘇小漁不認他這個父親沒關係——
他有的是別的辦法。
“去給我查，”蘇振國聲音冷得刺骨，“把蘇小漁肚子裡那個孩子的底細，查得乾乾淨淨。”
“如果真是塞壬的……”
他眼裡寫滿了算計。
林婉容一下子愣住了：“振國，那可是小漁的孩子啊！”
“她都不認我這個爸，我還管她是誰？”
蘇振國眼神冰冷無情，“只要能利用，就絕不能放過。”
樓上房間裡，蘇清雅把樓下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哼，很好！
爸，你們就鬥吧。
? ?碼字碼到眼發花，
? 全勤就靠這一茬。
? 大佬抬手點個訂，
? 今晚加更不喊停！